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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云长歌 (116-120) 作者:慕容伯渊

[db:作者] 2026-02-24 16:07 长篇小说 9070 ℃

【燕云长歌】(116-120)

作者:慕容伯渊

  第116章 约定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客房精致的窗棂,在室内洒下斑驳温暖的光影。

  宿醉带来的些许头痛,让慕容涛在意识回笼时微微蹙了蹙眉。

  他缓缓睁开眼,视野逐渐清晰,映入眼帘的却不是熟悉的帐幔,而是一张凑得极近、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般的小脸。

  这张小脸上,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见他醒来,立刻弯成了可爱的月牙,嘴角也漾开甜甜的笑容,露出两颗小巧的虎牙。

  她用一种清脆悦耳、带着少女特有娇糯的声音欢快地说:“公子,您醒啦!老爷吩咐奴家来服侍您起身!”

  慕容涛怔了一下,随即认出了这是昨日宴席上跟在拓跋悦身边那个娇小玲珑、与自家小姐形成鲜明对比的小侍女。

  她今日换了一身淡粉色的襦裙,衬得小脸愈发白嫩,头上梳着可爱的双丫髻,点缀着两朵小小的珠花,整个人像一颗精心雕琢的粉玉,散发着天真无邪又略带娇憨的气息。

  还不等慕容涛完全坐起,倩儿已经迈着小碎步凑到床边,伸出两只白生生的小手,试图拽他起来。

  她那点力气对慕容涛来说自然微不足道,但看着她努力踮着脚、小脸都憋红了的可爱模样,慕容涛只觉得心头一软,忍不住泛起笑意,很是配合地顺着她的力道坐起身来。

  “公子,请更衣。”倩儿转身从旁边的衣架上取来叠放整齐的锦袍,那衣架对她来说有些高,她还得微微跳一下才能取下,动作憨态可掬。

  慕容涛站起身,他身量高大,倩儿只到他胸口稍下,两人站在一起,一大一小,对比强烈,更显出倩儿的娇小玲珑。

  她拿着衣服,绕到慕容涛身后,熟练地为他披上外袍,然后转到身前,认真地系起衣带。

  慕容涛低头看着她专注的小脸,长长的睫毛像小扇子一样垂下,鼻尖挺翘,嘴唇红润,因为忙碌,额前渗出细密的汗珠,散发出淡淡的、属于少女的清新体香。

  “你叫什么名字?”慕容涛温和地开口,声音带着晨起的微哑。

  倩儿似乎没料到他会主动问自己名字,惊讶地抬起头,正好对上慕容涛含着笑意的深邃眼眸。

  她小脸“腾”地红了,像染了胭脂,连忙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带,声音细若蚊蚋却依旧甜美:“回……回公子,奴家叫倩儿。” 说完,又忍不住偷偷抬起眼帘,飞快地瞥了慕容涛一眼,见他还在看自己,立刻像受惊的小鹿般垂下头,耳根都红透了。

  慕容涛觉得有趣,这丫头在宴席上还偷偷看他,真到了面前,却又如此害羞。

  他不再逗她,安静地配合她穿衣洗漱。

  倩儿虽然害羞,但手脚麻利,服侍得细致周到。

  只是个子实在娇小,有时候需要踮起脚尖才能够到慕容涛的肩膀或衣领,那努力的模样看得慕容涛心中一片柔软。

  她身材虽小,但比例极佳,胸前鼓鼓囊囊的弧度在动作间若隐若现,腰肢纤细,臀形圆润,加上那张纯真无邪的童颜,形成一种奇异的、令人怦然心动的魅力。

  忙活了约莫一刻钟,终于穿戴整齐。

  倩儿退后两步,仔细端详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然后用她那甜脆的声音说:“公子,大少爷(拓跋焘)请您过去一同用早膳,已经在花厅等候了。”

  “好,有劳倩儿姑娘带路。”慕容涛颔首。

  “公子叫我倩儿就好啦!”倩儿似乎很高兴,脸上的红晕未退,笑得越发甜美,转身迈着轻快的步子在前引路。

  慕容涛跟在她身后,看着她小小的背影,摇曳生姿的步态,心中对这个拓跋府的小侍女,好感又添了几分。

  来到拓跋焘院落的花厅,一进门,便看到拓跋焘已坐在桌旁。

  而令慕容涛有些意外的是,拓跋悦也在。

  她今日的装扮与昨日截然不同,换上了一身水蓝色的广袖留仙裙,裙摆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头发也梳成了时下流行的惊鸿髻,斜插一支碧玉簪,薄施粉黛,淡扫蛾眉,竟是一副标准的大家闺秀模样。

  只是那眉宇间残留的英气,以及略显僵硬的坐姿,透露出几分不自然。

  见慕容涛进来,拓跋悦立刻站起身,微微福身,用一种慕容涛从未听过的、刻意放柔放慢了的声音说道:“慕容将军早。兄长邀我一同用膳,悦儿便厚颜叨扰了。” 说完,还特意抿唇笑了笑,努力做出温婉端庄的姿态。

  一旁的拓跋焘闻言,拿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嘴角微微抽搐。

  他认识自己这个胞妹十七年,第一次听到她用这种能掐出水来的声音说话!

  还有这身裙子,他记得上次她穿这种复杂裙装,还是五年前被母亲逼着去参加某家夫人的寿宴,回来后就抱怨了一整天行动不便。

  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他想起早上拓跋悦跑来央求他帮忙约慕容涛用早膳,说什么“昨日失礼,想挽回形象”、“让他看看我也有淑女的一面”,那扭捏又急切的样子,让他这个做兄长的又好气又好笑,最终还是拗不过她。

  “咳,”拓跋焘轻咳一声,压下心中的吐槽,笑着打圆场,“伯渊兄来了,快请坐。小妹听说你昨夜饮酒不少,特意让人准备了清淡养胃的早膳。” 他特意加重了“特意”二字,换来拓跋悦一个隐晦的瞪眼。

  慕容涛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从容落座,微笑道:“多谢世兄、拓跋小姐费心。昨日确实多饮了几杯,今早正需清淡之物。”

  早膳在一种微妙而和谐的氛围中进行。

  拓跋悦努力维持着淑女的用餐礼仪,小口咀嚼,细语轻声,偶尔偷瞄慕容涛的反应。

  慕容涛则表现得一如既往的从容,与拓跋焘谈笑风生,谈论些辽东风物、军中趣事,也时不时温和地与拓跋悦交谈几句,话题轻松,毫不让人感到压力。

  用罢早膳,侍女撤下碗碟,奉上清茶。

  拓跋焘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伯渊兄,今日天气晴好,府中后园的荷花这几日开得正盛,不知贤弟可有雅兴,随愚兄与小妹一同前往观赏?”

  “赏荷?”慕容涛闻言,差点没绷住笑出来。他看向拓跋焘,这位沙场悍将、拓跋部的少主,居然主动提议赏花?这画面实在有些违和。

  拓跋焘显然也有些不自在,摸了摸鼻子,尴尬地笑了笑:“这个……主要是小妹喜欢这些花花草草,非拉着我去看。不然,我就带伯渊兄去城外打猎了,那才痛快!”

  他话音刚落,旁边的拓跋悦几乎是脱口而出:“打猎好啊!” 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亮。

  话一出口,她立刻意识到不对,连忙捂住嘴,又换回那刻意柔缓的语调补救:“我是说……兄长打猎的本事是极好的,每次都能带回新鲜的野味,悦儿……很是钦佩。” 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假,脸颊微微泛红。

  慕容涛看着这对兄妹一个努力撮合、一个努力“转型”的样子,心中觉得有趣又温暖。

  他笑了笑,从善如流:“既然拓跋小姐喜欢荷花,那便去赏荷吧。久闻辽东荷花别有风致,正好一观。”

  拓跋悦闻言,暗暗松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欢喜。

  后园荷花池畔。

  太守府的后花园占地颇广,引活水造就了一方不小的荷塘。

  时值盛夏,荷叶田田,翠绿如盖,粉白嫣红的荷花或亭亭玉立,或含苞待放,在晨风中摇曳生姿,清香袭人。

  一座精巧的六角亭子临水而建,是观景的绝佳之处。

  三人沿着蜿蜒的石板小径漫步。

  拓跋焘走在最前,时不时指着一处开得特别好的荷花,说些“这朵并蒂莲难得”、“那片荷叶上的露珠像珍珠”之类明显是临时想出来的、干巴巴的评语,努力营造着“赏花”的氛围。

  慕容涛很给面子地附和着,目光却更多落在身侧稍后的拓跋悦身上。

  拓跋悦今日这身留仙裙美则美矣,但裙摆颇长,她又穿着不习惯的绣花鞋,走起路来不得不迈着小碎步,远不如昨日劲装时那般洒脱利落。

  她显然也觉得别扭,眉头微蹙,时不时悄悄提一下裙摆。

  走到荷塘中央的亭子时,拓跋焘忽然一拍脑袋,演技浮夸地说:“哎呀!瞧我这记性!父亲方才好像差人来找我,说有什么紧急军务要商议。伯渊兄,小妹,你们先在此赏玩,我去去就回!” 说完,也不等两人反应,转身就“急匆匆”地走了,那步伐快得,生怕被人叫住似的。

  亭中顿时只剩下慕容涛与拓跋悦二人。气氛一下子变得有些微妙而安静,只有风吹荷叶的沙沙声和远处隐约的鸟鸣。

  拓跋悦站在亭边,背对着慕容涛,看似专注地欣赏荷花,实则身体有些僵硬,不知该如何继续维持那“淑女”姿态。

  慕容涛看着她纤细却挺直的背影,缓步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而立,望着满池风荷,忽然轻声开口,语气认真而温和:“拓跋姑娘。”

  “嗯?”拓跋悦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转过头看他。

  “其实,姑娘不必如此。”慕容涛的目光与她相接,眼中带着真诚的笑意,“做真实的自己便好。昨日宴上,我所说的每一句,皆是真心。姑娘身着劲装,英姿飒爽,明艳鲜活,在我看来,远比刻意模仿他人,更显魅力。”

  他顿了顿,声音更柔和了些:“穿着不习惯的衣裙,说着不习惯的语调,想必很累吧?这里没有旁人,何不放松些?”

