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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眼花开 (1-10)作者:无上清凉

[db:作者] 2026-06-01 08:45 长篇小说 9790 ℃

【那眼花开】(1-10)

作者:无上清凉

2022年10月23日发表于第一会所

字数:30916

  初秋的衡山路,街上零星飘落着宽大的梧桐树叶,有些已经泛黄并且佝偻着原本舒展的叶片,踩上去发出嘎吱一声脆响,只是不管它们是黄色的还是绿色的,从高处飘落的那一瞬间就意味着属于它们的短暂轮回已经结束了。

  道路两边的梧桐树仿佛开始谢顶的中年大叔,早已不复夏日的浓荫蔽日,接连几天的多云天气让太阳的威力小了很多,羞羞答答的一丝光线在地上投出一片稀疏的光影然后迅速隐去,而我的心情也和这天气一样阴郁。

  我在路边找了个空闲的长椅坐下,自己都吃惊一个简单落座的动作居然演绎出了退休年级才有的老迈之感,我掏出手机滑了一下,一万两千步,要知道现在才只是上午十点而已。

  坐下才觉得一身的疲惫之感向我袭来,我不禁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双眼盯着眼前一切活动的物体,看着他们从一只眼睛的视野之内活动到另一只眼睛的视野之中,直到消失在视线之外。

  “叔叔。”

  忽然一声轻轻的稚嫩的声音传入我的耳中,我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转了一下头,只见是一个看着应该是学龄前的小女孩,见我向她看去,大大的清澈的眼睛内有一丝怯意又有一丝希冀。

  “怎么了小妹妹。”

  我掩饰住身体的疲惫感,努力做出一副自认为非常和蔼的笑容。

  “叔叔,你……你坐在我的风筝上了。”

  小女孩充满童稚的声音非常悦耳,我一直听的有些呆了。

  “叔叔,我的风筝……”小女孩见我没有反应,忍不住又说了一遍。   “哦哦哦,对不起对不起哦,叔叔太累了没注意椅子上还有东西。”我说着急忙探手从屁股下面抽出被我坐住半边的一只风筝,“看看坏了没有,如果坏了叔叔赔你一个。”

  小女孩从我手上接过风筝,拿在手里看了几眼,脸上露出一丝笑意,“没坏,谢谢叔叔,叔叔再见。”说着开心地朝一边跑去了。

  我的目光顺着她离开的方向望去,只见一位女士正在二三十米开外的地方等着她,应该是她的妈妈,小女孩兴奋地扑向了自己的妈妈,一边回头冲着我的方向指了指说着什么,她的妈妈宠溺地摸着她的头,想来是在教育孩子自己勇敢地去向陌生人提出诉求,小女孩显然是做到了,这让母女俩都很开心,妈妈笑着牵着女孩的手走远了。

  这温馨的一幕仿佛一股微风拂过我的双眼,暖暖的,又有些……湿湿的,我的心不由得抽了一下,那种感觉就好像小时候看见隔壁邻居家的孩子玩着任天堂红白机,而我只能咽着口水,那是羡慕加嫉妒。

  我叹了口气,从上衣内侧袋中取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纸,我强抑住双手的颤抖将它慢慢打开,那是一张诊断书,在那一瞬间我仿佛着魔一般自欺欺人地想要在上面看到一个不一样的结果,但是可想而知,我那被泪水浸润的视线使得纸上的内容映入眼帘时一片模糊,可是扎心的是其中三个字却特立独行般的清晰可见——无精症!

  理所当然的结果,却让我的心又被针扎了一次,折起纸重新塞回衣兜,这时候,电话响了。

  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平静地按了接听键。

  “喂。”

  “喂,老公。”电话是我的妻子宋安娜打来的,“呃……怎么样?”   她在电话里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陷入了沉默,然后对着电话吐出一个长长的鼻息。

  电话那头也隐隐传来一声轻叹,“没事的,别有什么压力,等你回家再商量吧。”

  “嗯。”我不知该说什么。

  “对了,你还回去上班吗?”

  “请了半天假,但是今天没什么事,下午也不想去了。”

  “嗯,要不……我下午也请假吧,我们去喝个下午茶。”

  “不用了,我没事,我再逛一会儿就回家了。”

  “嗯,要不,你晚上来接我下班吧,我们去外面吃。”

  此刻的我心情早已落到谷底,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本想顺嘴拒绝,但是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想了想说道,“好的,你快下班了打电话给我,我来接你。”   “嗯嗯。”电话那头显得有些高兴。

  我叫朱锦彦,我出生在一座内地的小城,虽说小,学过中国近代史的一定听说过她的名字,我在那里度过了整个童年和少年时期,高中时考上了省会的重点中学,从此开始了离家独立的生活,高考时我抱着非大城市不去的想法并且最终考取了上海交通大学,本硕连读让我在这座充满诱惑的城市呆了六年。

  毕业的前夕,我陷入了人生中最大的纠结之中,是带着大都市名牌大学的光环回去老家做一个体制内旱涝保收的公务员,还是在这个曾经的冒险家乐园博一个远大的前程。

  最终让我下定决心留下来的是一个女孩的出现,那是毕业前的一次离别聚会,想到即将各奔东西,此生不知能否再见面,一桌男男女女哭得稀里哗啦的,其中有一个不知所措的身影吸引了我的注意,她不是我们一届的同学,而是一位同学的表妹,一名本校的大一新生。

  那晚上,醉得不是太厉害的我和她一起把她的表哥,我的同学送回了家,累出一身汗的我顾不得同学父母留我喝杯茶的好意离开了他们家,因为我想着追出去看看能否再次见到早我几分钟离开的那道靓丽的身影。

  我走出楼道,夜晚的凉风拂过汗涔涔的身体,透心的凉意让我舒服的打了个酒嗝,终究还是没能看到她,我自嘲地笑了笑,朝着小区的出口走去。

  “诶,是你啊,你还没走呢?”

  刚走到小区大门口,就看见她从另一条路上走了出来。

  “啊!对啊,你表叔表婶想留我坐一会儿,我想着再不回去宿舍就关门了,这就走了,你这是去哪儿?”

  我的心里一阵激动。

  “哈哈,我刚才光顾着听你们悲欢离合了,到家才发现没吃饱,我去对面肯德基买个汉堡去。”她说着不好意思地撩了一下一头长发。

  “你也住这小区?”我问道。

  “对啊,就住他们对面那幢房子。”说着为我指了一下。

  我打量了一下她,上身短袖T 恤配下身牛仔热裤的打扮时尚又不失性感,尤其是一双大长腿雪白而笔直,脚上一双白色的耐克鞋遮住了那双诱人的小脚丫,我的心里忽然鼓起一阵勇气。

  “那个……要不我陪你去吧。”

  “哦?你不怕宿舍关门?”她歪着头看我,一脸笑意像是只成了精的小狐狸。   “没事没事,现在赶回去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要是晚了我就住同学那儿去,他在外租房子。”

  “哦?男同学女同学呀?”她还是歪着头,笑得有些贼兮兮的。

  “是男同学,别误会,哈哈。”我打了个哈哈,然后迅速调转话题,“对了,我才发现你长得好高啊,能冒昧问一下多高吗?”

  “哦,我172 ,你呢?”

  “呃……我……178.”

  “真的假的?”

  “真的,我就是有那么一点微胖,看着不显高,不像你那么苗条,看着能有175.”

  “呵呵,好吧,你说多少就多少吧。”

  “真的,我不骗你……”

  就这样,我和一个认识不久而且还小我五岁的女孩在肯德基聊了两个多小时,要不是她的父母打电话叫她回家,我们估计还能接着聊。

  那天之后,困扰我的去留问题忽然变得不那么困扰了,我决定留在上海继续发展,毕业后我进了一家中等规模的外企,做起了本专业对口的工作。

  一年后,也就是她大二那年,我生平第一次鼓起勇气向一个女孩表白,别怪我逊,其实我在大学期间谈过一次恋爱,说来你们别不信,还是那位大我一年的学姐倒追的我,我当时很吃惊也很得意居然会有漂亮学姐主动追我,这很是让我的虚荣心膨胀了一下下,但是好景不长,交往不到一年我才发现,我只是那位欲望极强的学姐众多男友中的一个,说难听点连男友都不算,最多算是个性伴,心灰意冷之下我在余下的两年学业保持了感情的空窗,直到向宋安娜表白。   就这样,我们俩顺理成章地开始了属于我们的恋情,一开始,我不是没有担心过外形出众的她也只是将我当做备胎,但是相处一段时间之后我才发现这样的质疑是多么的可笑,她是个非常传统的女孩,别问我为什么下这样的结论,生活中的细节是骗不了人的,只是有一点,我们真正深入对方的那一天我发现,她已经不是处女了,为此我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与失落,但是看着她眼泪汪汪地对我说着抱歉的话,我能做的就是将她使劲拥入怀中,发誓以后好好爱她。

  几年后,本科毕业的她在亲戚的介绍下进了一家局级的事业单位工作,而彼时的我也已经在公司混成了中层,并且有着不错的发展前景,但是我们的恋情却没有得到她父母的祝福,强烈的乡土观念让他们不愿将唯一的宝贝女儿嫁给一个外地人,于是他们从她工作的第二年开始频繁地安排她参加各种相亲,作为乖乖女的她不忍忤逆父母的意愿,于是半推半就地去见了不少的男孩,但是她每次都会让我知道,虽说我得到她不会离开我的承诺,但是这样的日子过得十分别扭。   有时候她在咖啡店和男孩见面,我就坐在离他们两三张桌子远的地方,等她打发走相亲对象我们就去吃饭,大半年之后,我终于对这样的日子感到厌烦了,我爆发了,逼她表态到底对我们今后的关系怎么想,那一晚,我们搂着彼此都哭了,她面对母亲的电话轰炸选择关掉了手机,搂着我在床上躺了一夜,第二天开始,恼人的相亲忽然间消失不见了。

  也是从那天开始,我从被动防御转向了主动进攻,我以宋安娜正牌男友的身份经常去他们家对她父母展开各种投其所好的感情攻势。

  个中的艰辛暂且不表,反正最终的结果就是我在即将年满三十岁那年终于结束了爱情长跑,抱得美人归,那一年她24岁,宋安娜作为条件不错的上海土著确实让我吃到了不少的红利,买房,买车,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顺理成章,和心爱的女人构筑起了幸福的家庭,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事情了。

  最初的半年,我们本着享受一下二人世界的想法做了防护措施,最疯狂的激情退去之后,生活从洪水奔腾变成了涓涓细流,平淡却又甜蜜,增添新的家庭成员成了我们新的任务,夜夜笙歌变成了集中火力在排卵期那几天。

  几个月过去了,妻子的肚子还是没有动静,但是我们都没有当回事,继续在我们即将度过的漫长人生道路上稳步前进。

  大约一年之后,也就是我们结婚一年半之后,一次春节家庭聚会,宋家的长辈们理所当然地谈到了添丁进口的事,不知道谁说了一句,新婚一年后,如果想要孩子还是要不到的那就是有问题了,我们俩瞬间变得尴尬起来。

  春节过后,岳父岳母也开始郑重关心起我们的生娃大事起来,我们原本还能轻松对待的心情逐渐变得凝重起来,妻子顾及我作为男人的面子,自己先去做了全面的检查,果然检查出了一些自身的问题,我在听闻之后担心之余却也松了一口气,果然不是自己的问题。

  妻子住院做了个小手术,又在家休养了一段时间,等她彻底恢复之后我们又开始了造人的计划,又是几个月过去了,妻子的肚子还是平坦如初,我们好不容易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要不……我也去检查一下?”

