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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运的闭环】(11-20)
作者:些忘
字数:35554
第十一章:标兵与离歌
周五的傍晚,盛昌镇的天空被夕阳染成了一片醉人的橘红。
仪鹰中学的操场上,塑胶跑道被晒了一整天,此刻正散发着一股混合着青草与橡胶的温热气味。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氛围———紧绷了整整两周的弦,终于到了要松开的时刻。
第二周的“魔鬼军训”结束了。
但这结束,并非悄无声息。教官们似乎良心发现,或者说是为了给这段艰苦的岁月画上一个句号,组织了一场声势浩大的“标兵选拔赛”。
几百号新生,像是一群等待检阅的士兵,在操场上列队集合。要在四五百人里,选出男女各二十名“军训标兵”。
这玩意儿,说实在的,在职高这种地方,似乎没什么实质性的用处。既不能加分,也不能保送,甚至连顿像样的大餐都没有。
但对我来说,它重于泰山。
这是我引起苏清瑶学姐注意的第一步,也是证明我并非一无是处的唯一机会。
我不像汪聪那样有钱,不像沈逸那样会哄女孩,甚至不像大宏那样有一身憨厚的蛮力。我拿得出手的东西太少了,或许只有这张还算帅气的脸蛋,和那点深藏不露的傲气。
选拔赛开始了。
项目繁多且苛刻。第一项,是基础指令:立正、稍息、向左向右转。这一项考的是反应,是定力。
我自认为准备得很充分,可真到了场上,却出了岔子。
不是我发挥不好,而是站在我旁边的那个大傻逼!大概是因为紧张过度,他根本分不清左右!教官一声令下,他就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转,胳膊肘好几次狠狠地撞在我的肋骨上。
我气得肺都要炸了,咬着牙,眼角的余光恨不得在他身上剜出个洞来。我真想当场把他按在地上揍一顿,但我知道,我不能。我死死地盯着前方,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自己的肢体,力求在混乱中保持那份独属于我的标准。
第一项结束,我虽然没出错,但那个傻子的干扰让我的动作并不标准,导致我有些心浮气躁。
第二项是行进间动作:原地踏步、齐步走、跑步走。这本该是我的强项,可因为刚才的怒气和此刻的紧张,我的肩膀竟然不自觉地耸了起来!齐严教官那鹰隼般的眼睛扫视过来时,我感觉自己的脖子都僵硬了。
那一刻,我的心凉了半截。
我想,完了。学姐肯定在看吧?她看到的,是不是一个动作僵硬、毫无灵气的呆瓜?
我不敢回头,不敢去寻找那个身影。
但接下来的项目,救了我。
第三项是力量考核:俯卧撑的速度与标准度。当我说出“报告!准备完毕”并趴在地上时,那种熟悉的力量感又回来了。双臂撑地,身体挺直,每一次下压和撑起,都充满了爆发力。我没有看计数器,但能听到周围传来的倒吸冷气的声音和教官们低声的赞许。
第四项是体能:赛跑与跳远。这更是我的天下。当发令枪响,我像是一支离弦的箭冲出去时,那种风驰电掣的感觉让我忘却了一切烦恼。终点线被我撞开的那一刻,我看到计时器上的数字,我知道,我赢了。
最后一项,是训练态度。
这或许是决定性的。这两周,虽然我内心叛逆,但在表面上,我从未偷过懒,从未顶撞过教官。无论是烈日下的军姿,还是枯燥的内务整理,我都做得一丝不苟。
结果公布时,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当齐严教官那冷酷的声音念出“李元”这个名字时,我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入选了。
看着手中的那张奖状,那是我只在小学和幼儿园拿过的东西。在重点高中,那是学霸的专利。而在职高,我竟然因为军训拿到了它。我心里五味杂陈,这算不算一种“亡羊补牢”?或者,我是不是把人生的重点搞错了?但看着苏清瑶学姐站在不远处,正拿着花名册核对名单,她那双美丽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了一丝赞许,我觉得一切都值了。
除了奖状,还有一个不值钱的塑料标兵雕像。
但我把它攥得紧紧的,像是攥着通往她世界的钥匙。
颁奖仪式结束后,天色渐暗。
教官们让大家去吃晚饭,但苏清瑶依旧在维持着秩序,她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那么干练,又那么迷人。晚饭没有休息时间,吃完饭,所有人被要求立刻到操场集合。
大家都很疲惫,也有些抱怨,毕竟这两周的军训已经榨干了我们所有的精力。
但当齐严教官站在队列前,用他那难得温和的语气说“今晚是军训结束晚会,没有礼物,没有大餐,只有歌声”时,整个操场的气氛变了。
他一反常态,没有吼叫,而是用一种近乎温柔的声音说:“部队化的训练就是这么简单朴素。这两周,你们恨我也好,烦我也好,但时间到了,过了今晚,这些严厉的教官们,也许再也不会在你们面前出现了。”