  这番话如同春风拂过心湖,拓跋悦心中的忐忑、紧张、还有那点小小的倔强,在这一刻忽然就消散了。

  她怔怔地看着慕容涛,从他清澈的眼眸中,看不到半分虚假或客套,只有坦荡的欣赏与理解。

  “真……真的吗?你真的不觉得我昨日那样……粗鲁?不觉得女子舞刀弄剑不合礼数?”她忍不住追问,声音已恢复了平时的清亮,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慕容涛笑着摇头:“女子为何不能习武?我母亲出身段部,弓马娴熟;我府中亦有女子擅剑术。在我看来,能守护自己、有所热爱,远比空洞的礼教束缚更值得尊重。拓跋姑娘的性情,我很欣赏。”

  “呼——!”拓跋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她再也维持不住那端庄的站姿,几步走到亭中的石凳边,有些“豪迈”地坐了下来,还下意识地踢了踢腿,抱怨道:“可累死我了!这裙子走路真费劲,夹着声音说话也好别扭!还是穿我的骑装舒服!”

  看着她瞬间恢复本色,那鲜活灵动的模样,慕容涛不由得笑出声来,也走到她对面的石凳坐下。“现在这样,就很好。”

  拓跋悦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情却前所未有地轻松雀跃。

  两人之间的隔阂仿佛瞬间消融,开始自然地聊起天来。

  拓跋悦说起辽东草原上的驰骋,冬日冰钓的趣事,还有跟兄长偷溜出去打猎被父亲责罚的糗事,眉飞色舞。

  慕容涛则讲述右北平的风物,幽州各地的不同,以及一些军旅中无伤大雅的趣闻。

  拓跋悦听得津津有味,尤其对慕容涛描述的右北平城风貌、燕山景色心生向往:“听起来和辽东很不一样呢!有机会真想去看看!”

  “等战事彻底平息,边境安宁,我请拓跋姑娘去右北平做客如何?定当好生招待,让你尽览北地风光。”慕容涛微笑着发出邀请。

  “真的吗?那可说定了!”拓跋悦眼睛一亮,开心地几乎要拍手,随即意识到自己动作可能不够“淑女”,又不好意思地抿嘴笑了笑,但眼中的欢喜藏不住。

  聊得兴起,拓跋悦忽然想到什么,脸颊微红,鼓起勇气,带着几分期待和试探,问道:“慕容将军,你……你喜欢什么样的姑娘啊?” 问完,又觉得自己太直白,连忙补充,“我就是随便问问,好奇而已!”

  慕容涛看着她明明紧张却强装镇定的样子,心中觉得可爱。

  他略作沉吟,目光落在拓跋悦英气明媚的俏脸上。

  平心而论,拓跋悦的容貌身段皆是上上之选,家世背景更是与慕容家强强联合的绝佳选择。

  于公于私,他都没有理由拒绝这样一门婚事。

  他缓缓开口,语气真诚:“于我而言,喜欢的姑娘,未必非要符合世俗定义的‘大家闺秀’。她可以是书香门第的才女,也可以是仗剑江湖的女侠,甚至是驰骋沙场的巾帼。重要的,是性情相投,彼此理解,心灵契合。” 他顿了顿,意有所指地补充,“只要两情相悦,所谓的礼法、世俗眼光,都不应成为束缚。”

  这番话,既是对自己已有几位红颜(刘玥、阿兰朵、萧缘)存在的一种包容性解释,也是说给眼前这位明显对他有好感、又特立独行的将门虎女听的。

  拓跋悦果然只当这话是专门说给她听的!

  她觉得自己的心意得到了明确的回应,巨大的喜悦瞬间充满了心扉,嘴角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住,只好微微低头,用长长的睫毛遮掩眼中雀跃的光芒。

  她强忍着笑意,故意嗔怪地白了慕容涛一眼,语气带着娇憨:“你倒是会说话。那……你怎么不问问,我喜欢什么样的男人?”

  慕容涛从善如流,含笑问道:“那拓跋小姐,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呢?在下洗耳恭听。”

  拓跋悦扬起下巴,扳着手指,一条条数起来,丹凤眼中闪着狡黠而明亮的光:“第一,不能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不然连我都打不过,那多没意思!马术、剑术、弓术、枪术,至少得有两样比我强才行!”

  “第二,也不能只是个头脑简单的粗人莽汉,得懂得疼人,知道冷暖。”

  “第三,最重要的一点,他得能接受我喜欢骑马射箭,偶尔还想出去打猎!要我整天闷在后宅对着一堆绣花针,我可待不住!”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哦,还有,长得也得本小姐看得顺眼才行!不然整天对着张讨厌的脸,饭都吃不香!”

  慕容涛饶有兴致地听完,问道:“家世门第呢?不重要吗?”

  拓跋悦哼了一声,带着几分小女儿的娇蛮与自信:“要是能同时满足上面这些条件,家世嘛……本小姐就无所谓啦!大不了……” 她眼珠一转,促狭道,“大不了本小姐养他!”

  “哈哈哈!”慕容涛被她这番豪言壮语逗得开怀大笑,笑声爽朗,在亭中回荡。

  笑罢,他直视着拓跋悦,眼中带着促狭与认真:“能同时满足拓跋小姐这么多苛刻条件的男人,这世上怕是不多。不知在下……是否能勉强入得小姐法眼?”

  拓跋悦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没想到慕容涛会如此直接地“对号入座”。

  她脸上飞起红霞,却强作镇定,装作漫不经心地转过头看向池中的荷花,用几乎微不可闻的声音嘀咕道:“你嘛……马马虎虎,还算……合格吧。”

  那娇羞又傲娇的模样,看得慕容涛心头微动。

  他看了眼天色,提议道:“现在时辰尚早,光是嘴上说说可不行。拓跋小姐若是不介意,不如我们去校场,试试在下的弓马枪剑之术,到底合不合格?”

  这个提议正中拓跋悦下怀!

  她正愁没机会在慕容涛面前展示自己的本事,也好奇他到底有多厉害。

  闻言立刻眼睛一亮:“好啊!你等我,我回去换身衣服!” 说着,起身就要走,走了两步又想起裙子碍事,干脆提起裙摆,迈开长腿,以与她身上淑女裙装极不相符的敏捷速度,“嗒嗒嗒”地跑回了府内,留下一个轻快又略带狼狈的背影。

  慕容涛看着她远去的身影,摇头失笑,这姑娘,真是风风火火,可爱得很。

  约莫两刻钟后,太守府演武校场。

  慕容涛已换上了一身轻便的玄色劲装,负手而立。校场边,拓跋焘不知何时也溜达了过来,抱着胳膊,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一阵清脆的脚步声传来,只见拓跋悦也换回了她惯常的红色骑装,长发利落地束成高马尾,手里提着一张弓和一壶箭,英气勃勃地走来。

  她身后,依旧跟着小尾巴倩儿。

  倩儿换了一身便于活动的嫩绿色短打,更显得娇小玲珑,她好奇地张望着校场,看到慕容涛时,小脸又红了红。

  “说吧,怎么比?”拓跋悦走到慕容涛面前,扬了扬手中的弓,自信满满。

  她对自己的骑射功夫向来很有信心,在辽东年轻一辈的女子中罕逢敌手。

  慕容涛微笑道:“既是切磋,便比四项吧:骑术、弓术、枪术、剑术。每一项,由拓跋小姐定规则,如何?”

  “好!”拓跋悦眼中斗志燃烧,“骑术比绕场障碍疾驰,看谁用时短、碰倒障碍少!弓术比百步外固定靶和移动靶!枪术和剑术……我们点到为止,切磋招式精妙与应变!”

  “可以。”慕容涛点头,“既是比试,总得有些彩头才有趣。”

  “彩头?你想要什么彩头?”拓跋悦挑眉。

  “若我四项皆胜,”慕容涛眼中闪过一丝促狭,“拓跋小姐便答应我一件事,只要不违背道义、不伤天害理即可。反之,若拓跋小姐胜了任何一项,我也答应你一件事,同样条件。”

  拓跋悦对自己的骑射极有信心,觉得至少能赢一两项,略一思索便应下:“好!一言为定!倩儿,你来当裁判!”

  “是,小姐!”倩儿兴奋地应道,小跑到校场边一处高台,像模像样地准备起来。

  比试开始。

  骑术**:两人各选一匹骏马,绕场疾驰,场中设有拒马、矮墙、独木桥等障碍。

  拓跋悦马术精湛,身形矫健,操控自如,如一团流动的火焰,完成得干净利落,赢得场边一些围观家将的喝彩。

  然而慕容涛一上马,人与马仿佛融为一体,白龙驹更是神骏非凡,速度、节奏、过障的精准度都更胜一筹,最后竟比拓跋悦快了近三分之一炷香的时间,且全程未碰倒任何障碍。

  拓跋悦看得美目异彩连连。

  弓术**:百步固定靶,拓跋悦三箭皆中红心,且有一箭几乎钉在靶心正中央,箭术确实高超。

  慕容涛同样三箭红心,其中一箭更是将拓跋悦那支中央的箭矢从中劈开,稳稳占据靶心!

  移动靶(悬挂的铜铃),拓跋悦五中四,已是极佳成绩。

  慕容涛则五箭全中,且箭箭穿透铜铃,箭矢去势不减,深深钉入后面的木墙!

  高下立判。

  枪术与剑术**:这两项是近身较量。

  枪术切磋,拓跋悦枪法得名家指点,迅捷狠辣,颇有章法。

  但慕容涛的枪法乃是千锤百炼的沙场绝技,更融合了近日所得心得,沉稳老辣,攻守兼备。

  二十回合后,拓跋悦便觉压力如山,手中枪被慕容涛巧妙一引一绞,险些脱手,只得认输。

  剑术比试,拓跋悦剑走轻灵,试图以巧取胜。

  慕容涛双剑之术虽未至巅峰,但根基扎实,力道与速度兼备,十招之内,便以剑脊轻轻拍在拓跋悦手腕,示意胜负已分。

  四项比试,慕容涛竟以压倒性优势全胜!

  校场边,拓跋焘早已看得目瞪口呆,他知道慕容涛厉害,却没想到厉害到这种程度,每一项都堪称宗师水准!