  当我鼓起勇气对妻子说出这句话时,我从她眼里看到的是隐隐的泪光和欣慰的眼神,我决定放下那不值钱的所谓尊严,勇敢走进医院,可是最终的结果……   回到家睡了个不踏实的午觉,昏昏沉沉的起身出门,开着车来到妻子的单位停车场,我坐在车里想着心事,直到几声笃笃笃敲车窗的声音传入耳中才惊醒过来,我连忙解锁车门,妻子这才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一阵香气传来,熟悉的味道让我阴郁了一整天的心情稍稍得以舒展,我挤出一丝微笑,将头伸了过去,妻子默契的凑了过来,我在她娇嫩的脸蛋上轻轻一吻,这是我们的上车仪式。

  “你想吃什么?”我温柔的问道。

  “嗯……”妻子歪着头想了想,那样子说不出的可爱,“我今天想吃火锅。”   我扑哧笑出声来,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老婆你真好。”

  妻子的一双杏眼顿时笑成了月牙,“那还不快开车。”

  妻子其实并不怎么喜欢吃火锅,至少没有我那么喜欢,有洁癖的她每次吃完回家都要洗头,而她那一头长发洗起来特别麻烦,她今天能主动提出吃火锅就是为了让我开心。

  来到火锅店,我们找了个沙发位并排坐着,望着锅底高汤逐渐沸腾升腾起的热气,我觉得在求子这条路上就如同这氤氲的雾气一般模糊而没有方向感。   “我妈昨天打电话给我。”我轻声说道。

  “婆婆说什么了?”

  “我两年没回去了,她说等过年了来看我们,就不叫我们回去了,反正他们闲散得很,不怕隔离。”

  “哦。”妻子不咸不淡的答应了一声。

  我知道妻子不太喜欢这个婆婆,这种事无关地域歧视,只是因为我的母亲从小生长在那种环境中,无论是言谈举止还是饮食习惯,都与从小在大都市长大的妻子那么的格格不入,特别是她那不带粗口几乎就不会讲话的习性让妻子每每都会皱起眉头。

  “这次……”我犹豫了一下,“这次不单我爸妈会过来,我表弟一家也跟着来玩几天。”

  我说这话的时候没什么底气,我见过太多吐槽农村亲戚的文章和帖子,我也不想别人将那种村驻沪办事处的帽子扣我头上。

  “你表弟?我见过吗?”

  “哦,我们结婚的时候来过,他和你同岁,月份上还比你小,这次带他老婆还有两个孩子一起过来玩,我想带他们去一趟迪士尼,其余时间让他们自己逛吧。”

  “嗯,老公。”

  “嗯?”

  “你说……公公和婆婆来……会不会问我们生孩子的事?我怕……”   我将她柔滑的手掌攥在手心,“怕什么,这是我们自己的事,他们问归问,我们打个哈哈就过去了。”

  “不过……我听你说过你们老家宗族观念特别强,没有孩子会被人看不起吧。”妻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摇了摇头,“没关系,我都在上海这么多年了,他们想说让他们说去,我反正听不见。”

  “老公……要不,我们领养一个,你说呢?”

  这个提议让我心里一动,但是随即就摇了摇头,“傻瓜,我们是有王位要继承吗?再说了,领养一个没有血缘的孩子,别说我父母了,就是你父母,我岳父岳母那边你觉得能接受吗?”

  “唉,那我们该怎么办呢,真伤脑筋。”

  “老婆,你会不会觉得我想要孩子的执念太深了?”

  “没有啊,你别这么想,其实我也很想要孩子的,特别是听你说了孩子不仅可以带给我们快乐,也是我们爱情的结晶,是家庭的纽带,而且我都快27岁了,身边同龄的闺蜜很多都当妈妈了,我也特别羡慕。”

  我搂过妻子的肩膀,在她的脸上又是轻轻一吻,这时候她的电话响了。   “喂,哦,妈。”她说着看了我一眼,似乎岳母说的是关于我的事情。   “没什么,他检查下来一切正常,可能还是我们的缘分未到吧,这事不急,慢慢来……”

  妻子是在替我打掩护,我的心不由得一痛,在要孩子这件事上,我几乎等同于被判了死刑,医生说我的病可能是基因层面的,是现有的医学技术无能为力的。   “嗯嗯,我们在外面吃饭呢,等周末了回来看你们,拜拜。”

  妻子挂断了电话,对我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汤都开了,我们先吃吧。”   往日里觉得无比鲜美的潮汕鲜切牛肉火锅此时吃在嘴里却是味同嚼蜡。   “老婆。”我吃了几口,终究还是决定把藏在心里的话说出来,“你听说过精子库吗?”

  “嗯?”妻子抬起头来,思索了片刻,“好像听说过,是在什么医院来着?”   “仁济医院。”

  “对对,啊,难道你想?”

  我点了点头,“你知道我一直想要个孩子,我们的孩子,现在因为我的原因,我们只能退而求其次,要一个属于你的孩子,但是你放心,我一定会把ta当成我的亲生骨肉的。”

  “可是……”妻子有些犹豫,“可是我总觉得这样不太好。”

  “没事的,都是正规途径,精子的质量和来源都是可以放心的,听说捐献者经过很严格的测试,多数都是在校大学生。”

  “我不是这个意思。”妻子摇了摇头,“我是说我总觉得在我的体内孕育一个不属于你的生命,我接受不了。”

  “唉……”似乎被说到了痛处,我长长叹了口气。

  “老公你别难过,要不……我考虑一下?”

  我点了点头。

  几天后的周末,我和妻子照例去到岳父母家蹭吃蹭喝,大家聊了家长里短之后果然直奔主题,那就是什么时候要孩子,由于得到妻子提供的我一切正常的信息,老俩口也是放下了心事,喜滋滋地询问什么时候可以迎来孙辈,我们俩强打精神,靠着演技应付了下来。

  回家的途中,妻子开口了,“老公,我决定了,我接受你的提议,我们约个时间去精子库吧。”

  不知道为什么,我在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瞻前顾后起来,不属于我的孩子我真的能接受吗?可是想想自己的情况,我就像是一个高位截瘫的病人,当坐在轮椅上度过余生都成为需要努力才能达成的目标时,不要贪心地奢望站立奔跑才是生存之道。

  回去后我们大致了解了一下人工授精的流程和费用,如果是使用丈夫的精子,那么费用是三千元,加上男女双方的检查费用合计是在六千元左右,如果是使用精子库采集的捐献者精子,那么总的费用在一万元左右。

  钱对我们来说不是太大的问题,我在意的是这种方式的成功率只有15% ,其实说起来单次概率低,但是只要叠加就能提高成功率,由此产生的叠加费用我们也是能承担的,但是对于医院受精真正劝退我们的,还是发生在医院中的一件事。   到了医院才发现这年头对这玩意儿的需求远比我们想象的要旺盛,精子库位于医院二楼的一角,并不是很显眼,如果不仔细看甚至看不到任何明显的标识,这种有意识的设计最低限度的保证了求医者的隐私,毕竟进出这里的人心理上多少有些自卑,有这样心态的人特别在乎他人的目光。

  我算是脸皮厚的人了,但是走到门口了,原先慨然的气质也不禁变得猥琐起来,总觉得每个人投向我的目光中多少透着些鄙夷。

  就医流程很简单,医生会询问一些个体的体质状况,我坦然地告知了无精症的检查结果,也许这里的医生最常听到的就是这种病症了,在我看来晴天霹雳一般的病情在他们眼里和感冒无异。

  医生开了一些常规检查的单子,我被要求做一个精子质量的再次检测,我和妻子各自完成了这些检查,就等着十天之后来拿报告,一旦检查结果符合标准,妻子就将在排卵期接受精液灌注。

  “好啦,别老是皱着眉头啦,只要我们保守秘密就没人会知道这件事,下次来只要我身体检查没问题,顺利的话我就能孕育我们的宝宝了。”

  出了诊室来到医院走廊,妻子拉着我撒娇般的说道。

  我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容,“我知道,可是总觉得……”

  “没有可是。”一直温柔撒娇的妻子忽然板起了脸,“朱锦彦,我体内即将孕育的就是你的孩子,你自己都对此怀疑的话怎么说服别人呢?”

  “我……”

  “这件事还是你提出的,我都说服自己了,为什么你却变得婆婆妈妈了?”   我仰起头看着医院天花板上的吊灯,做了两次深呼吸。

  “嗯,你说得对,这件事早昨晚做早晚得做,我是男人,我不该这么瞻前顾后。”

  妻子脸上浮出一丝笑意,但是随即就消失了,“老公,如果这孩子真的诞生了,你以后会不会嫌弃……不是你的。”

  我听了妻子的话,感觉心都被揪了起来,她是下了多大的决心才跟我来到了这里,我却在瞻前顾后以至于让她也进退维谷,我一时间竟有些痛恨我自己。   我连忙搂住妻子的双肩,“不会的!老婆你相信我不会的!我朱锦彦发誓,我一定会用我的余生来照顾你和我们的孩子的!”

  妻子的眼里闪烁着泪光,“我们的孩子”,这五个字彻底打消了他的顾虑,我知道,要不是周围还人来人往,而我的这一番举动已经吸引了不少目光向我们注视,她一定会扑进我的怀里流出幸福的泪水。

  “哟哟哟,小夫妻两个在这儿卿卿我我呢,哈哈。”

  我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妇女正笑着看着我们,我觉得她有些面熟,但是一时没想起来是谁,倒是妻子似乎一眼就认出她来了。   “咦?顾阿姨你怎么在这里啊?”