这突如其来的感伤,像是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是啊,再难熬的日子,两周的时间,也到了要告别的时候了。
为了活跃气氛,也为了打破这种尴尬的沉默,齐严教官主动站了出来。他就那么站在圆圈的中央,清了清嗓子,高声唱了起来:
“是否爱就该忍耐,不问该不该,都怪我没能耐,转身走开……”
那是张学有的《如果这都不算爱》。
这首歌,大家太熟悉了。在教官那略带沙哑、却充满磁性的嗓音里,这首歌少了几分情歌的缠绵,多了几分男人的无奈与豪迈。
【如果这都不算爱,我有什么好悲哀,谢谢你的慷慨,都是我自己活该……】
不知是谁起了个头,大家开始轻声跟着唱。当唱到高潮部分时,整个操场几百人齐声合唱,那场面,竟比任何一场明星演唱会都要震撼。有几个感性的女生,已经悄悄抹起了眼泪。
一个又一个班级的圆圈里,开始有学员主动站出来唱歌。
有唱《军中绿花》的,有唱《朋友》的,歌声里充满了离别的愁绪和青春的躁动。
就在这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走到了操场中央。
是苏清瑶。
她手里拿着一个话筒,身后跟着两个学生会的干事,抬着一个不小的音响。她一反常态地没有穿迷彩服,而是换上了一件白色的连衣裙,在夜色下,像一朵盛开的白莲。
她要献唱?
那个高冷的、不食人间烟火的副会长学姐,竟然要在这种场合,当着几百人的面唱歌?
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聚焦在她身上。
她调试了一下话筒,清脆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了整个操场:“我给大家唱一首《他的爱》。”
那是网络三巨头之一江苏龙的歌。
作为90后,这首歌几乎人人都会哼两句。但当苏清瑶用她那清澈又带着一丝伤感的嗓音唱出来时,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我是有多么舍不得,把你交给他了,还记得昨天你对我说,你和他在拉扯……】
她的声音,像是一股清泉,流过每个人的心田。
【电话里的我,安慰着你别难过,其实你不懂,我比你更难过……】
这句歌词,从她嘴里唱出来,竟然有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
【他的爱,如果变成了一种施舍,就像那蜗牛背上了重重的壳,我原本就可以活的洒脱,又何必自找失落……】
当唱到高潮时,全场再次大合唱。
我看着她,看着她在灯光下微微闭眼、全情投入的样子,我的心被狠狠地揪住了。
她美得不可方物。
她的歌声,她的气质,她此刻流露出的脆弱与感性,都让我深深着迷。
一曲唱罢,全场寂静,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不少女生已经哭成了泪人,仿佛在为这段逝去的军训时光,为这份突如其来的离别,举行一场庄重的葬礼。
我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泪光,看着她微微起伏的胸口。
机会,就在眼前。
我不能再等了。
如果我不做点什么,今晚过后,我可能又会变回那个默默无闻、连看她一眼都要心虚的胆小鬼。
我深吸一口气,心脏狂跳,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在一阵阵掌声的间隙,我鼓起全身的勇气,从人群中站了出来,一步步走向了操场中央。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我看到汪聪坐在不远处,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的笑容。我看到大宏和中宏,正对我竖着大拇指。我甚至看到齐严教官,正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我。
但我眼里,只有她。
我走到她面前,从她手中接过了话筒。
我们的手指,在触碰的瞬间,好像有微弱的电流划过。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是我第一次敢这样直视她。没有躲闪,没有自卑,只有同样汹涌的情感。
她也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惊讶,一丝好奇,还有一丝……我自认为的、期待的好感。
我清了清嗓子,调整了一下呼吸。
我要唱的,是薛志谦的《认真的雪》。
这是一名长相帅气的冷门歌手的一首冷门歌。但这首歌,简直就像是为此刻的我量身定做的。
前奏响起,我闭上眼,开口:
“音乐安静,那是爱情啊,偷偷控制着我的心,爱上你我愿意随时待命……”
我的声音,带着青春期少年特有的清亮与磁性,在夜空中回荡。
这句“爱上你我愿意随时待命”,简直是我内心最真实的写照。
【雪下的那么深,下的那么认真,倒映出我在雪中的伤痕……】
我唱得深情,唱得投入,场上还跟着稀疏几人的合唱。
【已经十几年没下雪的尚海,突然飘雪,就在你说了分手的瞬间……】