  倩儿更是激动得小脸通红,在慕容涛获胜时忍不住跳起来拍手欢呼:“公子好厉害!太棒了!” 完全忘了自己是“裁判”,也忘了该给自家小姐加油。

  拓跋悦收起兵器,走到场边,虽然输了,脸上却并无多少沮丧,反而充满了钦佩与叹服,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更加浓烈的倾慕。

  她看向倩儿,又好气又好笑地嗔骂道:“好你个小叛徒!到底是谁的丫鬟?给谁加油呢你?”

  倩儿这才反应过来,吐了吐舌头,躲到慕容涛身后,只露出半个小脑袋,笑嘻嘻地说:“小姐,公子真的太厉害了嘛!倩儿忍不住嘛!”

  拓跋悦被她逗笑,摇了摇头,走到慕容涛面前,大大方方地抱拳:“慕容将军武艺超群,悦儿心服口服!愿赌服输,你说吧,要我做何事?” 她嘴上说着,心里却莫名有些紧张,又有些期待,不知他会提出什么要求。

  慕容涛看着她因为运动而泛着健康红晕的俏脸,额角汗湿的碎发,以及那双亮晶晶望着自己的丹凤眼,忽然上前一步,凑近她耳边,带着一丝坏笑,低语道:“拓跋小姐可说话算话……”

  拓跋悦认真的说:“那是自然,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他停顿了一下,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那不知道嫁给我算不算违背道义、伤天害理呢。”

  “轰——!”

  饶是拓跋悦性子爽朗大胆,也被这直白又霸道的“要求”闹得瞬间俏脸爆红,如同熟透的樱桃!

  她只觉得一股热流从脚底直冲头顶,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耳根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她猛地后退一步,又羞又急,扬起拳头作势要打,却又舍不得,最终只是跺了跺脚,笑骂道:“你……你讨厌!哪有这样的彩头!”

  一旁的倩儿看小姐这般反应,忍不住“咯咯咯”地拍手直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拓跋悦被自家丫鬟笑得更是羞恼,眼看慕容涛笑意吟吟地看着自己,她眼波一转,忽然伸手,将躲在他身后偷笑的倩儿一把拽了过来,然后往慕容涛怀里轻轻一推,带着恶作剧得逞般的笑意,语速飞快地说:“这个丫头送你了!本小姐愿赌服输!” 说完,再也扛不住那羞意和心中翻涌的甜蜜,转身就跑,那速度,比刚才比试骑术时还要快上几分,红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校场门口。

  “小姐!等等我!”倩儿被推得一个趔趄,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想追,却被慕容涛顺势揽住。

  小小的身子跌入一个宽阔温暖的怀抱,男子清冽好闻的气息瞬间将她包围。

  倩儿整个人都僵住了,小脸瞬间红透,像只煮熟的虾子,大脑一片空白。

  慕容涛只觉得怀中女孩身体柔软得不可思议,带着少女特有的馨香,虽然个子娇小,但该有料的地方却分量十足,隔着单薄的夏衣,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惊人的弹性与温软。

  他一时竟有些舍不得松手。

  直到倩儿终于反应过来,“嘤咛”一声,像受惊的小动物般奋力从他怀中挣脱出来,连耳根都红得滴血,看都不敢再看慕容涛一眼,慌慌张张地行了个礼,结结巴巴地说:“公、公子……奴家……奴家去追小姐!” 然后也像她家小姐一样,迈着“小短腿”,“哒哒哒”地飞快跑掉了,那背影怎么看都有些仓皇失措。

  慕容涛看着一大一小两个逃跑的身影,忍不住朗声笑了起来,笑声畅快而愉悦。他整理了一下衣袍,心情极好地缓步向太守府内走去。

  朝阳已经完全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校场,也照亮了他眼中志在必得的笑意。

  辽东之行,不仅大获全胜,看来,还有望再添一段美满姻缘。

  这趟出征,收获可谓丰厚至极。

  第117章 烽烟再起

  襄平城的欢庆气氛尚未完全散去,一纸染着尘泥、插着代表十万火急的赤羽翎毛的军报,如同北地骤然刮起的寒流,瞬间冻结了所有的喜悦。

  信使几乎是从马背上滚落,嘶哑着喉咙将密封的铜管呈给了正在与辽东文武商议战后安抚事宜的慕容涛。

  议事厅内,气氛陡然凝重如铁。慕容涛迅速拆开军报,只扫了几眼,脸色便沉了下来。

  “诸位,”他抬起头,声音清晰而冷峻,将绢帛传给旁边的拓跋嗣和拓跋焘,“袁绍撕毁和约,以我父‘勾结女真、乌桓等外族侵扰边境’为借口,于渤海郡边境大规模集结重兵。同时,并州牧董卓亦响应袁绍,调集兵马陈兵于我幽州西境代郡之外。幽州告急,父亲急令我部、段部、拓跋部主力,即刻回师增援!”

  “什么?!”

  “袁本初好生无耻!明明是他勾结外族!”

  “董卓这厮也来趁火打劫!”

  厅内顿时哗然,愤怒与忧虑交织。刚刚击退外敌的畅快还未冷却,后院便已燃起更大的烽火。

  拓跋嗣看完军报,花白的胡须因愤怒而微颤:“好一个‘勾结外族’!贼喊捉贼!伯渊,你连日鏖战,连破三路胡虏,捷报尚未传遍天下,他便急不可耐地撕破脸皮,分明是惧怕你慕容氏经此一役后势大难制,欲趁你部远征未归、我军疲惫之际,行致命一击!”

  拓跋焘更是拍案而起,眼中战意熊熊:“袁绍小人!董卓匹夫!想来捡便宜?也得问问我们手中的刀答不答应!伯渊兄,辽东已安,我等即刻随你回师,倒要看看袁本初大军,有没有乌桓、女真的骨头硬!”

  慕容涛抬手示意众人安静,他走到悬挂的幽州全图前,目光锐利如刀,迅速分析局势:“袁绍此番是倾巢而出,志在必得。董卓陈兵代郡,意在牵制我三叔(慕容恪)所部,使其无法东顾。形势确实危急。”

  他手指点向辽东、辽西:“然辽东之患已除,女真主力新败,乌桓覆灭,高句丽胆寒,短期内绝无再犯之力。此地压力已解。”

  他转身,决断已下:“拓跋叔叔,辽东乃我幽州东翼屏障,不可有失。请您率本部五千留守襄平,稳守根本,同时安抚新附胡部。”

  “辽东、辽西两郡剩余可战之兵,约有一万余人,加上我本部燕云骑部,合计约两万余精锐。我们即刻整合,回援右北平!”

  这个安排意味着将辽东绝大部分机动兵力抽调一空,风险不小,但也唯有如此,才能汇聚足够力量对抗袁绍主力。

  拓跋嗣略一沉吟,重重点头:“好!辽东交给老夫,贤侄放心前去!定要让袁本初知道,我幽州儿郎的血性!”

  军情如火,刻不容缓。

  决议既下,整个襄平城立刻从庆功模式转入紧张的备战撤离状态。

  兵符调令飞速传递,各部兵马迅速集结,补充箭矢,检查马匹,分发干粮。

  慕容涛本想去向拓跋悦道个别,哪怕只是简单说几句话。

  但军务繁杂,时间紧迫,拓跋悦的院落又在内宅深处,他实在分身乏术。

  最终,他只能匆匆找到拓跋嗣,恳切道:“世伯,军情紧急,小侄不及向悦儿妹妹辞行,还望世伯代为转告,请她勿要挂念。”

  他看着拓跋嗣,又郑重补充了一句:“待此番击退袁绍,幽州安定,小侄定当禀明父亲,正式商议我两家……结亲之事。还请世伯静候佳音。”

  拓跋嗣闻言,大喜过望,用力拍了拍慕容涛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与期待:“好!好!贤侄有心了!悦儿那边你放心,老夫自会说明。你此去前线,关乎幽州存亡,定要万分小心!老夫在辽东,等你凯旋的好消息!”

  “多谢世伯!”慕容涛躬身一礼,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向校场。

  那里,两万多骑兵已经整装待发,黑色的旌旗在风中猎猎作响,肃杀之气再次弥漫。

  一个时辰后,襄平城外。

  “出发!”慕容涛银枪高举,一声令下。

  马蹄声如滚滚闷雷,两万铁骑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流,扬起遮天蔽日的烟尘,向着西南方向,朝着右北平、朝着决定幽州命运的战场,疾驰而去。

  慕容涛一马当先,白龙驹仿佛也知道归心似箭,四蹄翻飞。

  赵云、段文鸯、王建、田豫、夏侯兰、拓跋焘、段明日等将领紧随其后,人人面色沉毅,目光坚定。

  大军浩浩荡荡,蹄声震地,渐渐远离了襄平城。

  然而,在距离大军尾部约两三里处,一处小土坡的树林边缘,却有匹马悄悄探出了头。马上坐着两名“男子”。

  前面那位,身量高挑,穿着一身青色武士服,头上戴着幞头,将如云秀发尽数束起,但依旧难掩其精致的五官和过于白皙的皮肤。

  尤其那双略显狭长的丹凤眼,顾盼间灵动机警,正是女扮男装的拓跋悦。

  她努力挺直腰板,想做出男子的豪迈姿态,但紧身的男装却更勾勒出她胸前饱满的弧度和纤细的腰肢,反而有种别样的诱惑。

  她身后,共乘一骑的“小男孩”,身材娇小得过分,同样穿着粗布男装,但那双圆溜溜、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以及紧紧抱着拓跋悦腰身、显得紧张兮兮的样子,不是倩儿又是谁?

  倩儿显然很不习惯骑马,尤其是这种奔驰的速度,她整个人几乎都贴在拓跋悦背上,小手紧紧抓着小姐的衣襟,声音带着哭腔和颤抖:“小……公子!我们偷偷跑出来,真的没事吗?老爷和大少爷知道了,会不会打死我呀?而且……而且这马跑得好快,我好害怕……”

  拓跋悦努力控制着马匹,尽量跟上前面大部队扬起的烟尘,闻言头也不回,故意粗着嗓子道:“怕什么?我拓跋家男儿出征,女子亦有保家卫国之责!大哥能去前线杀敌,我为什么不能去?再说了,咱们这是去……去帮忙!” 她顿了顿,语气有些心虚地强调,“我可不是跟着某个人去的!”