  妻子这一说我想起来了,这个女人是我岳母的好闺蜜,据说当年想让妻子嫁给她的儿子,据说那是一位海归人士,回到国内之后在一家外资企业从事人工智能之类的高精技术工作,不得不说如果没有我的出现,妻子大概率会成为她的儿媳。

  好友的女儿,长得又是如此的美丽乖巧,错失如此一位儿媳妇,自此之后我怎么看这位顾阿姨,似乎都感觉她对我态度不善。

  “哦,我调到这里做药剂师大半年了,你妈妈没和你说吗?”

  我一看妻子一脸茫然的表情就知道她是真不知道。

  “诶?你们俩在这儿干吗呢?有什么不舒服吗?我直接带你找专家去。”   “啊,不用了不用了,我们……我们……”

  妻子说着说着开始吞吞吐吐起来,白皙的面庞也开始泛红,顾阿姨看了看我们,又看了看我们身后的精子库门牌,一双眼睛不禁眯了起来,我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这女人本就对我不太满意,现在被她发现我们的秘密,呵呵,你猜她会不会有意无意地漏出点风声给到我的岳母呢?眼看妻子装不下去了,我知道我必须出面了。

  “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我说着装模作样地走开两步,滑了一下手机贴到了脸上。

  “喂,你们怎么还没到?我们两个带路的还比你们早到!快点,这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说完我又假装挂了电话。

  “顾阿姨,是我们的朋友想来看看生殖方面的问题,又不好意思自己过来就把我叫上,我想着陪他们看完了和娜娜一起去吃个饭,就把她也叫上了,没想到在这里还能遇上您,哈哈。”

  顾阿姨听罢狐疑地看了看妻子。

  “啊对啊,是我老公的一个同事,快四十了还没孩子,家里催得急,他就想来检查一下,早知道顾阿姨你在这里,我就让你帮我们挂号了。”

  “哦哦,这样啊,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们……那你们忙吧,以后记得阿姨就在这个医院,有事就来找我,不许和我见外,听到没有!”

  “知道了知道了。”

  我和妻子两人把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一样,毕恭毕敬地送走了顾阿姨,我连忙转头又冲进了诊室。

  “喂,老公你干吗去?”

  我走进诊室,找到了刚才为我们接诊的医生。

  “不好意思大夫,我请问一下,我们医院是不是严格保护患者隐私的,决不会让人知道我们来就诊的是吗?”

  医生看了看我,表情严肃地说道,“那当然,患者的资料是绝对保密的。”   “好的,那么如果是医院内部的人打听呢?”

  “这……”医生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问,原本坚毅的表情有了一丝松动,但是旋即又给出了肯定的答复,“请你放心,本诊室的就诊记录,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就连院长都无权调阅。”

  “好,我希望你们可以说到做到,我不希望任何人知道我们来过这里,希望您能体谅。”

  走出医院的大门,妻子主动抓住了我的手,我们就像恋爱时那样十指紧扣。   “老公,你觉得顾阿姨会知道我们的事吗?”

  “老婆,那你觉得顾阿姨如果知道了会不会告诉妈?不管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

  妻子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如果说……这件事暴露了,你觉得会有多大的麻烦?”

  妻子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反正不会是什么好事。”她沉默了一会儿,“老公,我们……真的一定要有孩子吗?”

  “唉。”我长长叹了一口气,“我妈和我说,我爸身体不太好。”

  “啊?怎么了?”

  “尿毒症。”

  “呀!”妻子惊得捂住了嘴,“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没听你说过啊!”   “我也是刚知道的,我已经33了,在我们老家,我这年纪的,孩子都该和妈差不多高了,我是家里的独子,我爸都60了还没抱上孙子,他嘴上不说,但是我知道他心里不好受,而且这病……”我说到这里心中一阵酸楚。

  “别说了老公。”妻子哽咽了一下,“我们都跨出第一步了,我们就坚定地走下去,好吗?”

  “嗯。”我说着紧紧握住了妻子的手。

  几天后的晚上,我们俩吃完饭,我照例看着网上下载的美剧,妻子则坐在我身旁刷着抖音和淘宝,眼睛都没闲着,嘴上还各自说着工作中的趣事,这是我们早已养成习惯的消遣方式,虽说各干各的,但是彼此的交流让我们都不会觉得寂寞。

  这时候妻子的电话响了。

  “是我妈打来的,你不用关掉,我去外面接。”

  岳母经常打来电话一叙母女情,有时候还会把电话给我和我聊上几句,说的无非就是些让我照顾好娜娜之类的场面话,老实说我这个外地女婿几年了还是没有和上海丈母娘达成默契。

  我没有在意,而是继续沉浸在剧情中,大约十分钟不到,妻子进来了,她的小嘴向一边撇着。

  “怎么了?和你亲爱的妈妈打个电话怎么这表情?”我调侃道。

  “唉。”一声叹息作为开场白,“被你猜中了。”

  “什么?”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顾阿姨果然跟我妈旁敲侧击的说了。”

  “靠。”我咒骂了一声,“咱妈怎么说?”

  “问我呗,我怎么能实话实说?我就坚持那天我们的说法。”

  我点了点头。

  “不过老公,我有种预感,这事情就像野草,不管不顾的话只会越长越旺,我只怕猜疑的种子已经在我妈心里种下了。”

  “唉,看来医院是不能去了,我们多去几次的话,以顾阿姨的大嘴巴,我们干脆直接承认就好了。”

  “那怎么办啊?”

  我使劲搓了搓头皮,心里盘算着这事的得失,继续去治疗乃至受精的话,被顾阿姨识破的概率不会低于八成,那就等同于被岳母知道,这么大的事瞒着二老已经是我们不对在先,让他们的宝贝女儿的身体去接受外人的精子,以他们对新事物的认知程度我实在没把握让他们接受,到时候对我的狂轰滥炸肯定是免不了的。

  这件事一旦闹大,甚至不排除被我远在老家的父母知道,要是身处时尚前沿的上海老人尚且都不能接受,指望他们接受?我都不敢想这件事要是在亲戚朋友中间传开会产生怎样的爆炸性效果,一时间我的头都大了!

  “我也不知道,唉……”

  “那……还有别的办法吗?”

  “唉,都是我没用,连带你也跟着我头疼。”

  “哎呀你说什么傻话呢?我们是夫妻啊,当然是有难同当啦。”

  “有难同当?”我噗嗤一笑,“说的也是哦。”

  “老公别着急,再想办法吧。”

  “想办法……想办法。”我的脑海中忽的闪过一个光点,“对了,老婆你听说过地下捐精吗?”

  “地下……捐精?”妻子一脸茫然。

  “嗯,我也是偶然的机会听说的,就是那种跳过医疗机构,私下的精子交易。”

  “这……这听着很不靠谱啊。”

  “唉……肯定没有医院那么正规,但是据说生意很火爆,很多人都成功了。”   “可是……可是这怎么操作呢?”

  “嗯……”我想了想网上看到的信息,“好像是有这样的QQ群,在里面物色对象之后可以当面详谈,如果满意的话就找个地方,对方将精液保存到一个容器中,然后女方将其注入自己体内。”

  “你……你为什么了解这么清楚?你之前就有过这个想法吗?”妻子满面狐疑地看着我。

  “当然不是,只是你知道我最近为这个都魔怔了,只要是相关的信息我都会去看看。”我解释道。

  妻子面色变得凝重起来,似乎陷入了沉思。

  我将正在播放的美剧暂停,打开QQ软件,输入“捐j ”马上跳出了很多群,“老婆你看,这些都是,你只要点开一个群,进去就能发现……”

  我自说自话地说着,却发现妻子正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我。

  “怎么了?”

  “要不我们和父母坦白,就说我们不要孩子了,好吗?我相信公公婆婆也会理解的。”

  “不能说!这要是让他们知道了,我以后在你家还能抬头做人吗?”我的嗓门一下变大了,“再说了,如果没有孩子,我们家在老家就成了绝户,我父母出门都要被人指指点点的。”

  妻子和我对视了一会儿,最终避开了我灼灼的眼神。

  “我累了,想睡了,这事以后再说吧。”

  那一晚,妻子罕见地和我打起了冷战,之后我才知道,当时的她觉得我对于虚无缥缈的孩子的重视程度超过了她,为了要孩子,甘愿让她去冒那样的风险。   但是妻子的本质毕竟是善良的,她会为了我不在乎她感到生气和失望,但是在她的心中,我的地位始终是很重要的,于是,她又一次选择了妥协,这让我在喜出望外的同时也感到了一丝的愧疚,而且我们也没想到,正是这一次的妥协,酿成了我们后来的悲剧。

  也就在几天之后,和我同意了思想的妻子陪着我一起在数目繁多的捐精群中筛选起来,我们通过目测选中一个人数较多,且群介绍内容比较齐全的Q 群,妻子用她的QQ申请入群很快就获得了通过。

  已进群,只见各种自我介绍刷屏一般地滚动着。

  “21岁,985 在校大学生,身高182 ,体重86,不抽烟喝酒,无不良嗜好,

可面见。”

  “30岁,IT工程师,有一子一女,身体健康,身高175 ,体重70. ”

  ……

  类似的信息层出不穷。

  滴滴滴。

  没一会儿的时间,妻子的好就被艾特了。

  “美女,头像是本人吗?”

  妻子的QQ不经常使用,头像还是当年度蜜月时在普吉岛拍的一张照片,上面的她身高腿长,风姿绰约,脸上的墨镜和头上的宽沿遮阳帽更是给她平添几分妩媚性感。

  “当然不是,网图而已。”妻子快速回复道。

  那人随即发来私信。

  “哦哦,自我介绍一下吧,我今年37岁,职业医生,有一个儿子5 年级了,我捐精有三年了,之前帮助过8 对夫妻,其中5 对成功怀孕,四男一女,生儿子概率很高。能介绍一下你自己吗?”

  “我今年28岁,丈夫身体原因我无法怀孕。”妻子打字打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看我。

  “没事,实话实说,身体健康的找他们干嘛?”

  妻子继续,“我本人身体健康,事业单位工作。”

  “能冒昧问一下您的身高体重吗?”

  “有必要吗?”

  “哦,别误会,可能是作为医生的职业习惯,我之前帮助过的夫妻里面有妻子身材高挑的,也有矮小的,我总结的经验就是我的精子更匹配高挑的妻子,她们生下的宝宝往往质量更高。”

  “哦?生了孩子你们还联系吗?”

  “大家在合作的过程中处的比较好就会保持联系,从医学角度来说我毕竟是孩子的父亲,他们也比较理解我关心孩子的心情。”

  “哦,这样啊。”

  “能给我看看你的照片吗?”

  “这……我们刚聊,不太合适吧。”

  “哦,别误会,我觉得我们有缘,应该有机会线下交流,想先认识一下你。”   妻子还想打字,我打断她,“问他怎么收费。”

  妻子看了看我,手里又动了起来,“那你怎么收费呢?”