当唱到“分手的瞬间”时,我故意加重了语气。
这不仅仅是唱给歌里的她,更是唱给此刻操场上的所有人,唱给这场名为“军训”的离别。
如果说苏清瑶的歌是“他的爱”,那么我的歌,就是“我的伤”。
悲伤的氛围被我推向了顶点。
不少女生已经听哭了,她们或许是在为歌里的故事感动,或许是在为这离别的夜晚伤感。就连旁边几个平时最皮的男生,也眼含热泪,沉默不语。
我再次看向苏清瑶。
她没有移开视线,她就那样静静地看着我,眼神里的情绪越来越复杂。
我看到了欣赏,看到了震撼,或许,还有一丝动容。
我知道,我成功了。
一曲唱罢,余音绕梁。
操场上先是陷入了一片死寂,仿佛所有人都还沉浸在那片“认真的雪”中,无法自拔。
紧接着,掌声雷动。
那掌声里,夹杂着女生们压抑的哭泣声,夹杂着男生们由衷的赞叹声。
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
在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教官们没有打断我们,齐严教官甚至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一丝罕见的微笑。
军训,在这一刻,以一种谁都没想到的方式,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而我和苏清瑶,似乎正站在一个新的起点。
我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我知道,今晚之后,她一定会记住我的名字。
那个在夜里,唱《认真的雪》的男孩。
第十二章:深夜电话
军训结束的晚会,像是一场盛大的梦。
当我在众人的掌声与苏清瑶学姐那复杂的眼神中走下“舞台”,回到自己的班级圈时,那种鼓起勇气的豪情壮志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懊恼。
我怎么就忘了?
在话筒交接的那一刻,在离她那么近的距离,我为什么没有鼓起勇气问出那句:“学姐,能加个QQ吗?”
哪怕只是电话号码也好啊!
看着她被一群崇拜者簇拥着离开操场,那个高冷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宿舍楼的方向,我站在原地,恨自己不争气。刚才唱歌时的深情款款哪去了?面对几百人目光时的镇定自若哪去了?一涉及到实际行动,我还是那个连搭讪都不敢的胆小鬼。
或许,这就是暗恋者的通病吧。在自己的世界里兵荒马乱,面对对方时却连呼吸都怕惊扰了她。
晚会在一片感伤与歌声中落下帷幕。
一看时间,已经晚上八点了。晚风微凉,吹在身上,带着军训结束后特有的轻松与疲惫。
大多数同学都傻眼了。学校早早就给家长们打过电话通知今天军训延期,家里没车、住在岩平镇或者其他乡镇的同学,此刻想要回家根本不可能。校门口的“摩的”早就收摊了,最后一班中巴车也早已开走。
我也站在宿舍楼下,犹豫着要不要给母亲打个电话。
我掏出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妈”字,手指悬在拨号键上,又放下了。
算了吧。
我心想,母亲要么是在纺织厂旁边的出租屋里忙着盘点账目,要么就是已经回岩平老家了。这个点让她专门跑一趟盛昌镇来接我,太麻烦了。而且,我不想让她看到我这么狼狈、这么想家的样子。
“今晚就在宿舍住下了。”我对自己说。
回到二零三宿舍,推开门,一股混杂着汗味、脚臭味和洗衣粉清香的味道扑面而来。
汪聪和扬林这两个在盛昌镇有房子的“地头蛇”,早就溜回家享受去了,此刻他们的床位空着,显得宿舍格外宽敞。
剩下的几个“难兄难弟”——罗宏、林晓宏和赵晓飞,正聚在一起,仿佛就等着我回来开批斗大会。
【哎哟,我们的‘李之谦’回来了!】
我刚放下背包,罗宏那标志性的、带着调侃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
“李之谦?”我一愣。
“可不是嘛!”方谭凑了过来,一脸崇拜地拍着我的肩膀,“刚才那首《认真的雪》,唱得也太他妈好听了!尤其是看着苏清瑶学姐唱的时候,那眼神,简直了!你没看到,好多女生都哭得稀里哗啦的。”
“就是就是,”赵晓飞这个憨憨也在一旁猛点头,“李元,你火了!明天一早,你就是仪鹰中学的风云人物了!拿了标兵,又是歌神,还跟副会长眉来眼去的……”
“小宏”江志宏也表示“你现在可有面子了”。
我被他们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脸上发烫。
“去去去,什么眉来眼去,”我嘴硬道。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我只是……刚好想唱那首歌。”
“切——”
几个人异口同声地发出嘘声。
中宏最损,他躺在上铺,晃悠着两条腿,阴阳怪气地说道:“哎呀,某些人现在是标兵了,是大歌星了,看不上我们这些凡夫俗子了。刚才在台上那深情款款的样子,啧啧,我都想吐了。是不是想着拿下标兵,就能配得上咱们高冷的副会长了?”
