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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然正气修着修着,怎么修成绿帽了? (1-3)作者:鱼游水

[db:作者] 2026-03-27 22:09 长篇小说 6310 ℃

【浩然正气修着修着,怎么修成绿帽了?】(1-3)

作者:鱼游水

2026/3/25发表于:pixiv

字数:11289

  前言

  甲辰年冬月己亥日,五行属土,冲蛇煞西,绿色、青色、碧色大吉。

  暮秋已过,序入严冬,时今日,提笔成书,绘浮世万千。

  这是一篇中长篇绿文,仙侠主题。

  背景借鉴多部网文,同时致敬多部绿文,更致敬绿文前辈们。

  本书主打暖绿,不虐,请放心食用。

  本书献给所有想修正气却被现实绿成狗的兄弟们。

  本书黄历

  宜:开光、破土、纳妾、戴绿、炼心

  忌:守节、正人君子、洁身自好

  谶曰:浩然正气易沾尘,红尘炼心必成绿。

  第一卷 一拜日月高堂

  第一章

  黑色小篆字迹,在缓缓合上的书卷间悄然隐去。林青玄纤细白皙的指尖,一遍遍摩挲着古朴兽皮书页上的纹路。身旁铜镜轻映,镜中人身姿挺拔,星眉剑目,轮廓分明,可眉宇之间,偏偏萦绕着一缕难以言说的阴柔气韵,似柔藏锋,似静含波。

  我,林青玄,今年十九岁。

  手中这卷书册,是父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世人尊其为《剑道天书》,我却更愿称之为一封遗书。册中所载,除了父亲毕生剑道真意,更多是他意气风发的自述,以及字里行间,藏不住的、对所谓天命的嘲讽。

  父亲俗家姓林,道号玄阳,生性洒脱不羁。年少拜入天下洞天之首玄真派,一入门便被立为首徒。天资卓绝,惊才绝艳,年纪轻轻便获封“天下行走”,以一柄长剑横压当世英才,冠绝同辈。

  后来正道与魔教大战,父亲亲率诸位正道大修,长驱直入,攻破魔教圣地蛮荒神殿,毁神像,焚典籍,斩魔修,一战封神,打得魔教元气大伤,百年之内兵气全销,再无力量与正道一脉相争。

  那一战,父亲早已身负重伤,油尽灯枯,却仍以残躯败走魔教圣女。

  传闻那位圣女,容颜绝世,倾世无双。父亲不顾周身伤势,执意掀开她的面纱。凝望片刻,只淡淡叹出一句:

  “果然是绝色。”

  言罢,便力竭昏死过去。

  而那位魔教圣女,便是我的娘亲,柳如烟。

  正邪不两立,门户之见深如天堑。可父亲与娘亲,偏偏在交锋与对视中互生情愫,一见倾心。为此,父亲被玄真派褫夺“天下行走”之名,贬为外门弟子,受尽非议。但最终二人冲破重重阻拦,历经劫难,终成眷属。成亲后伉俪情深,共寻仙途,一同在青云山开宗立派,取名青云门,算作玄真派一支旁脉。

  岁月流转,父亲道法日益精深,渐臻化境,可冥冥之中,却隐隐感受到天地排斥之意。

  彼时娘亲已然身怀六甲,临盆在即,父亲却不得不直面天规,剑开天门,应劫飞升。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天门洞开,劫雷翻涌如海。

  父亲全力抗衡天劫,便在即将渡劫登仙的最后一瞬,暗处忽有匿迹修士悍然出手,避开娘亲与几位护法大修的阻拦,直指父亲要害。

  天雷轰鸣,杀机暗伏,父亲一瞬便落入生死绝境,稍有不慎便会魂飞魄散。  娘亲身怀六甲,却不顾自身安危,悍然冲入劫雷大阵,替父亲硬接下最后那道灭世神雷。

  可终究,还是未能留住父亲。

  天劫散去,云雾归寂,暗中偷袭之人杳无踪迹。天青云淡,只余下父亲一袭破碎的衣衫,在风中零落。

  而我与妹妹清漪,便在那场浩劫之后,相继降生人间。

  娘亲强压悲恸,在父亲昔日故友帮扶下,扛起青云门一派重任。

  她对外只宣称,父亲渡劫失败受伤,自己暂代掌门之位。随后便遣散大半门徒,封山闭境,不问外界纷争,一心抚育我与妹妹长大,为我取名林青玄,妹妹林清漪。

  天地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我与妹妹五岁那年,娘亲终于彻底认清,父亲是真正陨落。她亲手为父亲立了衣冠冢,葬在青云后山。