  “嗯,直入正题,我喜欢,收费这样的,五千一次,或者一万多次到你成功为止。”

  “怎么比医院还贵?”

  “我看你是有所误解,你们目前所打听的医院价格应该只是前期费用,整个流程下来需要其实至少需要五万元。”

  “是吗?”妻子冲我吐了吐舌头。

  “那怎么操作呢?”

  “很简单,开个房间,我会把精液射到一个一次性注射器内,然后你用注射器将精液推入阴道,就这么简单,如果赶时间的话,随便在商场找个厕所就能操作。”

  “啊?这么随便的吗?”

  “不能说随便,只是少了很多繁冗的程序而已。”

  “那怎么证明你没有遗传病或者基因缺陷呢?”

  “女士我这么说吧,但凡来找我们的人不是因为承受不起医院的价格就是害怕医院的复杂流程,或者害怕遇到熟人,简单廉价的东西总得承担一些必要的风险是不是?再说我能出示我的体检证明,也能给你看我儿子和那些孩子的照片,你大可以放心。”

  妻子将手放在键盘上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和你们说句实话,这群里的人,包括其他群里的人大多数个人简介你们信吗?”

  “不信。”

  “那就是了。”

  “可是你的年龄……”

  “呵呵,这位女士,你大概不知道男人最精华的阶段是33-38 岁吧,我这个

年龄的在这个群体中是最受欢迎的,难道你以为那些二十出头的愣头青能给你高质量的宝宝?”

  我想了想,好像确实在网上看到过相关的报道,于是冲她点了点头表示认同那人的话。

  “口说无凭,只会浪费大家的时间,我们约个时间见个面吧,大家当面交流一下,满意的继续,不满意的走人,你们继续找下家,如何?”

  这人说的很实在,我找不出什么可以反驳的,于是示意妻子答应他的要求。   “好吧,这个周六有时间吗?我们见一下吧。”

  “爽快,你一个人来吗?”

  “当然不是,肯定老公陪着啊。”

  “哦哦,我的意思也是这样最好,省得你还要回去传话。”

  “嗯。”

  “那么现在方便给个照片吗?不然认不了你。”

  “不用,到时候QQ语音联系。”

  那人见还是骗不到照片,只能表示同意,之后又聊了几个,但是总觉得先聊的那人更靠谱一些,于是后来的人全都用拖字诀稳住,先见了那人再说。   等待是熬人的,特别是面对未知的等待,我们谁也不知道将面对的是个什么样的人,会经历什么样的事,最终的结果是好是坏。

  三天的等待异常的漫长,我不知道自己是期待还是惧怕这一天的到来,而且我竟然可笑的在周五晚上失眠了,确切地说是辗转反侧知道天快亮了才勉强睡着。   我们约的时间是上午十点,地点是根据双方的住处折中选择的一个商圈内的咖啡馆,这样的时间地点规避了吃饭的可能,要的就是速战速决。

  妻子准备的出门妆容相当简单,脸上除了扑了点粉之外几乎就是素颜,比她上班的工作妆还要简单,衣着也是简单为主,上身一件高领的白色毛衣,下身配一条中腰牛仔裤,外穿一件米色长风衣,脚上是一双黑色坡跟皮鞋,虽说简单了点,但是她是怎么穿着打扮都漂亮,扮丑是根本不可能的。

  我们在家吃了早饭,稍作准备就出门了,开车直奔商圈,九点半刚过就坐进了刚开门的咖啡馆,毫无疑问的是店里的第一拨客人。

  “老公我有点紧张。”

  “没事,别太当回事,我们只是聊聊,不代表真的就是他了,镇定一点,喝什么?我去买。”

  “随便来杯热美式吧。”

  “上午别喝那么纯的,刺激胃,拿铁好吗?”

  “好吧,不加糖。”

  我让妻子镇定,其实我的心里也忐忑得很,那个男人在网上表现得能说会道,但是我不想第一次见面就让他主导谈话,毕竟我们才是买方,话语权应该掌握在我的手里,我在等咖啡的时候一直想着心事,以至于店员提醒我我才意识到咖啡做好了。

  我端着两杯无糖的热拿铁向我们靠窗的座位走去,刚走上平台就看见仅有的坐人的一桌居然坐着两个人,其中一个是我妻子,另一个赫然是个陌生的男人,正对着我的妻子说着什么,我的脑海中稍微思索了一下就意识到他到了!   “这位应该是朱先生吧。”男人见我走来微笑着冲我欠了欠身。

  我将手中的咖啡一杯给了妻子,另一杯递到他的面前,“周先生,无糖拿铁,介意吗?”

  “哈,太好了,正好是我喜欢的。”说着不客气地接过咖啡就喝了一口,“朱先生坐呀,别站着。”

  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居然立刻抢占了主导权,这让我对他的第一印象不怎么好,妻子似乎看出了些端倪,冲我温柔的一笑,将咖啡递还给我。

  “老公我忽然不想喝了,还是你喝吧。”

  我把咖啡杯又递了回去,“还是你喝吧,我一会儿还得和周先生好好请教一些事情呢,没时间喝。”

  妻子乖巧地没有再推辞,而是轻轻抿了一口,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上的奶沫。   “没想到刘小姐比我想象的还要美上十分,我对能和你们一起完成这项伟大的工作而感到万分荣幸啊。”

  我微微一笑,“不急周先生,我们今天就是初步接触,要说合作的话那是以后可能会发生的事,你说对吗?”

  “嗯嗯。”男人点了点头,“是啊,你们毕竟是刚接触我们这个群体,对我们有所戒备也是人之常情,所以我今天来的目的就是用我的诚意来打动你们,然后说服你们接受我。”

  男人话语非常直白,说话的时候眼睛老是瞟着妻子,这让我心生不悦,暗暗的就有些排斥他。

  “那周先生准备怎么打动我们呢?”

  “当然有。”男人说着低头取过随身的背包,拉开拉链,从中取出一个牛皮纸袋,然后解开线绳,从中取出厚厚一叠文件资料。

  “你们看看,这是我上个月刚做的体检报告,包含了艾滋病性病在内的多项传染病以及各项身体机能,完全健康,这是我的精子活力检测报告。”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还抬眼看了看我,我总觉得他的嘴角带着一丝讥诮。   “这是我之前几次捐精的记录,有放弃孩子一切权力的承诺书,还有……”   “等一下。”我打断了他,“这样的承诺有法律效力吗?”

  “严格来说我们做的事是法律所不允许的,所以这样的声明没有法律效力,但是这样的一份声明再加上我日后不参与孩子的抚养,这足以让法庭判定我今后不会得到孩子的赡养,足以让你们放心。”

  我做了个请继续的手势。

  “这是我儿子的照片以及之前通过我的捐精所生的几个孩子。”

  我和妻子侧着头看着那几张照片,又看了看男人,我直到这时才仔细打量了他,长相确实因为年龄的关系比我老成一些,但还算周正,看皮肤的状态保养得还算是不错,而照片上他的儿子看眉眼和他颇为相像,而且双眼有神,看着就有一股机灵劲,精神状态饱满,长大了定是个精神小伙。

  再看他所说的另几个他的孩子,都是那种满月宝宝照,一个个看着就很可爱,这让一直渴望有个孩子的我瞬间破防,妻子也是看得啧啧称赞。

  “对了周先生,说句冒昧的话,就算我相信这个确实是你的儿子,但是你怎么证明那几个孩子就是你的呢?”

  “嗯……”男人沉思了一下,似乎是在做一个决定,“其实我一般不喜欢事后打扰那些夫妻,但是因为我和其中两对夫妻我们之间相互信任,已经是朋友了,我和他们约定过,可能会带客户去看他们的孩子,现身说法。”

  我还想说几句,可是妻子已经显得颇为意动,她抢先开口了。

  “那么周先生,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之间达成了协议采用你的精子,你会事先做什么准备吗?”

  “哦,首先我们要选好日期,也就是你的排卵期,那么在之前的一段时间我会注意饮食,我本人是不抽烟不喝酒的,我还会在那段时间不喝咖啡,避免辛辣刺激的食物,因为这对我来说也是一份工作,我尊重我的工作。”

  “好的,我们大致了解了,我们还需要回去商量一下。”我说道。

  “关于费用方面。”男人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我觉得和两位有缘,所以我想这样,单次两千或者五千包怀孕,你们看怎么样?”

  这让我有些意外了,他所说的价格和之前网上初步谈的便宜了一半,他这是想让我们尽快决定,以我和妻子的收入我不是太在乎钱,地下捐精的价格在我们看来本就不是什么负担,所以这样的诱惑显然打动不了我。

  “好的周先生,我们……”

  可是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打断了。

  “刘小姐。”

  “嗯?”妻子看向他。

  “冒昧问一句你最近的排卵期还有多久?”

  妻子看了看我,注意到我面色不悦,冲我悄悄使了个眼色,意思让我放宽心。   “大概十天后吧。”

  “这就是了。”男人来回看着我们,“说句不恭敬的话,来找我们的都是急着要孩子的,如果你们还想骑驴找马也不是不行,你们有可能会找到比我更好更合适的,但这也只是可能,况且你们一来二去就会错失最近的怀孕机会,这一等就是一个月,你们……能等吗?”

  如果说之前的体检,优惠,哪怕是让我们见孩子都是对我的隔靴搔痒,那么这句话算是说到了我的心坎里,是啊,我还有时间吗?距离过年父母来看我也就不到三个月的时间了,我非常想给父亲一个好消息好对他的病情有所帮助,况且排除我对男人过于强势主动个性的不喜,其实他确实是个不错的对象,我的心里开始了激烈的挣扎与纠结。

  就在我努力说服自己冷静下来,告诉他我们还要考虑之际,他又抛出了一个诱饵。

  “对了,忘了说了,我是个医生,虽然不是产科,但是我对中医很有研究,我知道怎么通过合理的饮食调解自身的酸碱度来达到某种程度上的性别选择,也就是说我可以根据你们是要男孩还是女孩的愿望来安排自己的饮食,虽说不可能百分百,但是我能在一定程度上控制,四个男孩一个女孩就是例证。”

  我觉得我就要被说服了,我下意识地看向妻子,只见她的脸上露出一片喜色,我用最后一丝仅存的理智站起身拉着妻子就往外走。

  “失陪一下,给我们五分钟。”

  我拉着妻子来到店外。

  “你觉得怎么样?”我问道。

  “我觉得这人挺不错的,言谈举止都很得体,身体健康,孩子也好看,我知道你不太喜欢他太过主动,可是你想啊,他这样的个性以后如果带给我们的孩子其实也不错啊,至少在外面不会吃亏你说是不是?”