  倩儿在她背后,闻言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虽然害怕,但嘴巴依旧伶俐:“是是是,公子不是跟着慕容公子去的,是‘追着’大少爷去的!” 她把“追着”二字咬得特别重。

  “死丫头!再胡说八道,信不信我真把你扔下去!”拓跋悦被说中心事,耳根发烫,恶狠狠地威胁道,手上却把缰绳抓得更稳了些。

  “呜呜,公子饶命,倩儿不敢了!”倩儿立刻装出害怕的样子,但抱着拓跋悦腰的手却更紧了,小声嘀咕,“可是公子,前线刀剑无眼的,会不会太危险了?咱们两个女子……”

  拓跋悦沉默了一下,声音低了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危险?我拓跋悦岂是贪生怕死之辈?你若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调转马头回太守府去,我不会怪你。”

  倩儿闻言,立刻摇头,小小的身子紧紧贴住拓跋悦,声音虽轻却无比清晰:“不!倩儿不回去!小姐去哪儿,倩儿就去哪儿!倩儿虽然没用,但可以给小姐洗衣做饭,照顾小姐!” 她想了想,又小声补充了一句,“说不定……还能见到慕容公子呢……” 说完,自己先红了脸,好在拓跋悦看不见。

  拓跋悦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又有些酸涩。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夹紧马腹,催动坐骑,载着忠心耿耿的小侍女,义无反顾地追向前方那支承载着幽州希望与她们心中牵挂的铁流。

  两个小小的身影,很快便被大军扬起的尘埃所吞没,如同投入洪流的两颗石子。

  时间回溯,并州,太原城,刺史府。

  府邸深处,一间充斥着酒肉气息与皮革、钢铁混合味道的厅堂内,炭火烧得正旺。

  主位上,坐着一个身形异常魁梧雄壮的中年男子。

  他年约四旬,满脸浓密的络腮胡须几乎遮住了大半张脸,头发粗硬,随意披散,一双环眼开阖间精光四射,偶尔流露出贪婪与暴戾之色。

  他身披厚重的貂裘,内里却只穿着简单的皮甲,露出毛茸茸的胸膛,正是并州牧董卓。

  相貌粗野,但那副魁梧如熊的身躯和久居上位、生杀予夺养成的霸道气势,却让人不敢直视。

  此刻,董卓左手正粗鲁地撕扯着一只烤羊腿,满手油光,右手搂着一名衣着暴露的女子揩着油。

  下首,坐着他的心腹谋士李儒,以及弟弟董旻、女婿牛辅、部将李傕、郭汜、张济、樊稠、吕布等人。

  “袁本初的使者,话都带到了?”董卓吞下一大块肉,含糊不清地问道,目光扫向李儒。

  李儒身材瘦削,面容阴鸷,捻着鼠须,慢条斯理地回答:“回主公,袁绍言,慕容垂勾结女真、乌桓等外族,侵扰汉土,罪不可赦。邀我并州共举义兵,讨伐不臣。事成之后,愿以中山郡相酬。”

  “中山郡?”董卓眼中贪婪之色大盛,将羊骨扔到一旁,舔了舔手指,“那可是冀州北面的好地方,富庶得很!慕容垂这鲜卑老儿,占着幽州肥地,老子早就眼红了!上次公孙瓒那废物败得太快,代郡没捞着,这次……” 他看向众人,“尔等觉得如何?”

  董旻率先开口,语气热切:“兄长,袁绍与慕容垂这次是要玩真的了,不死不休!咱们正好趁虚而入!慕容恪守着代郡,虽然只有三万人,但那小子不好惹。咱们不如先答应袁绍,调兵过去,但不必急着死拼,就在边境上摆开阵势,吓唬吓唬慕容恪,牵制住他。等袁绍和慕容垂在右北平杀得两败俱伤,慕容垂肯定顾不上西边,那时候咱们再雷霆一击,拿下代郡,顺势把中山郡也占了!到时候,咱们手握并州、代郡、中山,地盘扩大,兵精粮足,袁绍就算想反悔,也得掂量掂量!”

  李儒点头附和:“二将军所言甚是。此乃‘坐山观虎斗,卞庄刺虎’之策。我军前期以牵制为主,保存实力,待时机成熟,再行进取。如此,风险最小,获利最丰。即便慕容垂侥幸不败,我军亦无大损,进退自如。”

  牛辅、李傕等人也纷纷赞同,觉得此计稳妥。

  董卓听罢,摸着浓密的胡须,哈哈大笑,声震屋瓦:“好!就这么办!老二(董旻),你带上牛辅、李傕、郭汜他们,点齐五万兵马,给老子开到幽州边境去!记住,多看,少动,等老子号令!”

  “遵命!”董旻等人轰然应诺。

  数日后,冀州,邺都,大将军府。

  当董卓同意出兵、女真等部也传来愿意“协同牵制”的消息后,袁绍的信心膨胀到了极点。

  议事厅中,谋士田丰却眉头紧锁,出列劝阻:“主公,万万不可急切!董卓狼子野心,其答应出兵,必存观望之心,欲收渔利。女真、乌桓等部,皆蛮夷之辈,见利则进,见害则退,岂可倚为臂助?慕容垂老谋深算,幽州兵精将勇,更兼地利。我军虽众,然长途远征,粮草转运维艰。不若暂缓攻势,巩固渤海,遣使联络公孙瓒旧部、乌桓残众,多方施压,待其内部生变或辽东败绩明朗,再行雷霆一击,方为上策!”

  然而,接连的“好消息”和急于雪耻、吞并幽州的心态,让袁绍早已听不进逆耳之言。

  他脸色一沉,不悦道:“元皓何故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慕容垂勾结外族,天人共愤!今董卓响应,四方云动,正是天亡慕容氏之时!我袁本初四世三公,提十万之众,以顺讨逆,何愁不克?若逡巡不前,岂不为天下笑?”

  他霍然起身,不再理会田丰,环视厅中文武,声音高亢,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吾意已决!即日起,尽起大军,亲征慕容垂!”

  他大手一挥,开始调兵遣将:

  “以袁谭、颜良、文丑为前军先锋,统精兵五万,先行开道,直逼右北平!”

  “袁术部为左翼,领兵三万,策应前军,扫清侧翼!”

  “吾自与沮授、高览坐镇中军,统领四万步骑,总督全军!”

  “袁尚、张合、审配为后军,统兵三万,田丰为军师,务必稳扎稳打!”

  “共计大军十五万,克日出发,兵发右北平!务必一举踏平慕容氏,廓清幽州,以正国法,以雪前耻!”

  “谨遵主公将令!” 以颜良、文丑、张合、审配等为首的主战派将领谋士纷纷应和,声震屋宇。

  田丰看着袁绍决绝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化为一声无力的叹息,颓然退回班列。

  巨大的战争机器,在袁绍的意志下轰然启动。

  十五万冀州精锐,如同汇聚的乌云,开始向着幽州南部边境,滚滚压去。

  河北两大势力的最终决战,一触即发。

  而刚刚经历了辽东烽火的慕容涛,正率领着疲惫却战意高昂的得胜之师,向着这场更大的风暴中心,疾驰而归。

  命运的齿轮,在血与火中,加速转动。

  第118章 囚笼

  南皮城,袁熙府邸。

  暮色如血,沉沉压在这座曾经繁华的渤海郡首府上空。庭院深深,草木萧疏,连廊下悬挂的灯笼都透着一股恹恹的昏黄。

  内室没有点太多灯烛,只窗边一盏孤灯摇曳。

  袁熙坐在特制的木轮椅上,背对房门,面朝窗外那片逐渐暗沉的天色。

  他今年不过二十出头,本该是意气风发的年纪,可自潞水之战坠马重伤后,整个人便迅速枯萎下去。

  脊椎断裂虽经名医救治保住了性命,却也彻底剥夺了他站立行走的能力。

  更隐秘的创伤是腰脊损及肾脉,医官隐晦告知:公子今后恐难行人道。

  这话像一道枷锁,将他牢牢锁在轮椅与病榻之间,也将他原本温文尔雅的心性,碾磨成阴郁易碎的琉璃。

  脚步声从廊外传来,轻而缓。

  袁熙没有回头,握着轮椅扶手的指节却骤然收紧,青筋毕露。

  门被推开,环儿先探进头来,见袁熙背对着,这才侧身让开。

  甄宓一身素淡的月白襦裙,发髻只簪一支简单的银簪,缓步走入。

  她的面容依旧美丽,甚至比在慕容府时更添了几分清瘦带来的楚楚风致,只是眉眼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轻愁,左眼角那颗美人痣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

  “夫君。”甄宓在轮椅旁三步外停下,微微福身。声音轻柔,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袁熙缓缓转过了轮椅。

  烛光终于照亮了他的脸——美丽但又苍白,唇色黯淡。他的目光像钩子一样钉在甄宓身上,从上到下,细细刮过。

  “回来了。”袁熙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是。”甄宓垂眸。

  “慕容垂那老贼……没为难你?”袁熙问,语气平淡,却带着某种压抑的试探。

  “燕国公以礼相待,不曾为难。”甄宓答得谨慎。

  袁熙的嘴角扯出一个古怪的弧度,似笑非笑:“以礼相待?他儿子呢?那个慕容涛——”他忽然倾身向前,轮椅发出吱呀的声响,一只手猛地伸出去,死死抓住了甄宓的手腕!

  力道极大,像铁钳。

  甄宓吃痛,低呼一声,想要抽手,却挣不脱。

  “他有没有碰过你?”袁熙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毒蛇吐信,“说。我要听实话。”

  室内骤然寂静。窗外的风声,远处隐约的更漏,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两人之间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和手腕上传来的、越来越紧的剧痛。

  甄宓脸色发白。

  她看着袁熙那双近乎疯狂的眼睛,脑海中却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画面——杏花坡的箫声,听竹轩的缠绵,他温柔的低语,滚烫的怀抱……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如昨。

  她张了张嘴,想说“没有”,可那两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她无法对着这双眼睛,说出那样彻底的谎言。

  她的沉默,像一把钥匙,瞬间拧开了袁熙心中那口沸腾的醋缸与恨意。

  “哈……哈哈……”袁熙笑了起来,起初是低低的,继而越来越高,越来越尖利,最后变成了神经质的大笑。

  他一边笑,一边更加用力地攥紧甄宓的手腕,仿佛要将她的骨头捏碎。

  “疼……”甄宓终于忍不住,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夫君,你弄疼我了……”

  “疼?”袁熙止住笑,眼神却更加骇人,“你知道什么是疼吗?我从马上摔下来,脊椎断了的时候,那才叫疼!我知道我这辈子都站不起来、都算不得男人了的时候,那才叫疼!”他猛地将甄宓往自己身前一扯,逼视着她,“而你——我的妻子,被慕容家的杂种掳去几个月,谁知道发生了什么?你现在告诉我,他碰没碰过你?碰没碰过?!”