  自那一日起,娘亲便开始为我兄妹二人启蒙修道。

  我握木剑,习剑招,一学便会,招式行云流水,尽显剑道天赋,可天地灵气,却似天生与我相斥,任凭如何尝试,始终无法引气入体。

  反观妹妹清漪,宛如天道垂青,根骨绝佳,任何功法道法一触即通,修行一日千里,进步神速。

  娘亲遍请天下大修与医道圣手为我探查,皆说我身无隐疾,亦有仙根,却始终查不出半分缘由。

  直至最后,娘亲不惜耗费巨大人情,请动隐世高人天机老人,以先天至宝天机盘推演天机,才终于窥破真相。

  当年娘亲替父亲挡下劫雷,劫波余威反噬入体,我在胎中无意间吸纳了那道凶戾劫力,这才护住娘亲与我兄妹三人平安。

  可也正因劫力入体,生生堵死了我所有修行仙途,经脉灵根尽被劫力封禁,终生不可引气登仙,永世只能是一介凡人。

  更可怖的是,天机老人断言,那道劫波会随年岁渐长,慢慢侵蚀我的七情六欲,直至我本心泯灭,情感尽失,最终融于天道,化作天地规则的一部分。  娘亲听闻此言,当场崩溃。

  她无法接受,自己的孩儿,只能做一个短暂凡人,百年之后,便要尘归尘土归土。

  修真界中人,入一境便增数百年寿元,大修士千年寿元,亦是寻常。她怎能眼睁睁看着我,如凡俗蝼蚁一般,匆匆一世,枯骨长眠。

  自此,娘亲带着年幼的我与妹妹,踏遍千山万水,寻访奇人异士,搜罗天材地宝与绝世法门。一路颠沛流离,东躲西藏,其间得罪过无数修士,也结下过不少善缘。

  辗转数年,终在十万大山深处的蛮族之地,寻到一线生机——蛮族自古流传的肉身横炼之法。

  蛮族体术,修的是一身铮铮铁骨,重在三关:

  先以奇珍大药淬炼肉身,锻筋骨,造血气,令身躯坚如精铁,气血旺盛如炉;

  再以蛮族特有祝福符文刻于体魄之上;

  最后借符文引动自身血脉,爆发出远超寻常修士的狂暴力量。

  我虽无蛮族血脉,可这淬体之法,却能硬生生锤炼肉身,强健身魄。待肉身足够强横,再镌刻蛮族的延寿符文,至少可为我多争百年岁月。

  娘亲为求得这门体术,亲自出手,与蛮王一战。那蛮王周身符文遍布,肉身强横,却依旧不敌娘亲,无奈之下,只得将蛮族淬体法门交出。

  只是那祝福符文,唯有蛮族大祭司方能亲手加持。娘亲本想故技重施,直接出手逼大祭司就范,可一见那老者垂垂老矣、仿佛风一吹便会倒下的模样,又怕出手过重,一掌将人打死,世间再无人能为我加持符文。

  一番思量,娘亲终究压下动手的念头,忍下气,与那看上去便精明奸猾的大祭司耐心谈判。

  最终双方定下约定:蛮王将幼子子牛送至青云门,拜娘亲为师,并与我结为异姓兄弟。娘亲收下拜师礼——一头幼年妖兽青牛。受了子牛敬师茶后,才愕然得知,这大祭司这副行将就木的模样,竟已保持了整整千年。

  娘亲心知被这老狐狸狠狠戏耍了一番,可礼已收,茶已饮,再想发难,那大祭司早已溜得无影无踪。

  蛮族之事了结,娘亲带着我、妹妹清漪、子牛,还有那头妖兽青牛,再度去寻天机老人。

  娘亲与天机老人闭门密谈三个时辰,出来时神色复杂,一语不发,只带着我们返回青云山。

  那年,我八岁。

  颠沛流离的童年,至此落幕。

  不知是娘亲已放弃其他法子,还是心中已有了别的打算,自那以后,她再不许我触碰任何引气修炼的功法,只让我一心修行蛮族淬体术,同时独尊儒术,修仁义礼智信,养温良恭俭让,锤炼一身浩然正气。