  “那你是答应了?”

  妻子给了我一个白眼,“都到这地步了你还问我这个?行啊,我不答应了,我们现在就回绝他,然后回去该干嘛干嘛。”说着转身就要进门。

  我急忙拉住她赔起了笑脸,“你别生气,是我错了。”

  妻子重新转向我,“老公,其实说实话我到现在都感觉像做梦一样,我也还是不信任这种方式,但是既然陪你走出这一步了,我希望你能就事论事,不要意气用事。”

  听了妻子的话,我终于一咬牙一跺脚做出了最后决定。

  “行,就他了!我们进去直接把后面的事都定了。”

  ……

  回家的路上我开着车,低头看着方向盘,一种莫名熟悉的感觉油然而生,这辆车是我们结婚前买的,它当时并不是我们的首选,甚至不在我们的备选名单内,但是不得不承认缘分就是这么奇妙,我们在逛街的过程中偶然在街边橱窗内看见了它,外形优美的它静静地俯卧在装修风格简介明亮的体验店内,我们本着闲着也是闲着的心态走进了店内,当时的我怎么也不会想到,短短一个小时的交谈之后我们就坐上了试驾车,半个小时的试驾结束后我们就预付了定金,就这样,它已经陪了我们三年时间,和今天的过程何其相像。

  男人叫周明,很简单普通的名字,他见我们向他走去的时候显得非常从容,似乎笃定我们会选择他,所以当我们宣布与他合作之时,他只是微笑着点了点头,似乎在赞赏我们的慧眼识珠,我们很快确定了一些细节,比如将第一次受精日定在了两周后的周六,时间一直持续到下一周的周日,为了成功率,在这九天的时间内我们准备安排三到四次受精。

  至于地点,我们决定在附近的商务酒店开个钟点房,这点工作两个小时内绝对可以搞定,一切安排妥当之后我们便分手告别。

  回到家之后我的心情有些复杂,这里面夹杂着兴奋与忐忑,我仔细推敲了今天的所有细节,再结合周明的谈吐举止,首先确认他别有所图的可能性不大,即使本着防人之心不可无的态度,酒店以及一次性医疗器具都由我们来准备应该可以规避可能的风险。

  因为周明的医生身份,我们两人,特别是妻子对他产生了一定的信任感,回家后严格按照他的嘱咐安排饮食起居,其实无非就是早睡早起,戒烟戒酒之类的,但是有一条却让我有些不是滋味,他祝福我们在这两周期间禁欲,理由是保持妻子体内的酸碱平衡。

  我对这个其实有些不以为然,人体的所谓酸碱度被证明是伪科学,但就像是地铁站的自动扶梯一样,宣传多年的左行右立早已深入人心,即使现在出于电梯运行安全的考虑不呼吁了,但是养成的习惯是很难改变的,至少妻子对此深信不疑并且坚决贯彻,而我呢?为了孩子,我也忍了。

  两周的时间在等待中过得不快也不慢,我陪着妻子过了两周清心寡欲的生活就是为了这一天的到来。

  我们早早来到酒店开了房间,周明也在规定的时间抵达了酒店,我拿出托熟人从医院内部拿到的大号一次性针筒以及医用手套等器具交给他。

  周明熟练操作这些器具的样子让我相信对于他的职业他没有骗我们,准备停当之后,他拿着针筒走进了卫生间。

  我和妻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半是紧张半是希望的神色。   “老公,能行吗?”妻子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抓住她有些冰凉的手使劲握了握,“没事的,放心,有我呢。”

  这话说完我觉得有些讽刺,我们今天在这儿不就是因为我吗?我心底暗自苦笑了一声。

  “你们过来吧。”周明在卫生间喊我们。

  我有些奇怪,我预想中的场景应该是他拿着装有他精液的针筒走出卫生间交到我的手上,然后由我们来操作受精,可是现在他却让我们进去而他又不出来,他想干什么?

  妻子的神情也有些茫然。

  “你先坐着,我去看看。”

  我一个人走到卫生间门口,只见周明已经穿戴整齐,正在洗手,一旁的洗手台上放着针筒,里面清晰可见大约几毫升的白色液体。

  “嗯?怎么就你?小宋怎么不过来?”周明疑惑地问道。

  我仔细回忆着我们当初是怎么商定的操作细节,但是完全不记得说过由他来完成受精。

  “周先生,注射受精还是我来吧,或者让她自己来。”

  周明边擦手边看着我,“不是我不相信你,你有经验吗?你知道针筒以什么角度进入阴道,进入多深才最有效吗?”

  “我……”

  我当然不知道,但我试图顽抗一下,“我没有经验,但我认为这种事还是由我来做比较妥当。”

  周明想了想,“其实你们找到我也是运气,我既是供体,又是医生,我既有医生的专业知识,也有捐精的实际经验,由我来操作肯定是最稳妥的,而且,医生眼里只有病人,没有男女。”

  他见我的神情似乎不肯妥协,于是又说道,“那这样吧,第一次我来,你看懂了之后剩余的几次你自己操作,我会回避,好吗?”

  我的内心犹豫起来,对孩子的憧憬和对妻子的疼惜在我心里激烈交战,我咬了咬牙。

  “我自己操作,你在一旁指导,这是我的底线了。”

  “好,就这么办,抓紧时间吧,精子暴露在空气中活性会降低的。”   “嗯。”

  我把妻子叫进了卫生间。

  “老婆,我们商量过了,我来帮你注射,今天第一次周先生在旁边指导。”   妻子听了我的话显然有些意外,瞪大了眼睛在我和周明的脸上来回看着。   “小宋,医者仁心,你相信我是很坦荡的,你们再犹豫下去这些精液就快没用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没事的老婆,相信我。”

  妻子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好,那我们这就开始,小宋把裤子脱了露出下体坐在马桶盖上。”   周明说着取过一条浴巾垫在了马桶盖上,妻子皱了皱眉,牙齿紧紧咬着下嘴唇,犹豫了几秒种后还是在我鼓励的眼神下解开了牛仔裤的扣子,在我的帮助下快速脱掉了牛仔裤,只剩下身一条湖蓝色的蕾丝内裤。

  她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周明,闭上眼睛做了个深呼吸,一把将内裤脱下,双腿并拢坐到了马桶盖上。

  妻子骨肉匀称的双腿纤细而修长,白皙又紧致,从脚趾到大腿根洁白一片,没有任何的瑕疵,就连毛孔都几乎不可见,周明不觉咽了口口水。

  “把两腿尽量打开。”周明镇静地下着指令。

  妻子的胸膛不停起伏着,显示着内心的抗拒,但是双腿还是听话的慢慢打开,仿佛女孩的被打开了门扉,就算是知道房内的陈设,但还是让人忍不住想要一窥究竟。

  妻子的两片肉唇还是粉粉嫩嫩的,整个阴户只在阴蒂上方留有一些修剪整齐的阴毛,毛发颜色偏浅而且很细。

  我能清晰地听见身后的周明发出哇的一声惊呼,虽说很轻,但还是传进了我的耳朵,这让我有些吃味。

  周明把针筒交到我的手中,我接过针筒,走到妻子身前蹲下身子,双眼前方不到十厘米就是妻子诱人的小穴,周明在我身旁也蹲下身体,嘴里和我说着话,眼睛却是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诱人美穴。

  “你一只手轻轻分开阴唇,另一只手操作针筒,把前端插进阴道口,食指和中指夹住针筒,大拇指慢慢推。”

  今天天气有点冷,房内也不算暖和,但我感觉此刻浑身发热,特别是脸烫的厉害,如果照下镜子肯定脸红得不行。

  除了脸,身体的另一个地方也很烫,我发现我的下身居然勃起了,一股莫名的兴奋遍布全身,这是一种很奇怪的情绪,我蹲在马桶前近距离看着已经很熟悉的肉穴,但是诡异的是我身旁还有一个男人和我一起看着眼前的美景,我的情绪没有想象中的屈辱和愤怒,甚至有那么一点点小兴奋,虽说我很不情愿承认。   “不对,再往里一点,别怕弄疼她,都是圆角没事的,你手别抖啊!”周明在我身旁不满地说道。

  我闻言又将针筒往里推了一点。

  “啊。”妻子的一声轻呼让我停住了动作。

  “疼吗?”我心疼的问道。

  “老公。”

  “怎么了?”

  “你让周先生来吧。”妻子轻声说道。

  “啊?你说什么?”我是真的没听清。

  “我说。”妻子咬了咬牙,“让周先生来操作吧,我怕你瞻前顾后怕痛疼我,反而弄不好。”

  “这……”我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

  “小宋说的对,还是我来吧,这也是治病,难道你老婆去看妇科还不许有男医生了?”

  周明说着从我手里夺走了针筒,我一转头,分明看见了他嘴角那一抹稍纵即逝的得意微笑。

  我垂头丧气地往一旁挪了两步让开位置,让一个陌生的男人直面我妻子的整个阴部。

  “小宋你坚持一下,其实也不怎么疼,几秒钟就好。”

  周明边说边给自己的左手戴了个医用手套,看来他准备用这只手接触妻子的身体,这让我心里稍微好受了些。

  只见他用两根手指撑开妻子的阴唇,露出了粉嫩嫩水淋淋的阴道口,接着用拇指拨弄了一下阴道口。

  “啊~ ”妻子轻叫了一声。

  “别怕,只是让你的阴道口适应一下。”

  他说着将注射器轻轻插进了阴道口,我能听见妻子嘶嘶的吸气声。

  周明转头看向我,“看清楚,大概就是进去这么多,然后……”他说着慢慢推动针筒,活塞将精液慢慢推进了妻子的阴道内。

  “好了,大功告成,接下来把屁股垫高,让精液流入体内就行了,你在这里坐十分钟就行了,我们出去吧。”

  说着和我一起走出了卫生间,轻轻带上门。

  折腾了半天还是由他最后完成,但是他全程的表现确实无可指摘,这让我对他的印象瞬间好了不少。

  “看明白了吗?下次你就可以自己操作了,其实很简单的。”

  “是的,谢谢你哦。”

  “说什么谢谢啊,我也是收钱的。”

  “哦对了。”说到钱我想起来了,“我是今天就付你全款吗?”

  “无所谓。”他耸了耸肩,“反正这几天里你方便就给我吧,我还怕你们跑了不成?”