  最后几句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环儿在门外听得心惊胆战,想冲进去又不敢。她死死捂住嘴,眼泪直流。

  甄宓被他拽得踉跄,手腕已经红肿。

  她看着眼前这张因愤怒和痛苦而扭曲的脸,心中涌起的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沉的悲哀。

  为袁熙,也为自己。

  她知道,有些东西,从她踏入慕容府的那一刻起,就再也回不去了。

  她的沉默,她的眼泪,在袁熙眼中都成了默认。

  “好……好得很……”袁熙松开手,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他猛地推动轮椅,狠狠撞向旁边的矮几!

  “砰——哗啦!”

  矮几翻倒,上面的茶具、花瓶摔得粉碎,茶水瓷片溅了一地。

  他又抓起手边能碰到的一切——书卷、笔洗、镇纸——疯狂地砸向墙壁、地面,口中发出野兽般的嚎叫:

  “慕容涛——!我要杀了你——!我要把你碎尸万段——!”

  “我要当着你的面,让你看着……让你看着你的女人怎么被……”

  污言秽语夹杂着狂怒的咆哮,在室内回荡。

  甄宓退到墙边,捂住耳朵,浑身发抖。

  这不是她认识的袁熙。

  那个曾经温文尔雅、待她虽不热烈却始终有礼的夫君,已经随着那场战争,一起死在了潞水河畔。

  砸累了,喊哑了,袁熙伏在轮椅扶手上,剧烈地喘息,肩膀耸动。

  许久,他才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看了甄宓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疯狂,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

  “出去。”他说,声音疲惫而麻木。

  甄宓如蒙大赦,顾不上手腕的疼痛和满室狼藉,踉跄着逃了出去。

  环儿连忙上前扶住她,主仆二人互相搀扶着,快步走回属于她们的那处偏僻小院。

  直到关上房门,甄宓才像被抽干了力气,软软地滑坐在地。

  环儿点亮灯烛,看到她红肿的手腕和苍白的脸,心疼得直掉眼泪:“小姐……他、他怎么可以这样……”

  甄宓摇摇头,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那方月白色的手帕。

  杏花依旧,诗句宛然。

  她将手帕贴在脸颊,冰凉丝滑的触感,却仿佛能感受到远方那个人残存的温度。

  眼泪终于无声地滚落,一滴,两滴,浸湿了帕子上的杏花瓣。

  “公子……”她无声地喃喃,“伯渊……”

  此后的日子,便如坠入一方精致的冰窖。

  袁熙不再发狂,却也再未踏入甄宓的房门。

  他搬去了更僻静的东院独居,饮食起居皆由专门的小厮伺候。

  表面上,甄宓仍是袁府的二少夫人,衣食用度一应不缺,甚至因为袁绍特意关照,无人敢明面上怠慢。

  但府中上下皆知,二公子与少夫人早已形同陌路。

  暗地里的监视却无处不在。

  甄宓偶尔去花园散步,总能感觉到身后若有若无的视线。

  她与环儿说话也需格外小心,院中伺候的仆妇里,不知有多少是袁熙或袁绍的眼线。

  只有在夜深人静,确认无人窥探时,甄宓才能卸下白日的端庄面具,对着那方手帕默默垂泪。

  思念像藤蔓,在每一个寂静的夜晚疯狂滋长,缠绕得她几乎窒息。

  她想起他的笑容,他的怀抱,他的誓言……可这一切,都被这重重高墙、森严礼法、还有那个坐在轮椅上的“丈夫”,隔在了千里之外,恍如隔世。

  环儿是她唯一的慰藉。

  小丫鬟尽心竭力地照顾她,变着法儿说些趣事想逗她开心,夜深时陪她说话,分担她的恐惧与寂寞。

  可环儿自己,何尝不也在思念着那个人?

  只是她从不言说,将那份少女心事深深埋藏,只在无人时,也会偷偷抚摸着发间那支慕容涛送的碧玺珠花,出神良久。

  这样的日子,如履薄冰。

  直到这一日,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如野火般传遍了南皮城,也烧进了这座沉寂的府邸——

  大将军袁绍,尽起冀州精锐,十五万大军,已于渤海郡集结,不日即将誓师北上,直扑幽州!

  消息传来时,袁熙正在东院的书房里,对着一幅巨大的幽州舆图发呆。舆图上,右北平的位置被朱笔画了一个浓重的红圈。

  当亲兵激动地冲进来禀报时,袁熙先是愣住,随即,那双死寂已久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骇人的亮光。

  “父亲……终于要动手了……”他喃喃自语,手指颤抖着抚过舆图上“右北平”三个字。

  他推动轮椅来到窗边,推开窗户,任由冷风灌入。他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能闻到远方战场传来的血腥气。

  “慕容垂……慕容涛……”他低声念着这两个名字,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向上咧开,形成一个越来越夸张、越来越扭曲的笑容,“你们的死期……到了……”

  他想象着慕容军溃败的画面,想象着燕国公府在铁蹄下化为废墟,想象着慕容涛像条狗一样被拖到自己面前……

  然后,他的思绪飘到了更阴暗的角落。

  他想起那个倾国倾城的女子,想起她手腕的细腻触感,想起她沉默时眼中闪过的悲哀——那悲哀,是不是为了慕容涛?

  一股混合着嫉妒、仇恨与变态快意的火焰在他胸中燃烧起来。

  “等我父亲攻破右北平……”他对着虚空,仿佛在对着想象中的慕容涛说话,声音因兴奋而尖细,“我会把你那些女人全都抓来……就在你面前……让你亲眼看着,她们是怎么……”

  他发出“嗬嗬”的低笑,肩膀耸动,苍白的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中闪烁着疯狂而淫邪的光芒。

  那模样,不像一个名门公子,倒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

  袁熙猛地收住笑声,整了整表情,沉声道:“进来。”

  门开了,甄宓端着刚煎好的药,站在门口。

  她是听说大军即将开拔,想着或许该来问安,却恰好撞见了袁熙尚未完全收敛的、那副令人毛骨悚然的病态神情。

  四目相对。

  甄宓端着药盘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颤。

  她看到了袁熙眼中来不及掩藏的疯狂,听到了他方才那些模糊却足够骇人的低语碎片。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袁熙看着她瞬间苍白的脸,反而笑了笑。那笑容温和下来,却更让人不寒而栗。

  “宓儿来了?”他语气平静,“正好。父亲即将亲征幽州,慕容氏的末日到了。你……高兴吗?”

  甄宓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她垂下眼帘,将药盘放在桌上,声音努力维持平稳:“军国大事,妾身不敢妄议。药煎好了,夫君趁热服了吧。”

  袁熙盯着她低垂的脖颈和微微颤抖的睫毛,眼中闪过一抹阴冷。他没再逼迫,只是慢条斯理地端起药碗,用勺子缓缓搅动着漆黑的药汁。

  “是啊,你很快就会‘高兴’起来的。”他意味不明地说了一句,然后将苦涩的药汁一饮而尽。

  甄宓不敢久留,服侍他喝完药,便借口告退。

  走出东院,春日稀薄的阳光照在身上,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环儿迎上来,见她脸色比进去时还要难看,担心地问:“小姐,怎么了?”

  甄宓摇摇头,握紧了袖中的手帕。杏花的轮廓隔着衣料,硌着掌心。

  她抬头望向北方,那是幽州的方向,是右北平的方向,是……他的方向。

  烽烟将起,铁骑如云。

  伯渊,你……千万要平安。

  而身后的深宅里,轮椅上的男人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脸上那抹病态的笑容,久久未散。

  第119章 龙陨之谷(上)

  大军连续行军三日,人困马乏。

  这夜,天空阴沉得仿佛要压下来,不见星月。

  突然,毫无预兆地,北方的天际亮起一道刺目的闪电,紧接着是滚雷般的轰鸣。

  但这雷声与寻常不同,沉闷中夹杂着某种奇异的、仿佛金属摩擦又似巨兽低吟的声响,连绵不绝,从远处的群山之中隐隐传来。

  闪电一道接一道,密集得如同蛛网,将北方的天空映照得忽明忽暗,那奇异的声音也随之起伏。

  营中士卒纷纷被惊醒,钻出帐篷,惊疑不定地望向北方。

  他们大多是北地儿郎,见过各种恶劣天气,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密集的闪电,更未听过这般声响。

  中军大帐内,慕容涛刚卸下甲胄,正准备歇息,也被这动静惊动。

  他走到帐口,掀开帘子,蹙眉望去。

  就在这时,段文鸯一阵风似的闯了进来,脸上又是兴奋又是惊疑。

  “表兄!表兄!你看见了吗?外面这是咋了?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密的闪电!还有那声音……怪瘆人的,又有点……有点好听?会不会是……是传说中的龙啊?”段文鸯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慕容涛收回目光,瞥了他一眼,失笑道:“龙?说得好像你见过似的。不过是天气异常罢了,深山之中,风过隘口,有些怪声也正常。”

  “我没见过,不代表没有啊!”段文鸯不服,“史书里可都写着呢!史官总不会乱编吧?说不定就是真龙现世,或者……两条龙在打架?”

  “那都是几千年前的传说,捕风捉影罢了。别瞎想了,赶紧回去睡觉,养足精神,明日还要赶路。”慕容涛挥挥手,想把表弟打发走。

  段文鸯嘟囔着“万一呢”,不情不愿地转身,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北方那闪烁不休的天空。

  待段文鸯离开,慕容涛也躺下了,但那异象非但没有停止,反而愈演愈烈。

  他闭着眼,却总觉得心神不宁。

  就在他迷迷糊糊之际,又是一道极其耀眼的闪电划破长空,瞬间照亮了帐内。

  就在那一刹那,他仿佛透过未完全合拢的帐帘缝隙,看到极远的、被闪电照亮的云层中,有两道巨大的、蜿蜒的阴影一闪而过!

  那轮廓……竟真的与古籍中描绘的龙形有几分相似!