  医术、兵法、阵道、琴棋书画、凡俗武学……凡能学的,皆要精通。

  日日以天材地宝熬炼筋骨,娘亲对我严苛至极,近乎不近人情。

  一晃,已是弱冠之年。

  我已长成翩翩少年,常年筋骨淬炼,浩然正气养身,身姿挺拔如松,气质温润如玉,星眉剑目,一身清隽书生气。可不知为何,眉间那一缕阴柔之气,始终萦绕不散,挥之不去。

  这十余载光阴,身边最亲近的三人,也早已模样大变。

  妹妹林清漪,本就生得绝色,有仙子之姿。这些年受灵气洗涤,愈发清丽绝尘,风华绝代。性子依旧古灵精怪,眼底却多了几分清冷高洁。只是静静立在那里,便如自上古神话中走出的谪仙,令人不敢直视,偏又移不开目光。

  幼时两小无猜,她总爱黏在我身边,过家家用稚声稚气说要做我新娘,偶尔红着脸,小声念叨着长大后要嫁给我。那些童言童语,如今想来,仍清晰如昨。  子牛,当年那个五短身材、皮肤黝黑、怯生生的小胖墩,如今早已长成铁塔般的壮汉。黝黑肌肤下,肌肉虬结盘根,锃亮的光头上,蛮族符文隐隐闪烁,几乎遍布全身,天生力大无穷。待人依旧憨厚老实,一笑起来,便像头质朴憨直的青牛。

  而娘亲……

  变化最大,也最让我心绪难安,无处安放目光。

  她那张容颜,依旧是足以羽化飞升的绝色,眉眼间还残留着当年魔教圣女的凌厉与风华。岁月非但未曾在她身上留下半分苍老痕迹,反而添了一层不似凡人的缥缈仙气。肌肤莹白胜雪,周身萦绕着淡淡兰麝清香,举手投足,皆带着出尘飘逸,仿佛下一刻便要踏云而去,羽化登仙。

  可偏偏,她的举止言行,却越来越让我心乱如麻。

  教导功法时,她常着一袭轻薄月白纱衣,领口松散,袖摆宽大,稍一抬手,雪白臂弯便若隐若现。纤腰仅以一条素带轻束,步履轻移间,衣带飘摇,似随时都会松落。她俯身指点我招式时,青丝垂落,轻轻拂过我的脸颊,带着温热气息与淡淡幽香,萦绕不散。

  我本该垂首凝神,恭敬受教,可目光却总是不受控制,下意识偷望。只一眼,便如同被烈火烫到,慌忙移开,心湖却早已乱了分寸。

  更让我无措的是,她对此似毫无察觉。

  有时她会忽然凑近,冰凉纤指点在我眉心,柔声轻唤:“玄儿……”

  指尖微凉,却似有电流窜过全身,令我浑身一僵,心跳骤然失序。

  有时练功间隙,她慵懒倚在廊柱之上,风拂动纱衣,下摆轻扬,露出一截莹白纤细的小腿弧线。她只是随手轻挽垂落的发丝,侧脸迎着落日余晖,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那笑意干净纯粹,不染半分俗尘,却偏偏让我喉间发紧,心神动荡。

  年岁越长,我便越不敢直视她。

  她是生我养我的娘亲,是为我奔波半生、倾尽一切的母亲。

  可她身上那股仙气与难言的魅惑交织缠绕,如同一簇暗火,在我心底静静燃烧。

  我越是刻意避开,便越是被牵动心神,越陷越深。

  我缓缓合上手中书卷,收回飘远的思绪,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这浩然正气,我日夜苦修,从不敢懈怠。

  只是我隐隐有种感觉,这条以儒道养浩然正气的路子,走着走着,似乎要修出几分,与寻常大道截然不同的滋味来了。

  第二章

  青云山,终年云雾浩渺,烟霞锁峰。

  山门紧闭,已然十载。

  自父亲“飞升”之后,娘亲便斩断了与外界所有牵连。玄真派昔日同门几番登门探望,皆被护山大阵阻于云海之外。娘亲只以传音符淡淡回了一句:“夫君正在修养,青云自此封山,诸位勿扰。”此后便再无音讯。

  久而久之,青云门在修真界渐渐成了一段缥缈传说。有人说掌门柳如烟随夫一同飞升,有人说她闭关苦修冲击化神,也有人说她心死断尘,自此隐世不出。  而真相,唯有我们四人一牛心知肚明。