  “要是真跑了呢?”我笑着开起了玩笑。

  “那就当好人好事咯。”他也笑了。

  十分钟后,妻子穿戴整齐走出了卫生间,和周明对视一眼笑了笑,可能是想起刚才的接触,眼神中有些娇羞。

  那种奇怪的情绪又浮了上来,我妻子的身体内正流动着我身边这个男人的精液,而我们三个就像是好朋友一般说着话,这种感觉让我又是微微一硬,以至于不得不偏转身体来掩饰尴尬。

  “好,今天就到这儿,明天趁着周末再来一次,再然后为了保证精液的浓度,我们周三来第三次,最后一次是下周日。”

  我们对于时间安排没有异议,就此离开房间,各回各家。

  第二天周日,我们已约进行了第二次,这一次没有了第一次的紧张,周明果然信守约定,把装有精液的针筒交给我就离开了卫生间由我完成受精,有了昨天的观摩,我很顺利就完成了,而他全程也没再见过妻子裸露的下体。

  第三和第四次依然如此,随着每一次的接触,我们相互之间的了解也在慢慢加深,他是个健谈有睿智的人,我们之间也会像朋友一般开开玩笑,他甚至能逗得妻子和他打打闹闹。

  我在第二次那天转了他五千元作为预付,第四次结束后,我们三人在一起吃了个饭,他告诉我们过两周左右就能用验孕棒测试一下,或者去医院测个HCG.席间,他和妻子俨然像是好朋友一般聊个不停,从医学常识聊到家庭生活再到工作趣事,我这个丈夫简直成了多余的人,但是我却沉浸在即将有孩子的喜悦中,丝毫不介意。

  接下来的两周又是熬人的等待,我们的心情就像是考完试等待发榜的学子,紧张的心情不亚于等高考成绩单,数着日子到了两周,妻子一早就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验孕棒忐忑地走进卫生间,而我在门外就像个产房门口焦急的准爸爸。   “怎么样?”

  一见妻子出来,我迫不及待地凑了上去。

  妻子表情有些落寞,小嘴撅着,我一看就是不祥之兆,果然,她慢悠悠地冲我挥了挥验孕棒,上面只有一条横线。

  “怎么会呢?”我喃喃念叨着,“是不是时间不够久?一会儿再看看?”   “一到三分钟就出结果,我都等了五分钟了,没有怀孕。”妻子语气中透着深深的失望。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袭来,就好像满怀希望的憧憬着进入名牌大学的愿景,等来的却是一个未到三本分数线的成绩,高考失利还能复读一年,我们还能怎么办?想到这里我不甘心,拿过手机拨通了周明的电话。

  “喂?是不是测过了?什么结果?”电话里他似乎比我们还紧张。

  “嗯,测过了,没有。”我的语气很平淡。

  “四次居然也没中。”电话中他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你帮我分析下什么情况。”

  “嗯……”他沉思了一会儿,“有的女人尿液中的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水平本就比较低,验孕试纸测不出来也是有可能的,这样吧,你们也别着急,等下一次经期吧,月经正常来才算失败。”

  我们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这样了,诸事不顺让我的内心备受煎熬,我的潜意识告诉我这次应该就是失败了,但是就像国足每次那可怜的出现概率一样,让人绝望的同时又不愿放弃那一丝丝的希望。

  挂了电话之后,我们两人都陷入失望之中,妻子似乎也意识到那仅剩的一线可能几乎不可能到来,她坐上我身边的沙发扶手,双手搂着我的脖子。

  “老公你别急,周明不是说了还有希望的吗。”

  “嗯,但愿如此吧。”

  “老公。”妻子凑到我耳边轻轻叫着,吐出的热气直灌我的耳朵,痒痒的。   “怎么了?”

  “老公,我们为了这次受孕已经一个多月没有爱爱了,我想要一次,就当是彼此放松一下吧。”妻子说着脸变得红红的。

  听她这么一说我才想起,自己确实已经记不清上次做爱的细节了,那应该是被确诊无精症之前的事了,那之后因为病情和受精的事情神经高度紧张,每晚睡在一起的我们居然再没有缠绵过。

  “唉,老婆,不知道为什么,我好像没什么兴趣。”我无奈的实话实说。   “你最近心事太多了,是该放松一下了,要不……你躺着,老婆来服侍你,好吗?”

  妻子说着伸出雀舌卷了卷我的耳垂,那一刹那仿佛有一股微弱的电流沿着耳朵直达我的下体,沉睡的肉棒分明像是过电一般跳动了一下,我不禁对妻子的提议产生了兴趣。

  妻子拉着我的手慢慢放到了她的胸前,她穿着居家的宽大睡衣,里面是真空的没有穿胸罩,我隔着睡衣慢慢揉着她的乳房,手掌隐约可以感受到凸点的摩擦,妻子继续舔着我的耳朵,灼热的气息持续喷洒其上,我的肉棒在裤子的束缚下慢慢昂起了头。

  我把手顺着睡衣下摆伸了进去,睡衣的里面是一件薄薄的内衣,内衣的里面就是妻子滑腻的肌肤,我的手三两下就攀上了那傲人的雪山之巅,紧紧抓住了傲立山巅的那一朵雪莲。

  “啊恩~ ”妻子嘤咛一声倒在了我的怀里,一双玉手解开了我上衣的纽扣,一把撩起我的内衣,双唇紧紧吸住了我的乳头,小雀舌欢快地上下跳跃,久违的快感如雨露滋润着我心中的干涸的大地,我扯下她的裤子,大手一把抓住了她的丰臀,臀肉有些凉凉的,被我灼热的手掌一按,她舒服的叫出声来。

  就在我们逐渐沉浸在情欲之中时,我的手机铃声很不合适宜的响了起来,我对着屏幕瞄了一眼,如果不是重要的电话我不准备接,可是来电显示是周明打来的,于是我连忙在妻子的屁股上拍了两把示意她停一下。

  “喂?怎么了?”我接通电话问道。

  “哦,刚才忘了和你说了,我建议直到下次月经来之前你们还是禁欲吧。”   “啊?为什么?”

  “就是预防万一。”

  “什么万一?”

  “万一小宋的体质不太容易着床,那么频繁的性生活可能会降低成功率。”   我们俩同时陷入了沉默,虽说相互搂抱依偎着,但是动作却都停了。   “好的,我知道了。”

  “嗯,再等等吧,等到小宋出结果了我们再通电话吧。”

  挂了电话,我们俩相视苦笑。

  “好了宝贝儿,下来吧。”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也恋恋不舍地松开了抓握的乳肉。

  “老公你先别起来。”妻子说着从我身上下到地上,双腿一屈,跪坐在我的面前,只见她抓着我裤子的两端往下一拉,外裤连同内裤一起被拉了下去,束缚已久的肉棒一下跳了出来。

  “喂,你干嘛?”我问道。

  “干嘛?干你啊。”她居然模仿我曾经对她用过的语气对我说道。

  妻子眯着眼睛看向我,素颜但是绝美的脸庞绽出两朵诱人的红晕,性感的薄唇一张一合,我那半勃起的肉棒便消失在了她的口中。

  “啊~ ”感觉到肉棒被紧裹在一个湿热的环境中,双唇和舌头轮流刮擦着敏感的龙头,再配合视觉上双唇犹如阴唇一般地前后吞吐着我的肉棒,久旱的我感觉魂都快飞了出来。

  妻子一会将整个肉棒完全含入口中,仅剩底部的黑毛,一会又慢慢移动双唇将整个肉棒吐出口腔,粉红色的舌头精灵一般在紫红色的龙头上不停闪转跳跃,沾满了口水的肉棒刚感到暴露在空气中的一丝凉意,双唇再次一开一合将其完全纳入,如此冰火两重天的感觉让很久没有释放的我很快就赶到腰眼一麻,一股射精的冲动已然产生。

  多日的郁闷让我不想克制自己的欲望,我只想彻底地释放,彻底地发泄,将胸中郁结的块垒凝结在粗大的肉棒中重重地射出去,于是我挺动腰腹,将妻子性感的小嘴当成了小穴不停抽插,妻子也感受到了我的欲望,她也加快速度来迎合我。

  “啊~ 我要射了。”

  我提醒妻子的意图是让她吐出肉棒,可是她却像没听见一样继续全力吞吐我的肉棒,但是我已经无暇他想了,不到十下抽查之后,伴随着一声低吼,精关不可控制的被打开了,我再次去推妻子的头,可是她却不为所动,等到我的肉棒慢慢脱离她的双唇,我已经足足在她嘴里射了七八股浓白的精液,一滴不剩全留在了她的嘴里,这是我们的第一次口爆。

  妻子从纸巾盒中足足抽出七八张纸巾捧在手里,这才将满嘴的精液吐在了上面,我看着这个充满诱惑的动作,想着这些所谓的生命精华竟然只是一潭死水毫无用处,我不禁从心底里鄙视自己。

  妻子吐了精液,又抽出几张纸巾替我清理软塌塌的肉棒,然后才去了卫生间清理自己。

  我们的生活就这样再次陷入了等待,至少在近期,这已经成为了我们的常态,我也忘了具体是几天之后的一天晚上,妻子钻进被窝一把抱住我,把头埋进我的胸口。

  “老公,我……来了。”

  我承认我一开始居然没听懂这句一语双关的话,等到明白过来这只是一个早就想到但又不愿承认的结果,我也只能无奈的苦笑一声。

  第二天我联系了周明,电话里他似乎也对这样的结果有了心理准备,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再次约定了见面的时间。

  还是在周末,还是在那个咖啡馆,那是那个位置,周明喝了一口咖啡,率先打破了三人的僵局。

  “我说你们二位也没必要沮丧,这就像拍上海的车牌一样,一次中标的有,但是三年不中的也大有人在,没什么事是必须一蹴而就的,再说了,我们本来商量好的就不是一锤子买卖,我会负责到底的。”

  “那接下来怎么办?”我问道。

  “当然还是这么办咯,和上个月一样的流程我们再来一次,我就不信还不中。”

  我无奈地点了点头,“好吧,也只能这样了,只能再辛苦你了老婆。”我说着对妻子报以一个歉意的微笑。

  “哎呀说什么辛不辛苦的,不就是再来一次吗,没事的。”妻子给了我和周明一人一个甜美的微笑。

  从这一刻开始,我们仿佛经历了一个时间的轮回,同样的事情我们又做了一遍,但是如果把时间维度放得更大,这确实是一个轮回,所有的经历几乎一模一样,因为一个多月后的一天,我们又坐在了相同的位置上,是的,又没中。   “你的精子会不会也有问题?为什么两次都没中?”我有些面色不善。   周明没有辩解,而是掏出了一张报告放在桌上,“我就想到你们可能会这么问,所以就在三天前我拿到了这份最新的报告。”

  我拿起一看是一份精子活力检测报告,检测医院是一家知名的三甲医院,检测数据显示一切正常。

  我无力地躺坐在椅子上,痛苦地揉着眉心。

  周明耸了耸肩,“小宋的报告我也看了,子宫,卵巢和输卵管都没问题,我也不能解释为什么了。”