  慕容涛猛地坐起身,惊疑不定。难道……真的看错了?还是幻觉?

  不等他细想,段文鸯又一次“砰”地撞了进来,这次他脸上激动得通红,声音都在发颤:“表兄!表兄!你刚才看到了吗?闪电的时候!是龙!真的是龙!两条!好像在打架!我绝对没看错!”

  慕容涛这下也拿不准了,因为他确实也瞥见了那惊鸿一影。“或许……是云层形状凑巧吧。”他试图说服自己,也说服表弟。

  “怎么可能凑巧成那样?还带动的?表兄,咱们去看看!就去看一眼!”段文鸯不依不饶,上前拽住慕容涛的胳膊,“千载难逢的机会啊!错过了可能这辈子都见不着了!”

  “胡闹!我是主帅,岂能擅离职守?”慕容涛甩开他的手,但语气已不那么坚决,心底的好奇也被勾了起来。

  “大军都歇下了,咱们快去快回!神不知鬼不觉!明早你要是起不来,我让子龙背着你行军!”段文鸯继续怂恿,眼睛亮得吓人。

  慕容涛看着表弟兴奋的模样,又想着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瞥,心中天人交战。

  最终,冒险和探究的欲望压过了理智。

  “……只远远看一眼,确认了立刻回来。”

  “得令!”段文鸯大喜。

  两人刚蹑手蹑脚溜出大帐,还没去牵马,旁边黑影里就窜出一个人,正是王建。

  他嘿嘿一笑,露出白牙:“有好玩儿的竟然不叫上俺老王?不够意思!”

  慕容涛和段文鸯面面相觑,无奈,只好带上这个凑热闹的。

  三人悄悄牵了马,避开巡哨,溜出大营,朝着北方电闪雷鸣、异响传来的群山疾驰而去。

  天空虽乌云密布,但闪电频繁,将大地映照得如同白昼。

  月亮偶尔从云隙中露出惨白的面孔。

  他们离那奇异景象的中心越来越近,跑了约一个多时辰,感觉那震人心魄的声响几乎就在耳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混合了臭氧、硫磺和某种古老威严的气息。

  然而,就在他们接近一处黑黢黢的山谷入口时,三匹坐骑却无论如何也不肯再向前了,任凭主人如何催促,只是惊恐地嘶鸣,原地打转,甚至想要后退,仿佛前方有什么令它们灵魂战栗的存在。

  “看来只能步行了。”慕容涛当机立断,将马匹拴在远处一棵大树下。三人借着闪电的光芒,徒步向山谷深处摸索。

  越往里走,那奇异的声响反而渐渐平息,闪电也变得稀疏。

  就在他们怀疑是不是找错了方向时,前方山谷深处,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极其沉重的东西从极高处坠落,砸在了谷底,连地面都微微震动。

  “在那儿!”段文鸯指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三人加快脚步,寻着声源,艰难地爬上一处较为陡峭的山脊。

  向下望去,下面是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谷底,隐约有烟尘升腾。

  刚才那声巨响,显然就是从这里发出的。

  “会不会是……两条龙打架,其中一条输了,掉下去了?”段文鸯趴在山脊边,压低声音猜测,语气既兴奋又紧张。

  王建咂咂嘴:“有道理!文鸯,要不你下去瞅瞅?”

  “滚蛋!你怎么不下去?”段文鸯没好气地轻踹了他一脚。

  王建搓着手,嘿嘿笑道:“要不……咱俩一起下去?不然咱仨大半夜跑这么远,白跑一趟多亏啊!”

  就在三人低声斗嘴、犹豫要不要冒险下去探查时,异变陡生!

  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却异常耀眼的银色闪电,毫无征兆地从尚未完全散去的云层中笔直劈下,不偏不倚,正中他们所在的山脊边缘!

  “咔嚓——!”

  一声脆响,三人脚下的岩石竟然被这道诡异的闪电劈得裂开!

  段文鸯和王建反应快,各自抓住旁边尚未塌陷的岩石或一棵小树,惊魂未定。

  而慕容涛当时正站在稍靠前的位置,脚下瞬间一空,整个人便朝着黑暗的深渊坠去!

  “表兄!!!”

  “老大!!!”

  段文鸯和王建吓得魂飞魄散,嘶声大喊,眼睛瞬间充血!慕容涛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们万死难辞其咎!

  下坠的疾风呼啸着刮过耳畔,失重的恐惧瞬间攫住了慕容涛的心脏。

  他本能地伸手乱抓,幸运地抓住了一截从岩缝中斜伸出来的粗壮树枝!

  下坠之势骤缓,他整个人吊在半空,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抓紧!我们拉你上来!”段文鸯和王建趴在裂缝边缘,伸出手,却根本够不到。

  慕容涛咬紧牙关,双臂用力,试图向上攀爬。然而,祸不单行!

  又一道同样细小却精准的银色闪电,仿佛长了眼睛一般,再次劈下!这一次,正中慕容涛抓着的那截树干!

  “噼啪!”

  树干应声断裂!慕容涛连惊呼都来不及发出,便再次向着无尽的深渊自由落体!

  完了!

  这是慕容涛脑海中闪过的唯一念头。

  急速下坠带来的强烈失重感和耳边呼啸的风声,让他几乎窒息。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真切地笼罩过他。

  无数画面在他眼前飞逝:母亲段明星慈爱又担忧的脸,刘玥娇俏的笑靥,阿兰朵温柔的眸子,甄宓等待的倩影,萧缘活泼的身影,婉柔的约定,还有……刚刚分别、那双带着英气与期盼的丹凤眼……对不起,我要食言了……巨大的恐惧与不甘淹没了他。

  第120章 龙陨之谷(下)

  不知下坠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或许是永恒。

  就在他以为自己必将粉身碎骨之际,忽然感觉下坠之势猛地一顿!

  仿佛撞进了一大团极其柔软、富有弹性却又坚韧无比的东西里,缓冲了绝大部分的冲击力。

  但即便如此,剩余的力道依然让他五脏六腑如同移位,眼前金星乱冒,喉头一甜,喷出一小口血来,随即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一丝冰凉湿润的感觉落在脸上。慕容涛悠悠醒转,剧烈的疼痛从全身各处传来,但意识却无比清晰——我没死?

  他艰难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布满细腻如玉般鳞片的……躯体?

  视线艰难地向上移动,然后,他整个人如同被雷击般僵住了,呼吸停滞,大脑一片空白!

  龙!

  一条真正的、活生生的东方神龙,正静静地盘踞在他身前不远处!

  它通体呈现出一种圣洁无瑕的莹白色,每一片鳞甲都如同最上等的羊脂白玉精心雕琢而成,在自身散发的微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庞大的身躯目测至少有五丈(约十五米)长,蜿蜒优雅,充满力量感。

  鹿角、驼头、兔眼、蛇项、蜃腹、鱼鳞、鹰爪、虎掌、牛耳……所有传说中的特征一应俱全,组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完美而神圣的形体。

  它闭着双目,长长的龙须无风自动,即便静静趴伏,也散发着浩瀚如海、威严如岳的古老气息,令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慕容涛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震惊、敬畏、茫然……种种情绪将他淹没。

  传说中的生物,竟然真的存在!

  而且,是如此神圣、如此完美的姿态!

  就在他心神巨震、几乎无法思考时,那白龙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宛如两泓最深最清的寒潭,又似蕴含了整片星空,瞳孔是纯净的金色,开阖间,智慧、沧桑、威严,还有一种……淡淡的疲惫与戏谑?

  一个清晰、悦耳、带着某种古老韵律却又异常动听的女声,直接在慕容涛脑海中响起,或者说,他“听”到了龙语,却自然而然地明白了意思:

  “傻愣着作甚?摔傻了不成?”

  慕容涛浑身一激灵,难以置信地看着白龙:“你……你是龙?你……你会说话?!”

  白龙似乎翻了个白眼(如果龙有白眼的话),那好听的御姐音带着一丝无奈:“我不是哑巴,自然能言。龙族之语,本就是你们人族语言的源头之一,只是数千年来,我们未再干涉俗世罢了。”

  慕容涛呆滞地点点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结结巴巴:“原来……传说都是真的……多谢龙神大人救命之恩!”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行礼,却牵动伤势,疼得龇牙咧嘴。

  白龙打量着他,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如同玉磬轻击,却又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沧桑:“救命?不过是濒死之际,碰碰运气,找个顺眼的生灵说说话,解解最后的乏闷罢了。” 它的目光在慕容涛身上仔细扫过,从最初的平淡审视,渐渐变得有些讶异,最后竟透出几分惊喜,忍不住又笑了起来,这次的笑声畅快了许多:“哈哈哈!天不绝我!当真是天不绝我!”

  慕容涛被它笑得莫名其妙,又不敢多问,只得小心翼翼地问:“龙神大人……何故发笑?”

  白龙止住笑声,巨大的龙头凑近了些,慕容涛甚至能感受到它温热的、带着奇异清香的呼吸。

  它用长长的龙尾尖端,轻轻挑起了慕容涛的下巴,动作竟带着几分轻佻:“没想到,人间浊世,竟还有你这般钟灵毓秀的人物,模样生得也俊,不错,不错。”

  慕容涛被这“调戏”弄得面红耳赤,心中更是七上八下:这龙神大人想干什么?不会是要吃了我吧?他打了个寒颤。

  白龙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收回龙尾,语气转为严肃,却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小子,你身负纯阳圣体,与我的本源属性相合。我如今遭宿敌暗算,受了致命道伤,龙源将散,熬不过今夜了。你可愿……助我一臂之力,救我一线生机?”

  “纯阳圣体?”慕容涛不明所以,但听到能救这神龙,又见它似乎并无恶意,连忙道:“龙神大人若能用到在下,在下义不容辞!只是不知……要如何相助?”

  白龙沉默片刻,仿佛在组织语言,然后缓缓道:“我将我的本命龙珠,种于你体内。龙珠乃我龙族生命与力量之源。我会将残余的神识与大部分力量封印其中。然后,我的肉身会化为一颗龙蛋。你需要好生照料这枚龙蛋,待我破壳重生,引导我逐步汲取龙珠中的力量,我便能彻底恢复。”

  它顿了顿,补充道:“作为回报,龙珠扎根于你体内,其蕴含的磅礴生机与部分本源之力,会潜移默化地改造你的体质,助你脱胎换骨。虽不能让你立刻成仙了道,但可保你长生根基,只要不是瞬间魂飞魄散、肢体尽毁,寻常伤势甚至断肢,假以时日皆可自愈。此乃‘生生不息’之体。”

  慕容涛听得心潮澎湃!