大宏在下铺接茬:“我看悬。虽然李元今天表现是挺亮眼的,但你没看汪聪那眼神吗?那小子虽然回家了,但临走前看李元的眼神可不太友善。而且,苏清瑶那种女神,哪是那么容易追的?”
“就是啊,元子,”方谭语重心长地说,“你今天是出尽风头了,但接下来怎么收场?你总不能以后天天给人家唱情歌吧?”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有夸的,有损的,还有个憨憨傻笑的。
我们聊了很久,从今晚晚会的细节。聊到这两周军训的惨无人道,再聊到未来高中的生活。
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到了女生身上。
“你们说,苏清瑶学姐私下里是什么样的人?”赵晓飞憨憨地问。
“什么样?冰山美人呗!”罗宏说道,“不过我看今天李元这一出,冰山估计要化了。”
“化个屁,”林晓宏泼冷水,“人家那是感动,是欣赏才华。又不是爱情。不过说真的,咱们学校除了苏清瑶,还有几个不错的。比如隔壁班那个短发的,还有……”
话题越聊越歪,最后甚至扯到了某几位风韵犹存的女老师身上。
在一片嬉笑怒骂和充满了荷尔蒙的空气里,睡意渐渐袭来。
呼噜声此起彼伏地响起,罗宏的像打雷,林晓宏的像拉风箱。
宿舍里安静了下来。
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睡不着。
脑海里一会儿是苏清瑶今晚看我时,那似乎带着好感和赞许的眼神,一会儿又是母亲那张温柔美丽的脸庞。
我想起了上周五她做的韭菜鸡蛋粿。想起了周日她开车送我返校时的侧脸,想起了昨晚她电话里……等等,电话!
我猛地想起,我还没有告诉母亲我拿了标兵的事!
这对于她来说,一定是个惊喜吧?
我看了一眼手机,十点钟。
这个点,母亲应该还没睡吧?她有时候会熬夜看电视剧,或者处理厂里的账目。
而且,现在是周末,她应该在岩平老家休息才对。
我心里一阵冲动,想要立刻分享这份喜悦。
但是,宿舍里鼾声四起,我怕吵醒这几个“猪头”,更怕值班老师突然查寝。
我蹑手蹑脚地爬起来,拿起手机和充电宝,像做贼一样溜进了宿舍的厕所。
关上门,我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嘟———嘟———嘟——】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我几乎以为她已经睡着了,或者手机调了静音。
就在我准备挂断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的声音。
但那声音和平时不太一样。有些沙哑,有些疲惫,还带着浓浓的鼻音。仿佛是刚从一场深沉的睡眠中被强行唤醒。
“妈?你睡了?”我有些心虚地问。
“小元?”母亲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惊讶,随即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在揉眼睛,或者是在整理衣服,“这么晚了,怎么打电话了?吓我一跳。”
“我……我想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压低声音,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妈,我拿到军训标兵了!还有一张奖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真的?”母亲的声音瞬间变得清晰了一些,带着惊喜,“哎哟,我的儿子真棒!我就知道你行的!”