  见我们俩都无话可说,他喝了一口咖啡又开口了。

  “其实你们也别太难过,就算是在医院做,成功率也就15% ,提升成功率唯一途径就是增加样本数,也就是不断的尝试。”

  “你是说我们再来一次吗?”我无力地问道。

  周明没有接话,反而像是陷入了沉思,我和妻子不禁都看向他,我们知道他肯定是在想什么对策,于是我们也不催他,良久之后,他开口了。

  “我们认识有几个月了,大家已经相处得像朋友了,有句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没怪系,你说啊。”妻子忍不住说道。

  “大概是前年的时候,我遇到的一对夫妻和你门情况挺像的,也是连着两个月没有成功,后来第三次我们尝试改变了以下方法,结果就成功了。”

  “什么方法?”我和妻子异口同声地问道。

  “你们觉得我为人如何?”他没有回答我们的问题,反而问了我们一个问题。   “你人很好啊,我们信得过你的。”妻子答道。

  他又看了看我。

  “我们信任你,你就说吧。”我点了点头。

  “记得吗?我第一次说过精子在体外停留时间越长活性就会越低,就像一杯热水放久了会变凉,但是精液变质的速度要快得多,这也是传统的受精方式成功率低的原因之一,其实要解决也很简单,但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那对夫妻当时就接受了。”

  “到底什么方法你倒是说啊。”我有些不耐烦了。

  “最好的方法当然就是尽可能缩短精液停留在体外接触空气的时间,最理想的状态就是没有停留时间,大家都是成年人,我都说到这儿了,你们能明白吗?”   我的脑海中一片茫然,完全不知所措,正想催他说清楚,忽的一道闪电划过我的意识。

  “你……你是说!不行!绝对不行!”

  周明摊了摊手,瘪了瘪嘴,端起咖啡喝了起来。

  “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妻子一脸懵的问道。

  “哎呀我的傻妹妹,完全杜绝接触空气的方法还能是什么?身体直接传送啊。”周明说道。

  “啊?”妻子还是一脸的问号。

  “就是做爱,所以你老公不同意呢,懂了吧?”

  “哦,啊?!”妻子的身体一个颤抖,腿就踢到了面前的小圆桌,面前的咖啡碰翻洒了一桌。

  隔着玻璃窗,我看着服务员替我们清理着桌面和地面,周明在一旁陪着笑脸解释着什么。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他就是想着要占你便宜!从第一次注射就开始了!”

  “老公你冷静点,我倒觉得他真不是坏人,从第一次就能看出他挺尊重我的,或许这真的只是一个操作方法而已,他只是提出,接不接受还是取决于我们呀。”   “这个混蛋,我现在就进去让他滚蛋,钱我也不要了,就当打水漂了。”   “等一下。”

  “怎么啦?”

  妻子慢慢走到我的身边,一双美目注视着我,“让他走人很简单,我也支持你的决定,但我们能不能把后续的处理先商量一下。”

  “我都说了钱不要了他还想怎么样?”我瞪着眼睛问道。

  “我说的不是他,是我们。”

  “我们?”

  妻子点点头,“把他打发走之后我们是就此收手还是继续想办法?这办法是回到医院还是继续找别人?”

  “这……”我承认我是被他的话气昏了头,完全没考虑下一步动作,而妻子刚才的反应很慢,可是在全局思考上却比我更深远。

  妻子叹了口气,轻轻摇了摇头,“就是说你没想过?”

  我有些惭愧又有些懊恼。

  妻子牵住了我的手,“老公,想听我的心里话吗?”

  “嗯。”我点了点头。

  “我承认,你一开始动这个念头的时候我有些生气,我觉得你把对孩子的向往凌驾在对我的感情之上,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我发现我越来越能理解你的心情了,没有孩子的家庭是不完整的,你是我老公,是我一生的伴侣,对你的一切我都是无条件接受的,有困难我们可以共同应对,我作为妻子有责任有义务陪着你化解我们遇到的所有难关,我不能每次总是被动接受而让你一个人出面应对,我觉得我也该有我的态度。”

  “老婆,你……那你的意思是?”

  妻子做了个深呼吸,揉了揉自己的胸口,神色坚定的说道,“我愿意试一试。”

  回到咖啡店重新坐下,周明看向我的眼神有些紧张。

  “周先生。”说话的不是我,而是我妻子,“我们商量过了。”

  周明把目光又对准了妻子。

  “我们决定……接受你的提议。”

  我始终看着周明,当妻子说出这句话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狂喜,虽然一闪即逝,但还是被我捕捉到了,妻子的分析没错,他是个正常的男人,对妻子这样美丽的女人必然有种天然的觊觎,而我们要做的就是立一套规矩来约束他染指人妻的野望,将整件事完完全全局限在借种受精的层面。

  “但是我们也有要求。”妻子补充道。

  “可以,你说。”周明压抑着自己的兴奋。

  “整个过程中除了不可避免的身体接触之外,你不能触碰我身体其他部位,而且我只脱裤子不脱衣服。”

  “可以。”

  “为了安全起见,我丈夫必须在场。”

  “这……可以。”

  “好了,我们现在想到的就这些,之后想到什么再说吧。”

  “好的。”周明点了点头,“关于次数,我的建议还是四次,根据小宋的排卵期来看,第一次安排在下周四晚上,你们看怎么样?”

  我点了点头,“可以。”

  回到家我就在网上预订了下周四另一家酒店的钟点房,之所以不在之前那家是因为去的次数多了,脸都混熟了,实在不好意思再去,再者说这次做的事情更加惊世骇俗,我们实在不想因为太过熟悉而被发现。

  就在出发的前一天晚上,我忽然看到网上的一则新闻,说的是最近各类商务酒店频发偷拍事件,有人在酒店不知情的情况下在房间内安装针孔探头拍摄住客床笫之间的事,已经涉及本市多家酒店,覆盖不同品牌,这让我不由得惊出一身冷汗,我们做的这事要是被偷拍了那可比一般的开房打炮精彩多了,想到这里我又犹豫了起来。

  “怎么了老公?”妻子见我神情严肃,忍不住问道。

  我把新闻给她看了,她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那怎么办?”

  我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这是我思考问题时的下意识动作。

  “要不这样吧。”我说,“明天让他来我们家。”

  “什么?”妻子惊了,“这不合适吧,虽说我们都觉得他不是坏人,但是这也……太奇怪了吧。”

  “那怎么办?不见得去他家,那可能更不安全。”

  妻子皱了皱眉,貌似也想不出什么更好的地点,考虑良久只能点头同意。   我拿起手机拨打了周明的电话,将家里地址告知他,让他明晚直接来我家。   第二天,我和妻子都请了半天假早早回到家,明知没什么可准备的,只是觉得只有家才能安抚我纷乱的内心,我们俩早早吃了晚饭,在家静候着周明的到来,七点刚过,家里的门铃响了起来,这家伙永远都是那么准时,准时到让人讨厌。   打开房门,穿着一身羽绒服的周明走了进来,带劲一股寒意。

  “哇,你家好暖和。”

  “开着地暖呢。”

  我说着递给他一双布拖鞋,他将外套挂在了玄关衣帽间走进了客厅。   “你好小宋。”

  一进客厅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妻子,嘴里打着招呼,眼睛却是一眨不眨注视着她。

  因为家中温暖,虽说是数九寒天,妻子只是穿了一套米色的春秋款可居家可外出的全面常服,上衣是一件V 领的套衫,下身是一条宽松的长裤,一头长发用发带随意地束在脑后,相比之前的多次见面,今天的妻子绝对给了他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怎么了?”妻子注意到他的眼神,连忙看了看自己,“有什么不对吗?”   “啊!没有没有,只是你今天给人的感觉很不一样,非常的清新素雅,就像一株香水百合一样。”

  妻子被他说的噗嗤一笑,眉宇间满是被阿谀奉承的满足感,这让我又有点小小的不舒服。

  “坐吧。”我随意的在沙发上坐下,“请周兄到家里来也是不得已,希望你能理解。”

  周明连忙点了点头,“嗯嗯,你们的顾虑我完全能理解,防人之心不可无吗。”

  说话间,妻子已经给周明沏了杯茶,周明道了声谢,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一时间,三人竟都无话可说,场面陷入尴尬的安静中。

  周明端起茶杯连喝了三口,终于忍不住开口,“呃,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   “哦。”我仿佛恍然大悟才想起一般,“如果都准备好了现在就开始吧,早开始早结束嘛。”

  “对对对,那……我们在哪儿,呃,进行呢?”周明问道。

  “在这里。”

  我指了指我是旁边的书房,那里有一张沙发床,如果有人来过夜可以充当客卧临时将就一下,此时沙发床已经打开并铺上床单,这都是妻子回家后布置的。   我率先站起身向客卧走去,妻子和周明也先后起身跟着我走了进来,我进房间后拉过电脑台前的转椅,坐在了沙发床边。

  今天的周明远比之前表现出的从容要拘谨得多,一时间傻站在那里不知所措,他不动,妻子也不好意思先脱,两人就这么陷入了僵持,我此时的心情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哭笑不得。

  “老婆你先吧,脱好了躺床上。”我见状只能替他们做起了安排。

  妻子哦了一声,双手以极慢的动作搭上长裤的两边,一会儿看看我,一会儿看看周明,她并不是第一次在我们面前脱裤子了,但是脱完之后躺到床上这种性关联强烈的情况还是第一次,我分明看见她的双手有些颤抖,我一时间心疼万分,连忙站起身走到她身边将她搂入怀中。

  “亲爱的,是我不好才会让你面临这么尴尬的境地。”

  她也抱住了我,轻轻拍了拍我的背,“没事,我只是不习惯而已,我说过我也有责任帮你完成这个心愿的。”

  我鼓励的揉了揉她的肩,坐回到了椅子上,经过这番调整,妻子明显从容了些,她先是脱下了长裤,叠放整齐放到一边,然后慢慢脱下内裤,露出了粉嫩嫩的小穴,她有些不好意思的伸手遮住了私处,倒退着慢慢爬上沙发床慢慢躺倒,一手仍然捂着私处,一手则用手臂遮着双眼。

  周明盯着眼前香艳旖旎的一幕,下意识地舔了舔嘴唇,他用快得多的速度脱掉了全部裤子,露出了早已竖旗的肉棒,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肉棒,我下意识地就将它和我的比较了一下,貌似长度上他的更胜一筹,但是他的偏细长,不如我的粗壮。

  只见他一边撸着肉棒,一边走向沙发床爬了上去,妻子感觉到了他的到来,捂住私处的手还是没有拿开,周明爬到她的身前,一只手轻轻抓住她的手慢慢拿开,妻子没有反抗,就这么拿开了手,粉嫩嫩的小穴连带着阴户上方一点毛毛完全展现在了周明的眼前。

  妻子连忙抓过身边的一个玩偶抱枕,牢牢将它抱在胸前遮挡住了自己的视线,周明看了看诱人的小穴,又转头看了看我。

  “我要试试湿不湿,可以吗?”