  八岁那年,娘亲带着我与妹妹,还有子牛一同归山。

  自那一日起,青云山门,再未开启过。

  护山大阵常年运转,云雾层层叠叠,隔绝了外界一切窥探。外人只看得见青云峰顶云海翻涌,仙气氤氲,却不知山门之内,早已只剩我们一家四口,与一头终日慵懒闲散的青牛。

  起初的日子,平静得如同山涧流水。

  娘亲每日清晨必在后山练剑,我与妹妹立在一旁静静观摩。子牛则负责砍柴挑水,间或被娘亲唤去作陪练——说是陪练,实则是让他做活靶子,供我以凡俗武技锤炼身手。

  子牛皮糙肉厚,任凭我一拳震飞,也从无半句怨言,只挠着头憨厚大笑:“哥哥力气又大了!”

  娘亲看在眼中,常是淡淡一笑。

  有时她会骤然收剑,转身看向我,声音轻缓却带着深意:“玄儿,浩然正气,从不是死记硬背的书本道理,要刻入骨髓,更要以它驾驭自身七情六欲,守心不乱。”

  那时我年纪尚浅,只觉娘亲话语深奥,似藏着万千未尽之言。

  直到多年后我才恍然,她那些叮嘱,早已在岁月里埋下了伏笔。

  妹妹清漪的变化,来得最快,也最让我心绪繁杂。

  她本就天生仙骨,资质绝世,再加山中灵气充沛,不过短短数年,修为便一路高歌,直抵金丹境。

  娘亲传她的功法,是自身融仙魔两道所创的独门心法,名唤《烟水玄霄诀》。

  清漪练功之时,周身常有淡如烟霞的灵气缭绕,如轻纱覆体,缥缈出尘。我偶尔看她练剑,剑光如水波流转,柔中藏锋,一招一式皆自带仙韵,不染半分尘俗。

  可每每当她收剑而立,总会悄悄寻到我身边。

  起初只是轻轻拉着我的衣袖,仰着清丽小脸,轻声道:“哥哥,娘亲说我剑意仍不够纯粹……你帮我瞧瞧好不好?”

  说罢便拔剑起舞。

  我不通剑道,看不出剑意深浅,只懂心静方可得道。于是取洞箫,或抚凤尾筝,以音律合她剑舞。

  久而久之,妹妹舞剑、我奏音律、蛮牛蹲在一旁憨憨凝望,成了年少岁月里最温柔的光景。

  每至夕阳垂落,晚霞铺满后山草坪,三人一牛,剑光澄澈,箫声悠远。蛮牛咧嘴笑着,时光仿佛在此刻凝固,岁月安稳,岁月静好。

  可随着妹妹日渐长成,她话越来越少,目光却越来越柔。

  我静坐读书,她便安安静静陪在一旁,托着腮,一瞬不瞬地望着我。

  待我抬眼与她对视,她又慌忙移开视线,耳尖泛红如染胭脂,长睫轻颤,似藏着满腔不敢言说的心事。

  某夜更深露重,我刚修完浩然正气,准备返回居所,却在回廊转角撞见了她。

  清漪抱着双膝,孤零零坐在石阶上,月光洒在她身上,如覆一层薄霜。  听见脚步声,她猛地抬头,眼底竟泛着水光。

  “哥哥……”她声音轻得像一缕烟,“我做梦了。”

  “梦见……你不要我了。”

  我一时怔住,正欲开口安慰,她却忽然起身,踮脚轻轻拥住我。

  怀抱很轻,却抱得极紧。

  我能清晰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身躯,与压抑到极致的呼吸。她将脸埋在我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哽咽:

  “哥哥,我们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那一瞬,我浑身僵立,手足无措。

  胸中浩然正气翻涌,不断告诫我:兄妹至亲,心意当纯,不可有半分杂念。  可心口那抹莫名的悸动,却被她轻柔的体温轻轻撩拨,一下,又一下,扰得心湖难平。

  我只能僵硬地轻拍她的背,声音微涩:“傻丫头,我是你哥哥,怎会不要你。”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将我抱得更紧。

  鼻尖萦绕着她发间的清香,与娘亲身上的气息有几分相似,却又多了一抹少女独有的清甜。

  甜得让人心慌,也让人心乱。

  我隐约察觉到,这份从小相伴的兄妹情谊,在某个我不愿深究的角落,早已悄然变了滋味。

  子牛则依旧是当年那副憨厚模样。

  他每日与我一同修炼蛮族横炼之法。淬体之苦,痛入骨髓,我常常熬炼得浑身大汗,几近脱力,他却浑然不觉一般,只憨憨笑着递过水囊:“哥哥,再坚持坚持。”