“还有,”我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在晚会上唱歌了,唱了《认真的雪》,大家都说好听,苏清瑶学姐也……”
“好好好,妈妈真为你高兴。”母亲的声音里满是欣慰,但那股疲惫感依旧挥之不去,“你看,我就说你不能总觉得自己不行,你要是认真起来,谁也挡不住。”
“妈,你是不是累了?声音怎么这么哑?”我关切地问。
“哦,没事儿,”母亲打了个哈欠,声音慵懒而迷人,“刚才正躺着看电视剧呢,有点困了,就眯了一会儿。你这电话一来,把我吓醒了。”
听着她慵懒的哈欠声,我仿佛能看到她此刻正躺在床上,长发有些散乱,揉着眼睛的样子。
我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又有些愧疚。
“妈,对不起啊,是不是吵醒你了?”
“没事儿,傻孩子,”母亲的语气很温柔,“你的喜讯就是最好的闹钟。好了,时间不早了,你赶紧睡觉吧。明天……哦不,今天周五了,军训一天也累了吧?别熬夜。”
“嗯,好。”我有些不舍地应道。
“晚安,儿子,妈妈挂了,我要接着睡了。”
“晚安。”
挂了电话,厕所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听着外面远处传来的呼噜声,我心里却像是一池春水,被投入了石子,涟漪不断。
我回到床上,还是觉得意犹未尽。
那种想要倾诉、想要亲近的冲动,像野草一样疯长。
我再次摸出了藏在枕头底下的手机,打开了QQ。
看着母亲那张简单的风景头像,我鬼使神差地开始打字。
我:“妈,我想你了。”
我:“今天我好帅,对不对?”
我:“那个标兵,是我为了你拿的。”
发完这些肉麻的话,我心里才觉得踏实了一点。
我盯着屏幕,等待着那个“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
等啊等,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手机屏幕都暗下去了,母亲一直没有回消息。
她应该是真的睡着了吧。
被我吵醒后,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
我甚至能想象出她此刻躺在床上,手机扔在一边,呼吸均匀,或许嘴角还带着一丝被我逗乐的笑意。
我有些失落,又有些释然。关掉手机,我把它塞回枕头底下。
黑暗中,我睁着眼睛,脑海里交替浮现着两个画面。
一个是今晚,苏清瑶学姐在灯光下唱《他的爱》的样子,还有她听完我唱歌后,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那份好感,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我暗自庆幸,今晚的冒险是值得的。
另一个画面,是母亲。
是她上周五做韭菜鸡蛋粿时忙碌的身影,是她周末开车送我时认真的侧脸,是她刚才在电话里那带着起床气却又无比宠溺的声音。
我想,母亲今天可能帮忙赶工,或者忙厂里的事,一定是累坏了吧。
她刚才接电话时的沙哑和疲惫,让我既心疼又有些莫名的心安。
在这个陌生的、充满了竞争和荷尔蒙的高中校园里,只有母亲的爱,是那样确定,那样温暖,那样毫无保留地属于我。
带着这份温暖,和对未来的一丝憧憬,我终于闭上了眼睛。
宿舍里,罗宏的呼噜声依旧响亮。
我却在这一片嘈杂中,沉沉睡去。
梦里,没有了齐严的哨音,没有了夹叶子的恐惧。
只有母亲做的韭菜鸡蛋粿的香气,和苏清瑶学姐那似乎带着笑意的、赞许的眼神。
我知道,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
第十三章:清晨的倦意
周六的清晨,阳光透过宿舍陈旧的窗帘缝隙,照在我帅气的脸上……
我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屏幕的亮光刺得我眯起了眼睛。一看时间,居然已经早上九点多了。
【我靠……】
我忍不住低声咒骂了一句,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这简直太不像我了。
或许是因为昨天晚上的“标兵”选拔和那场突如其来的“情歌对唱”耗尽了我所有的精气神,又或许是因为军训这两周真的把我们逼到了极限。这一觉,我睡得像死猪一样沉,连清晨学校的起床铃声都没能穿透我的梦境。
我撑起身子,环顾四周。
宿舍里一片狼藉,被子胡乱地堆在床上,地上散落着训练服和臭袜子。我的几个死党们,罗宏、林晓宏、赵晓飞,还保持着昨晚睡去的姿势,横七竖八地躺在床上,打着此起彼伏的呼噜。
罗宏这家伙,嘴张得老大,口水都流到枕头上了;林晓宏则把被子裹成了一个蚕茧,只露出一个后脑勺;赵晓飞最离谱,居然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下,也不知道是半夜掉下去的,还是热得受不了自己爬下来的。
看着他们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我忍不住笑了。
肚子适时地叫了起来。
我轻手轻脚地起床,生怕吵醒这几个“睡美人”。简单的洗漱后,我换上了一身干净的便服,走出了宿舍楼。
清晨的仪鹰中学,没有了军训时的口号声,显得格外宁静和慵懒。
我跑到学校后门的小街,那里有几家早餐店还开着。我买了几笼热气腾腾的肉包子,几杯现磨的豆浆,又顺手买了几个茶叶蛋。
当我提着大包小包回到宿舍时,那几个家伙居然还没醒。
我故意把早餐放在桌子上,发出“砰砰”的响声。
【起来起来!义父发粮了!】
罗宏的鼻子最灵,他抽动了几下鼻子,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
【什么味儿?香……】
当他看到桌上丰盛的早餐时,眼睛瞬间亮了。
“李元,你发财了?”