  不仅能救神龙,还能获得如此逆天的机缘?

  长生根基,自我修复?

  这简直是梦寐以求的力量!

  他立刻重重点头:“我愿意!龙神大人,我们快开始吧!需要我怎么做?”

  白龙眼中闪过一丝欣慰,道:“你无需做什么,交给我便可。只是……” 它欲言又止,庞大的身躯忽然开始散发出强烈的白光,光芒越来越盛,刺得慕容涛睁不开眼。

  待光芒稍敛,慕容涛再次看去,不由得呼吸一滞,彻底呆住了。

  眼前的庞然大物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赤身裸体、蜷缩在地的妙龄女子。

  如果说陆婉柔的美是清冷绝尘的仙子,那么眼前这女子,便是真正意义上的神女,是汇聚了天地间所有灵秀与完美的化身,带着一种令人不敢亵渎的神圣与高贵。

  只是她此刻脸色异常苍白,眉宇间凝聚着化不开的痛楚与虚弱,显然是受了极重的内伤。

  她有着一张无法用言语精确描述的绝美脸庞,五官的每一处都精致到了极致,多一分则浓,少一分则淡,组合在一起,便是惊心动魄的完美。

  尤其是一双桃花眼,此刻因伤痛而水光潋滟,眼尾微挑,顾盼间自有万种风情,却又因那份与生俱来的神性而显得疏离。

  乌黑的长发如瀑般披散,衬得肌肤莹白胜雪,光滑得没有一丝瑕疵。

  她的身段更是完美得不似凡间应有。

  身高与慕容涛相仿,甚至可能还略高一丝,双腿笔直修长,饱满而富有弹性,小腿线条流畅优美。

  腰肢纤细,不盈一握,却在腰臀连接处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那圆润挺翘的臀部,大小形状恰到好处,既丰腴诱人,又不过分夸张。

  而最令人无法移开目光的,是她胸前那对饱满傲人的雪峰,硕大浑圆,挺拔如峰,随着她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顶端两点嫣红如同雪中红梅,竟是慕容涛生平所见最为完美、最为诱人的形状与规模。

  她全身肌肤光洁如玉,竟是真的寸草不生,下面是一片光洁无瑕的雪原。

  慕容涛只觉得口干舌燥,血脉贲张,目光完全被这具神圣又充满致命诱惑的胴体所吸引,一时竟忘了言语,也忘了移开视线。

  白龙女似乎对慕容涛的失态并不意外,她勉强支撑起身体,就那样赤条条地站在慕容涛面前,任由他打量,反而开口问道,声音依旧带着那好听的御姐音,却多了几分虚弱与沙哑:“好看吗?”

  慕容涛下意识地点头,痴痴道:“好……好看……” 随即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一直盯着人家女子的身子看,实在太过失礼,连忙低下头,俊脸涨得通红,结结巴巴道:“对、对不起,龙神大人……在下失礼了……”

  白龙女轻轻摇了摇头,苍白的脸上竟泛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不知是羞是痛。

  她步履有些踉跄地走到慕容涛面前,伸出冰凉的手指,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与自己对视。

  她看着慕容涛清澈却带着惊艳与慌乱的眼眸,认真道,“并非随便什么人都能承受龙珠之力,即便在龙族,能成功传承龙珠者也万中无一。你是罕见的纯阳圣体,属性与我的冰魄龙珠相辅相成,方有一线可能。”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直截了当地说了出来:“而要将龙珠成功种入你体内,并确保它与你的生命本源相连……唯有通过阴阳交泰、灵肉合一的双修之法。”

  “双修?”慕容涛一愣,随即明白了其中含义,脸更红了,“是……我想的那种?”

  “嗯。”白龙女点头,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底的复杂情绪,“怎么?不愿意?” 她的语气带着一丝自嘲,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不不不!”慕容涛连忙摆手,急道,“龙神大人天人之姿,神圣高洁,是在下……在下怕玷污了姑娘……” 他心中确实震撼,能与如此神女结合,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但同时也感到一种巨大的压力和不真实感。

  白龙女闻言,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凄美的笑容:“与永恒的消亡和无法报仇的怨恨相比,这又算得了什么?况且……” 她再次仔细看了看慕容涛俊朗的面容和挺拔的身姿,轻声道,“你长得……也不讨厌。时间不多了,我们……开始吧。”

  说罢,她示意慕容涛脱下衣服。

  慕容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悸动与杂念。

  他知道,此刻关乎一条神龙的生死,也关乎自己能否获得那不可思议的机缘。

  他不再犹豫,迅速脱下了自己早已破烂不堪的衣袍,露出精壮结实、线条完美的男性身躯。

  白龙女看着他充满阳刚之气的身体,眼神微微波动,但很快被痛苦取代。

  她似乎对男女之事毫无经验,咬了咬唇,竟主动上前,将慕容涛推倒在地,然后自己跨坐上去,伸手就去抓慕容涛早已因眼前刺激而昂扬挺立的阳根,试图直接坐下去。

  “啊!” “嘶——!”

  两人同时痛呼出声!慕容涛只觉得下体被生涩地摩擦,一阵刺痛;白龙女更是疼得浑身一颤,眉头紧锁,那里干涩无比,根本无法进入。

  “停、停下!”慕容涛连忙扶住她柔韧的腰肢,阻止她继续乱动,“龙神大人,这样不行……太干了,你会受伤的,也没办法……双修。”

  白龙女停住动作,苍白的脸上泛起羞恼的红晕,有些无措地看着他:“那……那要怎么办?”

  慕容涛看着身下这具完美无瑕却又因疼痛和虚弱而微微颤抖的胴体,心中涌起无限怜惜。

  他尽量放柔声音:“让我来……好吗?我先帮你……放松。”

  白龙女迟疑了一下,看着慕容涛眼中真诚的关切,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慕容涛小心翼翼地翻身,将白龙女放平在铺着自己玄色外袍的草地上。

  她银白的长发如月光织就的锦缎般铺散开来,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衬得那张本就绝美的容颜愈发惊心动魄。

  肌肤莹润如最上等的羊脂白玉,在幽暗的洞穴深处仿佛自带微光,眉眼清冷如画,此刻却因体内冰寒之力的翻涌与情欲初萌而染上一抹脆弱的绯红,微蹙的眉尖透着一种令人心颤的易碎之美。

  他俯下身,呼吸不由窒了窒,情不自禁地低头,想要吻上那两瓣失去血色却依旧形状优美的唇。

  白龙女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下意识地偏过头去,避开了这过于直接的亲密。

  慕容涛的唇,只轻轻落在了她光滑微凉的脸颊上。

  他并不气馁,也不急躁,仿佛早有预料。

  嘴唇沿着她细腻的肌肤缓缓游移,轻柔得像一片羽毛拂过,带着十足的耐心与安抚的意味,从脸颊吻向她精巧如玉的耳垂。

  他含住那柔软的耳垂,舌尖极轻地舔舐了一下,感受到怀中身躯的微颤,才转而向下,吻向她修长优雅的脖颈。

  他的吻很轻,很柔,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热度,一点点融化着她本能竖起的冰壁。

  舌尖偶尔狡猾地探出,如同点水般轻舔过她颈侧细腻的肌肤,带来一阵阵细微却直达心底的战栗。

  同时,他宽阔的手掌,带着灼人的体温,缓缓复上了她胸前那惊人的隆起。

  那饱满的轮廓已清晰可见,巍巍颤颤,仿佛两座掩映在云雾中的雪峰。

  慕容涛的手掌甫一接触,便深深陷进了那难以言喻的绵软之中。

  入手处,是超乎想象的滑腻与丰弹,沉甸甸的分量感充盈掌心,却又有着惊人的弹性,仿佛内里蕴藏着无尽的生命力。

  他试探性地收拢五指,轻轻一握——顿时,那饱满丰硕的乳肉便如温润的凝脂般,柔顺地从他指缝间满溢出来,触感细腻得不可思议,顶端那一点凸起在掌心摩擦而过,带来触电般的微妙刺激。

  “嗯……”一声极轻的、带着压抑和陌生快感的呻吟,从白龙女紧咬的唇缝中逸出。

  那声音空灵而悦耳,此刻却染上了情动的沙哑,如同冰弦被初初拨动。

  她原本因寒冷和抗拒而紧绷的身体,在这一握之下,竟不由自主地放松了少许,攀在慕容涛肩头的双手,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抠进了他紧绷的背肌布料。

  慕容涛心中一动,知道她并非全然排斥。

  他低下头,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颈窝,唇舌顺着优美的锁骨线条向下,终于含住了她一边挺立的峰峦顶端。

  温热的口腔包裹与舌尖灵活的撩拨,让那一点迅速变得坚硬。

  顶端嫣红很快被唾液浸透,随着他吮吸的节奏,起伏、颤动。

  “啊……”白龙女终于抑制不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像是要逃离,又像是要将自己送得更深。

  一股强烈而陌生的酥麻电流,从被吮吸的那一点炸开,瞬间窜遍四肢百骸,让她脑中一片空白。

  原本推拒的双手,此刻却像是自有主张,滑到了慕容涛的后脑,纤细的指节插入他浓密的黑发间,既想推开那过分刺激的源头,又不由自主地将他按向自己,渴望更亲密的接触。

  慕容涛得到鼓励,更加专注地侍弄起这一边,舌尖时而绕着乳晕快速画圈,时而重重吮吸顶端,将那小小的嫣红咂弄得啧啧作响,在寂静的洞穴里格外清晰。

  他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从她另一侧胸脯的丰盈上滑下,掌心贴着她平坦紧实、没有一丝赘肉的小腹缓缓摩挲,感受着那肌肤惊人的滑腻与温热,然后向下,抚上了那浑圆如满月、挺翘惊人的臀瓣。