  待我力竭倒地,他便一言不发将我扛起,送回居所。动作粗莽,却处处透着小心翼翼。

  伏在他宽厚坚实的背上,闻着他身上浓重的汗味与山野草木气息,心中便会生出一种安稳笃定——

  此人,是可与我托付性命的结拜兄弟。

  只是近来,这头“憨牛”却有些反常。

  常常夜半偷偷溜出,彻夜不归。

  我只当是娘亲对他修行日渐严苛,动辄罚他彻夜炼体,也未曾多想。

  问起他行踪,他只挠头憨笑:“哥哥放心,我去练功了。”

  他向来老实敦厚,从不说谎,我便也信了。

  而娘亲的变化,才真正让我日渐手足无措,心神难安。

  从幼时相依,到年少漂泊,我与娘亲之间血脉牵绊,早已深入骨髓。

  可近些年,娘亲道法日益精深,虽未至移山填海,却已近乎脱胎换骨。辟谷经年,不食人间烟火,身躯洁净无垢,风姿宛若谪仙,与我这凡俗之身,早已是仙凡有别。

  年岁渐长,男女情事,我亦从书中略知一二。

  这深山云封之中,女子唯有娘亲与妹妹。那些儿女情思,我本不该,也不敢,有半分妄念。

  可不知从何时起,娘亲外表愈发清冷出尘,骨子里那抹当年魔教圣女的野性与锋芒,却在我面前日渐显露。

  仗着山中无外人,她举止愈发随性,近乎放肆。

  一袭薄衣,风姿绰约,眉眼间似有情丝缠绕,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皆带着不经意的撩人。仙气与媚意交织,清冷与艳色相融,对我这常年修浩然正气、心无旁骛的少年而言,无异于极致考验。

  每每与她相近,我都要在心中默念清心诀,方能勉强稳住心神,不致失态。  可我的局促与慌乱,终究还是被她看在了眼里。

  有好几次,我被她不经意的姿态扰得面红耳赤,心潮翻涌。她非但没有收敛,反倒像寻到了新鲜趣事,变本加厉。

  她会故意在我身前,露出一瞬转瞬即逝的春光,待我心一动,再想细看时,却已杳无痕迹。

  而后便用那双似含秋水的眼眸,望着我躁动不安的模样,笑意玩味,声音轻软:

  “好看吗?还想再看?”

  我强行闭眼不去看她,却总觉得她呼出的气息带着淡淡的香,拂过我的脸。浩然正气在胸中翻腾,想要压下那股异样,可越压,那股异样反而越清晰。  我只能死死低头,声音发紧:“没……没什么,娘亲。”

  她便轻笑一声,起身离开,纱衣下摆扫过我的手背,留下一缕温热。

  那笑明明纯净如水,却偏偏让我喉头发紧,心跳失序。

  也有时她弯腰指点我,发丝垂落,轻轻扫过我的脸颊,那温热的呼吸和若有若无的体香直往鼻子里钻,胸前那饱满高耸的弧线,压弯了我轻薄的视线。  我明明该垂首恭敬,口中默念“仁义礼智信”,可身体却像被火燎似的发烫。

  若我一时失守,心有杂念,神色浮动,等待我的必是毫不留情的惩戒。  一道疾行符落于身上,便要不眠不休绕着青云山狂奔,直至符力耗尽。待到停下之时,双腿酸痛麻木,近乎无知觉。

  翌日那深入骨髓的疲累与疼痛,足以让我清净无欲,心无杂念,安分许久。  我渐渐明白,娘亲这是在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逼我守心、炼心、控心。  逼我在杂念丛生之前,以浩然正气,死死压住心底翻涌的情与欲。

  当然,也并不是每次都如此。

  偶尔娘亲心情大好,也会放任我肆无忌惮地窥视,甚至还会故意多漏出点风情,满足我躁动的内心。

  我事后总会跑到后山,拼命背诵圣贤书,想要用浩然正气把那股莫名的躁动压下去。只是我不知道,有些东西,越是压制,越是暗生汹涌。

  有些心境,越是强迫平静,越是容易在平静之下,藏着惊涛骇浪。

  日子便这般一日日缓缓流淌,悄无声息。

  深山之中,岁月安然静好,外界的刀光剑影、修真界的尔虞我诈,仿佛都被这层峦叠嶂隔绝在外,与我们毫无瓜葛。可我心底始终萦绕着一丝不安,总觉得这份看似无波的平静之下,有什么隐秘的东西正在悄然酝酿、悄然发酵。