  一个不算很熟的男人在我家赤裸下身面对着我同样赤裸下身的妻子,他居然在征求我的意见可不可以试试她的阴道湿不湿,是不是很可笑?可这事就发生在我的面前。

  我无奈点了点头,周明伸出手指摸了摸阴道口,“小宋你是不是很紧张?你这里要是一直这么干的话我们没法继续啊。”

  “那怎么办?”妻子因为被抱枕蒙着头,声音很闷。

  “要不我帮你揉揉?”

  周明这话是对妻子说的,眼睛却是看向我,我只能再一次无奈地点了点头。   周明这次伸出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揉着妻子的小豆豆,妻子明显有了反应,身体轻微扭动了起来,周明揉了有一分钟时间,却是再次摇了摇头。

  “湿了一点,还是不够啊。”

  “要不用安全套里的润滑液吗?”我提议道。

  “不行。”周明摇了摇头,“安全套里的油本身就有杀精功能。”

  “那怎么办?”我也没辙了。

  他想了想,“要不你来帮你老婆舔舔?”

  我刚想在心里赞他知道分寸,转念一想却是一滴冷汗从额头滑落,这算什么?我当着另一个男人的面给妻子口,而目的竟然是让这男人顺利进入她的身体,我想起了曾经在网络小说中见到的情节,这样的老公简直只能用一种两栖动物来形容,虽说事出有因,但是我绝不能接受。

  周明见我犹豫还递来一个疑惑的眼神,让我气得牙痒痒。

  “老婆你自己揉揉吧。”

  妻子见我没有答应帮她口就知道了我的想法,于是没有推脱就答应了,她伸出纤纤玉指,一边揉着阴蒂,一边揉着阴唇,其实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最熟悉自己身体,最能给自己带来快感的还是自己,妻子作为成年人不可能没有自慰过,刚才只是不好意思提出自己来,现在在我的提议下她很快就来了状态,红嫩的穴肉以及两片粉粉的阴唇肉眼可见的有了水润的光泽。

  周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他扶着妻子的小腿使她屈起双腿并且张大角度,随后抖了抖自己的肉棒,向前膝行两步,大腿抵住了妻子的臀部,胀大的龙头轻轻抵在了湿淋淋的穴口,上下晃动,轻轻磨蹭,做着彻底进入之前最后的准备。   我的心忽然有些抽痛,这荒诞的一幕深深刺痛了我,那一瞬间我真想狠狠给自己一记耳光,我开始质疑自己长久以来的执念,孩子真那么重要吗?重要到将自己心爱的妻子拱手送到别的男人的胯下吗?我在生理上是个没用的男人,在心理上也是个变态的混蛋!

  妻子嘤咛一声,显然是感受到了来自身体的刺激,这一声婴宁更是加深了我的负罪感,我紧紧地咬着自己的下嘴唇,咬得生疼,撑着额头的手握得紧紧的,几乎能听到骨节的卡塔声,我想冲上前去制止这荒诞的一幕,彻底终结最近一段时间充斥我整个生活的糊涂行为,我几乎就要站起身去实施我的想法了,但是……我忍住了,我也就此失去了将未来的生活导回正轨的最好也是最后一次机会。   我闭上眼睛,自欺欺人地认为没有看见就没有发生,我甚至希望周明快一点插入,快一点抽插,快一点射精,好赶在我改变主意之前将代表生命的精液射入妻子的身体。

  可是我没等来预想中的抽插声和呻吟声,等来的却是妻子的一句话。   “你怎么了?”

  这显然不是在问我。

  “我……唉。”周明欲言又止。

  我睁开眼,只见他还是维持着刚才的动作,只是抵在妻子小穴入口的肉棒却软化了,任他如何撸动就是不见起色。

  “我忽然硬不起来了。”周明的声音透着沮丧。

  我忽然有些恶趣味的感到幸灾乐祸。

  “怎么会呢?”妻子问道。

  周明看了看我,还是欲言又止。

  “到底怎么了?”我问道。

  “唉,我紧张就硬不起来。”

  妻子放下抱枕爬起身来看了他疲软的下体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老公,我……我要不帮他撸一下。”

  “嗯。”我的回答很简单。

  妻子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他的肉棒,像是一双筷子夹住了一根火腿肠,撸了一会儿还是不见起色,她也有些着急了,她看了看周明,又看了看我。   “老公……”

  “嗯?”

  她咬了咬嘴唇,“那个……要不,要不你还是出去一下吧。”

  “啊?”我愣了一下叫出了声,没想到当初主张我必须在身边的妻子居然会让我回避!

  “不是,我是想快点结束,这么耗着也不是办法。”妻子说着低下了头。   我的脑中仿佛正发生一场战争,各种想法激烈碰撞,乱成一团。

  “那个,其实是我的问题。”周明也有些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你在场我会……”

  我长长的叹了口气,慢慢站起身,“我去外面等着,你们好了叫我。”   说着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我颓然的坐倒在沙发上,双手使劲挠着头皮,我想要个孩子,这是个美好的愿望,但是由于自身的原因,我只能通过一种让自己极度痛苦的过程才能去争取得到对别人来说轻而易举,理所当然的结果,这种巨大的落差正在将我撕裂。   房间内几乎没有什么动静传来,客厅内静得几乎只能听见我的心跳声,两三分钟后我再也受不了这种煎熬,于是我悄悄换上衣服走出了家门。

  初冬的夜来得特别早,此时已是夜幕低垂,华灯初上,小区内随处可见裹着羽绒服出来饭后消食的人,老人们聊着家长里短的欢笑声,由远及近的各种狗吠声,虽说气温很低,但是大家的热度很高,而我,却在这热闹的氛围中感受着独属于我的孤寂,自从动了借种的念头以来,这是我最最自责的一刻。

  我仿佛是游离在人世间的一个孤魂,孤独地游荡在被路灯照得灯火通明的小区道路上却感受不到一点光明和温暖。

  周明的肉棒抵在妻子穴口摩擦的那一幕始终定格在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我感叹人的记忆要是能像电脑文件那般轻易删除该多好啊。

  我们所住的小区很大,光是出入口就有四个,我无意识地向着距离我家最近的北门走着,走到了就折返回来,如此往复的走了两个来回,我的手机响了,是妻子打来的。

  “喂,老婆。”

  “老公你去哪儿了?”

  “哦,我在小区里逛逛,你们……好了?”

  “嗯,好了。”

  “哦,顺利吗?”

  “……你先回来吧,外面冷。”

  回到家,周明已经走了,妻子还是穿着那套居家常服抱着抱枕坐在沙发上发呆,见我开门进屋,这才向我跑来一头扎进我的怀抱。

  “怎么了你?”这下轮到我有点诧异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心里怪怪的,感觉心里不舒服。”

  “他……没怎么你吧?”

  “没有。”

  “那你们后来……怎么完成的?”

  妻子仿佛是沉思了一下,“也没什么,你走后他就自然多了,差不多够硬了就……就进来了。”

  “那……他搞了多久出来的?”我忍不住问出这么个问题。

  妻子果然用一种怪异的眼神看着我,但我总觉得在她的眼神里怪异的不是我,而是她自己。

  “嗯……比我想的稍微久一点吧,不过也挺快的。”妻子说完不等我再问,马上岔开话题,“哦对了,他说下一次是星期天。”

  “哦,那……下一次我是不是还要回避?”

  妻子突然变得郑重起来,拉着我的手说道,“老公我发誓,这种事情是迫不得已,除此之外我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

  妻子的突然起誓吓到我了,我连忙搂住她,“不不不,该发誓的不是你而是我,这都是我的错才让你受这委屈,都是我不好。”

  妻子的身体颤抖起来,说话带着哭腔,“老公你别这么说,这都是该我们共同承担的,能替你分担一点责任其实我也很开心。”

  妻子的一席话把我从之前如坠冰窖的寒冷中拉回到了温暖的阳光下,我忽然觉得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对的,我经历的痛苦煎熬都是值得的,因为在道路的尽头是光明的。

  三天后的周日,我们把约定时间改在了下午,吸取了上次的教训,周明一到我家我就出门把地方让给了他们,虽说心里还是怪怪的,但是心境的变化加上此时还是大白天,我在外散步的心情不再那么沉重,想着不需要多久就能回去我也就没走远。

  对了,我们家还是河景房,小区旁边就是著名的苏州河,听妻子说在她小时候,苏州河就是一条蜿蜒穿过上海城区的臭水沟,两岸都是各类工厂,每年将不计其数的污染物排放其中导致常年恶臭,这让我很难将她描述中的苏州河和眼前所见干净清澈,岸边是整洁美观的景观道和精心栽培的花草的景观河联系起来。   我就这么从幽静的景观道一直走到了嘈杂的大马路,我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我从家里出来到现在大半个小时了,妻子居然还没给我打电话,上一次在小区内漫无目的的游荡觉得时间很漫长,但是回去后发现其实也就不到半个小时,但是今天……

  我沉寂已久的心又跳了起来,就在我开始胡思乱想,不断脑补各种画面之际,我的手机响了。

  “喂老婆。”

  “嗯,老公你回来吧。”

  “哦好的。”

  没有多余的话语,我转身往家里走去,到家的时候周明已经走了,我瞄了一眼没有关门的客卧,床单已经被拿掉了,我走到阳台上去看,果然已经被扔进了洗衣机内。

  “今天……还行吗?”我问道。

  妻子就在我身后,却是一言不发,我感到奇怪,转身看向她,“怎么了?”   “老公……两次了,差不多了,要不……这次就这样吧,如果还没怀上再说,好吗?”

  “你到底怎么了?不舒服吗?还是他欺负你了?”

  “不是,没有,只是……唉,还是觉得心里不舒服,而且这种感觉很久都散不去,而且……而且我总觉得这是对你的背叛。”

  “傻丫头,别这么想,你这么说老公会心疼的,那我现在就打电话给他,告诉他到今天就结束了,如果还没怀上就是他有问题,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我说着就掏出了手机。

  “等一下。”妻子伸手拦住了我。

  我诧异地看着她。

  她的脸上流露出纠结的神色,眼神不停地闪烁这,“算了,都约好时间了,下次他来了就告诉他是最后一次吧。”

  妻子说得有些拗口,但我还是听明白了她为了保险起见还想试最后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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