  入手是饱满到极致的肉感,却又弹力惊人,五指深深陷进那丰腴的软肉中,几乎要被那绝妙的触感吸住。

  他爱不释手地揉捏着,感受着那完美的圆弧在他掌下变换形状,紧绷而充满生命力。

  指尖试探性地滑向两瓣臀丘中间那道幽深的沟壑,触到一片惊人的湿热与滑腻——那里,早已是春潮泛滥。

  他不再犹豫,指尖顺着那滑腻,轻易地寻到了前方那从未有人造访过的神秘幽谷。

  指尖所触,花瓣娇嫩无比,因情动而微微肿胀、濡湿,正一张一合地吐出温热的蜜露。

  不同于世俗女子的芳草萋萋,那里光洁如玉,寸草不生,宛如最上等的白脂美玉精心雕琢出的秘境,在朦胧的光线下泛着湿润诱人的光泽。

  指尖只是轻轻一碰,那两片柔嫩的花唇便敏感地瑟缩了一下,随即涌出更多晶莹的爱液。

  “可……可以了吗……”白龙女喘着气,声音已经媚得能滴出水来,不复之前的清冷空灵。

  她那双原本澄澈如寒潭的桃花眼,此刻水光迷离,氤氲着情欲的雾气,茫然又期待地望着慕容涛,眼尾染上了一抹惊心动魄的嫣红。

  慕容涛这才抬起头,再次吻上她的唇。

  这一次,白龙女只是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却没有再躲闪。

  她生涩地微张开唇,允许他的侵入。

  慕容涛的舌长驱直入,撬开她整齐的贝齿,探入温热香甜的口腔,勾缠住她无处可躲的丁香小舌,用力吸吮,交换着彼此的气息与津液。

  这个吻深入而缠绵,带着不容抗拒的掠夺意味,却也充满了奇异的安抚力量。

  待到白龙女被他吻得浑身酥软,眼神彻底迷离,喉咙里发出小动物般的呜咽,下身的花园早已蜜液潺潺,将腿根和铺地的衣袍都润湿了黏腻的一片,慕容涛才喘息着离开她的唇。

  他跪起身,小心翼翼地分开她那双修长笔直、肤光如雪的长腿。

  那腿间的风景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他眼前——光洁无毛的阜丘饱满莹润,两片粉嫩的花唇因充血而色泽加深,宛如初绽的娇蕊,此刻正微微张开,露出内里湿红柔嫩的媚肉,晶莹的爱液不断从中渗出,顺着细腻的腿根缓缓滑落,闪烁着淫靡的光泽。

  慕容涛喉结剧烈滚动,将自己早已怒涨到极致、青筋盘虬、紫红发亮的昂扬,抵在了那一片湿滑泥泞的入口。

  滚烫硕大的龟头轻轻摩擦着娇嫩敏感的花瓣,带出更多黏腻滑润的汁水,发出细微的“咕啾”水声。

  “龙神大人,我……进来了。”他俯身,在她通红的耳畔低声宣告,灼热的气息喷在她敏感的耳廓。

  “嗯……”白龙女紧闭着眼,长长的银睫如同受惊的蝶翼般剧烈颤抖,双手死死攥紧了身下粗糙的衣袍布料,全身因极度的紧张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期待而绷紧,脚背都微微弓起。

  慕容涛腰身沉稳而坚定地缓缓下沉。

  粗大狰狞的头部挤开湿滑紧窄的入口,一点点向内推进,开拓着从未有人涉足的紧致甬道。

  一层柔韧的薄膜阻挡在前方,他微微用力向前一顶——

  “呃啊——!”白龙女痛呼出声,眉头紧紧蹙起,眼角瞬间沁出一颗晶莹的泪珠,沿着完美的脸颊滑落。

  内里传来的、被强硬撑开撕裂的剧痛,让她浑身痉挛般颤抖了一下,但那双环着他脖颈的手臂,却只是收紧,并未将他推开。

  慕容涛立刻停下所有动作,温柔地吻去她眼角的泪,唇舌流连在她脸上,低声安抚,声音沙哑而充满怜惜:“忍一忍,很快就不疼了……”

  待她急促的呼吸稍稍平复,身体不再那么紧绷,慕容涛才开始极其缓慢地抽动。

  每一次都只退出微不可察的一点点,再以更慢的速度深深埋入,耐心至极地开拓、适应那异常紧致湿滑、火热吸吮的甬道。

  内壁的软肉层层叠叠地包裹上来,每一次进出都带来无与伦比的紧致摩擦感。

  渐渐地,最初的剧痛被一种奇异的饱胀感和渐渐升腾的酥麻所取代。

  白龙女的身体仿佛天生便懂得如何接纳与迎合,内壁开始生涩却本能地蠕动、收缩,吸吮着那入侵的巨物。

  她甚至不自觉地微微抬起纤腰,发出细弱的、连自己都不明白含义的呻吟。

  慕容涛感受到她的变化,动作逐渐加快、加深。

  每一次有力的挺进都重重撞上花心最深处那柔软而敏感的凹陷,带来她一声拔高的娇吟;每一次迅猛的抽出都带出大量黏腻的爱液,发出“噗嗤”的水声。

  结实的小腹撞击着她光洁柔腻的腿根与饱满的耻丘,发出清脆而规律的肉体拍击声,在空旷的洞穴中回响,混合着两人越发粗重的喘息和女子愈发甜腻失控的呻吟,交织成最原始的情欲乐章。

  白龙女的身体仿佛是天地间最完美的恩赐,每一寸肌肤都敏感得不可思议,内部的紧致湿热与惊人的包裹感、吸吮力,让慕容涛爽得头皮发麻,几乎要失控。

  他紧紧抱着她,将她一双玉腿折起压向胸前,这个姿势让他进入得更深,几乎要将她贯穿。

  他疯狂地冲击着,猛烈地撞向她身体最深处,感受着她内壁一阵阵愉悦的、绞紧般的痉挛。

  “啊……嗯啊……慢、慢些……太深了……”白龙女断断续续地哀求着,声音娇媚入骨,早已破碎不成调。

  她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脖颈,雪白笔直的双腿不知何时已紧紧缠上了他精壮的腰身,脚趾因极致的快感而紧紧蜷缩。

  胸前那对丰盈傲人的雪乳随着剧烈的撞击疯狂地上下颠簸、晃动,划出一道道令人目眩神迷的白皙乳浪,顶端那两点嫣红早已硬挺如石,在空气中无助地颤抖,诱人至极。

  就在两人情欲攀至顶峰、灵魂仿佛都要在这极致的肉体欢愉中融化交融之际,白龙女忽然用尽最后一丝清明,紧紧抱住了慕容涛,将绯红滚烫的脸颊贴在他汗湿的颈侧,口中念诵起古老而晦涩、充满韵律感的龙语咒文。

  同时,她将自己丹田处一点冰蓝色的、凝聚着浩瀚生命本源与天地法则气息的璀璨光团——她的本命龙珠,通过两人紧密结合、水乳交融的部位,以一种玄奥无比的方式,缓缓渡入了慕容涛的体内!

  “唔——!”慕容涛浑身巨震!

  一股冰寒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骨髓,却又蕴含着无限生机与磅礴伟力的洪流,猛地冲入他的丹田!

  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仿佛身体和灵魂都要被这股力量撑爆、撕裂!

  他眼前一阵发黑,喉头涌上腥甜,几乎要晕厥过去。

  但紧接着,那极致的冰寒中,又奇异地透出丝丝缕缕温润的暖意,如同春风化开万年冰河,开始滋养他干涸的经脉,冲刷他体内深藏的杂质,与他自身精纯的纯阳之气缓缓交汇、融合。

  他能清晰地“内视”到,自己的生命本源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本质的蜕变,某种古老、高贵而强大的烙印,正伴随着龙珠的力量,深深铭刻进他的灵魂深处。

  而与此同时,身下白龙女的身体仿佛与他连接得更加紧密,不仅仅是肉体,更有某种能量与灵魂层面的交融。

  她内里的蠕动与吸吮变得极具规律和力量,仿佛在配合着龙珠的渡入,引导着两股力量进行最深层次的共鸣与融合。

  这痛苦与极乐交织、蜕变与奉献共存的过程持续了约莫一刻钟。

  当龙珠彻底在慕容涛丹田处扎根、被他的纯阳之气初步包裹、形成一个缓慢旋转的冰蓝光核时,白龙女仿佛耗尽了所有的心神与力气,娇躯猛地一软,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骼般瘫软在慕容涛身上,气息骤然微弱下去,连肌肤上那层莹润的光泽都黯淡了几分。

  “龙神大人!”慕容涛大惊,连忙抱住她瞬间变得冰凉许多的滑腻身子,感觉到她那蓬勃的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如同退潮的海水。

  白龙女,靠在他怀里,艰难地、极其缓慢地掀开眼帘,那双美丽的桃花眼此刻失去了神采,却依旧倒映着慕容涛焦急万分、汗湿的脸庞。

  她嘴角极其微弱地扯动了一下,似乎想给他一个笑容,最终只化作一丝气若游丝的温柔与释然:

  “后面……就……拜托你了……将我……带在身边……吸收……天地灵气……日月精华……”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几不可闻,如同风中残烛,“我叫……妙云……刚才……很快乐……”

  最后一个音节消散在空气中,她缓缓地、彻底地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她的身体散发出最后一阵柔和却迅速黯淡的白光,光芒并不刺眼,却带着一种生命归于本源的气息。

  慕容涛只觉得怀中一轻,那具令他痴迷的绝美胴体已然消失。

  光芒敛去,他怀中只剩下一枚约莫脑袋大小、通体莹白如玉、温润光华内蕴的巨蛋。

  蛋壳并非光滑,而是有着天然形成的、复杂而玄奥的银色纹路,仿佛记载着古老的秘密,触手温润微凉,却又仿佛能感受到其中微弱而坚韧的生命脉动,正静静沉睡,等待着重生与苏醒的时刻。

  慕容涛紧紧抱着龙蛋,感受着其中微弱的生命波动,又内视着自己丹田中那颗缓缓旋转、散发着冰蓝光泽与勃勃生机的龙珠,心中百感交集。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光滑的蛋壳,低声却坚定地许下承诺:

  “妙云,安心睡吧。我会等你破壳,养你长大,助你重生。我慕容涛对天起誓,绝不食言!”

  山谷深处,重归寂静。

  只有抱着龙蛋的慕容涛,和上方山脊处,两个心急如焚、正准备不顾一切下来寻找的莽汉,见证了这一夜的神迹与羁绊的开始。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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