  娘亲看我的眼神,一日比一日复杂难辨,藏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绪。妹妹望向我的目光,也渐渐变了滋味,缠满了我读不懂的陈郁……。

  及至弱冠之年,历经十载寒暑的日夜打磨、无数天材地宝的洗髓浸骨,我修行的淬体之法终于臻至圆满。

  娘亲择了吉日,独自带我深入蛮荒之地,为我烙下延寿符文,以固生机。归山途中,她又特意绕道,携我前往修真界正道执牛耳的顶级宗门——焚香宗,与焚香老宗主当面议定了我与他幼女火玲珑的婚约。

  聘礼倒也简单,娘亲只需将当年从焚香宗“暂借”(咳咳……)的先天至宝玄火鉴归还即可。

  就这般,我稀里糊涂地多了一位素未谋面、未曾过门的未婚妻。只是婚期并未明确定下,只道一句“缘分至时,自然水到渠成”。

  归山之后,我需即刻闭关,静心体悟、适应延寿符文与肉身的相融契合。闭关前夕,妹妹紧紧攥着我的衣袖,眼眶通红如浸了血,却死死咬着唇,强忍着不让泪珠滚落。

  她忽然扑进我怀中,用力抱住了我,那力道,比过往任何一次都要紧,仿佛要将自己嵌进我的骨血里。我能清晰感受到她胸口急促的起伏,千言万语似都堵在喉间,哽咽着,一字也吐不出来。

  我一时怔愣,只当她是忧心我的安危,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温声安抚:“放心,我不过是闭关体悟,并非去渡生死大劫。”

  她依旧沉默,只是双臂收得更紧,勒得我心口微微发闷。

  就在那一瞬,一个清晰的预感猛地攫住了我——

  我踏足的这条浩然坦荡、正道直行的路,怕是要愈走愈偏了……

  第三章

  闭关一载,延寿符文与肉身彻底交融,浑然一体。我轻推石室石门,一股新鲜空气扑面而来。

  室外的阳光太过刺眼,我下意识眯起眼。清凉的山风拂面而来,裹挟着山间独有的青草与松脂的清香。但这熟悉的气息里,却诡异地缠绕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麝香——那气味缠绵、潮湿,像某种香氛的余韵未散,执拗地钻进鼻腔,久久萦绕。

  我的心,莫名轻轻一跳。

  一年未出,山中景物依旧。后山草坪的老松依旧枝桠婆娑,远处溪流潺潺,依旧是那副安然景象。我深吸一口气,运转浩然正气在周身流转一周天,那股潜藏的不安,却依旧如野草般疯长。此刻体术已臻大成,心口处的延寿符文微微发烫,如一团温暖的火种,静静燃烧。

  我理了理衣衫,快步走向正殿,欲向娘亲禀报闭关成果。可正殿之内空无一人,案几虽擦拭得干干净净,人影却不见踪影。我微微皱眉,猜想她许是在后山练功,便沿着熟悉的小径缓步前往。

  行至半途,一头青牛慢悠悠地从林间踱出。它见了我,昂起头颅“哞”了一声,那双牛眼之中,竟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我会心一笑,伸手挠了挠它的下巴:“老伙计,一年不见,你倒是养得愈发敦实了。”

  青牛舒服地眯起了眼,享受着这份亲昵。可下一秒,它却忽然用粗壮的牛头轻轻一顶,将我往娘亲寝殿的方向推了两步。我猝不及防,险些一个趔趄摔倒。刚要笑骂这青牛力气大得能撞断山石,一股愈发浓郁的甜腻香气,便从那寝殿之内飘溢而出。我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

  寝殿外,竹编窗纱半掩。我隔着朦胧的纱影遥遥望去——

  只见子牛正在屋内练功。他魁梧的身影映在窗纱之上,扎着沉稳的马步,下半身隐在窗槛之下,双臂伸至视野之外,仿佛正死死攥着一个极富弹性的支点。他每吐出一口粗气,身体便顺势向后一仰,那股蓄满全身的力量,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啪……啪……啪……啪……”伴着低低的喘息,和某种有节奏的撞击声,那声音,分明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湿润与急促。

  皮肉拍打声随着他前后的动作起伏,时不时还夹杂着“滋滋”的液体溅到空气里的细微声响。那声音黏腻、湿润,像某种液体被反复搅拌,又被用力挤压出来。

  我不由得一怔。须知我与子牛所修体法,早已超脱凡俗武术范畴,无需再靠扎马步这类基础练体。这般苦修,足见其用功之深。联想到往日他常夜半潜修,心中竟生出几分欣慰。正待推门而入,欲给这傻兄弟一个惊喜,身后却传来一声惊喜的轻唤:

  “哥哥,你出关了?”

  我回头望去。

  林清漪不知何时已立在身后,长剑斜挎,悄无声息。许久未见,她依旧冰清玉洁,遗世独立。可这一眼,却让我瞬间怔住。

  她容貌与娘亲有八分相似,便已足以艳压天下。一双鸣凤美目顾盼生辉,眼尾笔直如刀裁,比起娘亲那细长妩媚的柳叶眼,更多了几分从父亲处遗传而来的凛冽。墨青色长发挽成干练凌虚髻,斜插一支温润白玉簪,几缕发丝垂在细腻修长的天鹅颈旁。一身墨色交领襦裙裹得严严实实,却掩不住那已臻完熟的曼妙曲线——丰乳翘臀将衣料顶出圆润弧度,欲盖弥彰的反差感,让保守的衣物瞬间失了遮蔽的意义。目光再坠,便是她未着鞋袜的一对玉足,莹白如雪,赤足立地,竟不沾寸尘。

  我心头猛地一震——

  她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跟在我身后、拽着我衣袖脆生生喊“哥哥”的小丫头了。

  这份认知来得如此突兀,如一道细缝,在心底悄然裂开。我慌忙移开视线,耳根却莫名发烫。浩然正气在心中告诫:兄妹之情,最是纯净。可胸口那处,却似被一团柔软的羽毛轻轻搔过,泛起异样的涟漪。

  她望向我的目光,比平日多了几层复杂难辨的情绪。我以为她怪我出关未先寻她,忙不迭解释:“嗯,刚出关,正欲向娘亲请安,耽搁了些时间……”  话未说完,她已伸手,紧紧拽住我的胳膊,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我全然不解妹妹为何不让我先去拜见娘亲与子牛,却又不敢违逆,只得顺从地被她拉向侧殿偏院。

  偏殿之内光线昏暗,唯有墙角一盏青铜小灯摇曳着昏黄光晕。

  妹妹将我推入殿中,反手关门,背倚门板,长长吐出一口气,似终于卸下千斤重担。

  我站在原地,有些局促地搓了搓手:“清漪,你……究竟怎么了?出关本该先拜娘亲,你却把我拉到这儿来……”

  她未立刻作答,只是垂首不语,长睫在灯影里轻轻颤动。过了许久,她才抬眼,那双鸣凤眸中水光盈盈,却强忍着不让泪珠坠落。

  “哥哥……”她声音轻得像风,怕惊扰了什么,忽然上前一步,与我近在咫尺。近到我能清晰闻到她发间那股熟悉的清香——与娘亲的气息有些相似,却又多了几分独属于少女的甜润。

  “我好想你。”她声音发颤,“哥哥,你知道吗?我好怕……怕你出关后,就再也不像从前那样,只看着我一个人了。”

  我怔住,喉咙干涩发紧:“清漪,你说什么傻话?我当然……”

  “当然什么?”她忽然打断,声音里带着委屈,又藏着倔强,“当然还是把我当小丫头哄?还是只当妹妹护着?哥哥,你清楚,我早就不是那个小丫头了。”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我的衣襟,似在确认眼前的人是真实的存在。  “我知道娘亲给你定了亲事。”她声音低下去,带着一丝酸涩,“焚香宗的火玲珑……娘亲提过,她是道门天骄,性子烈,容貌极美。哥哥,你……喜欢她吗?”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摇头:“从未谋面,何来喜欢?再说……”

  我苦笑一声,语气自嘲:“我虽得延寿符文,可多活百年,在真正的修士眼中,依旧是个凡夫俗子。百年又如何?你马上踏入金丹,寿元近千,我这不足两百年的光阴,能否活到婚期都两说,谈什么男女之情?我这辈子,能守着浩然正气,将书读透,将道理想明,便已知足。”

  妹妹静静凝视着我,眼里的水光终于忍不住滑落一滴。她慌忙偏头去擦,却越擦越乱。

  “哥哥总是这样……”她喃喃低语,“总是把自己关得死死的,生怕沾半点俗念。可我……不想你一辈子都这样。”

  她深吸一口气,似下定某种决心,抬眼直直望进我眼底:

  “哥哥,我有话想告诉你。其实这一年,……”

  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不多时,正殿方向的脚步声渐近。

  娘亲和子牛一同走来。娘亲换了一袭月白长裙,发髻重挽,脸上挂着惯常的温柔笑意。可那笑容,却比平日多了几分僵硬,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慌乱,如受惊的猫,转瞬便掩饰得云淡风轻。

  子牛跟在身后,衣衫整齐,脸上却带着未褪尽的潮红,眼神躲闪,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娘亲看向我,声音柔软,却带着一丝试探:“玄儿,出关了?来,让娘亲看看,符文是否稳固?”

  我起身行礼:“回娘亲,已臻圆满。”

  她走近,伸手抚上我的脸颊。指尖冰凉,却让我浑身一颤。“好孩子。”她轻声道,“辛苦了。”

  她的指尖,在我脸颊上停留得……格外久。

  而我,却隐约闻到她手上那股怪异的气息——甜腻中夹杂着一丝腥膻,又混着淡淡的香气。正沉浸于母子团聚的温情时,我忽然瞥见她脖颈处,一抹未褪尽的红痕,似被人用力吮吸过,又被刻意遮掩。

  要知娘亲已是半步仙人之躯,除非她自愿,寻常手段绝难在她身上留下这般痕迹。

  我正欲开口询问,娘亲却忽然示意妹妹与子牛退下,独留我一人。说要考较考较我这一年闭关的成果。

  二人离开后,寝殿内只剩母子二人。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静得能清晰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娘亲忽然走近,纱裙轻曳,带着那股甜腻的香味。她俯下身,双手撑在我身侧的椅背上,将我整个人笼罩在她的影子里。

  这一俯身,领口顿时松开。

  月白纱衣本就极薄,此刻领口大开,我猝不及防地看到了……娘亲胸前那对雪白浑圆的乳房,全貌毫无遮掩地呈现在我眼前。

  那乳房饱满而挺拔,乳晕浅粉,乳尖如樱桃般挺立,在烛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

  乳沟深邃,像一道无法逾越的沟壑,又像一汪引人堕落的深潭。

  随着她呼吸的起伏,那对乳房微微颤动,乳浪一层层荡开,带着一种近乎妖异的诱惑。

  我脑中“轰”的一声,像被雷劈中。

  浩然正气瞬间在经脉里疯狂冲撞,想要镇压那股从下腹直冲头顶的热流,可身体却诚实地背叛了我——下身早已挺立涨痛,隔着衣袍顶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娘亲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变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她俯得更低,温热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廓,声音低柔得像蛊:“闻到这香味了吗?这是娘亲新寻的一种大药,能助体力回复……”

  与此同时,她那双剪秋水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顺着我的脸,一路往下,精准地落在我的下身。

  她轻笑一声,指尖从我的脸颊滑到脖颈,再慢慢往下,掠过胸口,最后停在我小腹上方一寸处。

  “玄儿,你这里……怎么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指尖隔着衣袍轻轻点了点我挺立的部位——不是直接触碰,只是轻轻一碰,却像点燃了引线。

  我浑身一震,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

  那一下虽轻,却带着电流般的酥麻,直冲脑门,让我脑中一片空白。

  她又俯近几分,乳房几乎贴到我的胸膛,只隔着一层薄薄的纱衣。

  乳尖在纱料下若隐若现,随着呼吸轻轻摩擦布料,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低声喘息:“嗯…嗯…”这喘息声咬得极重,带着魔女特有的沙哑与魅惑。

  她的指尖隔着衣袍缓缓摩挲,像在丈量尺寸,又像在逗弄猎物。

  我脑中警铃大作,浩然正气疯狂运转,却怎么也压不住那股几乎要冲破理智的火焰。

  就在她手指即将更进一步时,我猛地退出她的掌控,声音发紧:“娘亲……我、我先去祭拜父亲!”

  说完,我头也不回地冲出门去。

  身后传来她低低的笑声,像猫在逗弄老鼠,又像仙子在试探凡人的底线。  我的浩然正气在胸中翻腾,却怎么也压不住心底那股越来越烈的、陌生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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