“没发财,就是想请你们吃顿早饭。”我笑了笑,“赶紧起来吃,不然包子凉了。”
四个人围着一张破旧的桌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几块钱的豆浆包子,在平日里或许算不上什么。但在这个刚结束军训、大家都饿得前胸贴后背的早晨,却显得格外美味。
罗宏一边啃着包子,一边含糊不清地说道:“元子,你真是我的亲义父!比汪聪那小子强多了!”
林晓宏也在一旁附和:“就是,汪聪虽然有钱,请我们去网吧,但哪有你实在?这热乎乎的包子,才是兄弟情啊!”
赵晓飞憨憨地笑着,嘴里塞满了食物,只会一个劲地点头。
看着他们感动的样子,我心里也暖暖的。
或许,这就是兄弟吧。
汪聪和沈逸那种公子哥式的“大方”。虽然豪爽,但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距离感。他们请客,我们是“受益者”,是“朋友”,但总感觉隔着一层什么。
而我请他们这几块钱的早餐,却是发自内心的、毫无保留的分享。在这个小小的宿舍里,我们是平等的,是真正可以同甘共苦的兄弟。
“行了,别义父义父的叫了,”我摆了摆手,“既然吃饱了,那就听我安排。”
我看着他们,提出了我的计划。
“今天周六,咱们都没车,回岩平镇不方便。我给我妈打个电话,让她开车来接咱们,大宏、中宏、晓飞,加上我,四个人,刚好能挤下。”
“真的?”
“元子你太牛了!”
“义父!你就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三个人瞬间炸开了锅,激动得差点把桌子掀翻。
我拨通了母亲的电话。这次,电话响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几乎以为她又睡着了,或者没带手机。
直到我快要放弃的时候,电话才被接通。
【喂……】
母亲的声音传了过来。
但那声音,和昨晚在电话里听到的一样,甚至更甚。极度的沙哑,极度的疲惫,还带着一种刚从深眠中被唤醒的迷离。
我看了看手机,确认了一下时间。
“妈,都早上十点多了,你怎么还没睡醒啊?”我有些不解地问,“昨晚我十点给你打电话,你不是说刚睡着吗?这都过去一宿了,怎么声音还这么哑?”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她在揉眼睛,或者是在拉扯被子。
“哦……”母亲的声音有些支支吾吾,“昨天……厂里赶工,实在太累了。昨晚睡得晚,今天就起不来了。”
她的解释听起来合情合理,但我心里却总觉得怪怪的。
那种疲惫感,不像是工作了一天的累,倒像是……被什么人或者什么事,掏空了身体。
我没再多想,或许是我想多了。
“妈,那你还能来接我们吗?我那几个死党也想一起回岩平镇。”
“当然能。”母亲的声音立刻变得温柔起来,“几个人啊?”
“四个。”
“好,刚好能坐下。你等着,妈这就起来。”
“嗯!谢谢妈!”
就在我准备挂电话的时候,电话那头又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先是母亲轻轻的“啧”了一声,像是在驱赶什么。
紧接着,是一声清脆的“啪”的声音。
那应该是拍打蚊子的声音吧。
“这大早上的,哪来的蚊子……”母亲嘟囔了一句。
我有些心疼,毕竟现在虽然刚入秋,但盛夏的余威还在,蚊虫依然猖獗。
“妈,你快睡吧,要是太困了,我们就自己坐中巴回去,也不远。”
“别,”母亲的语气变得坚决起来,“坐中巴多不方便,还得走一大段路。你们等着,妈马上就来。”
挂断电话前,那“啧”的一声和“啪”的一声又响了起来,这蚊子还真是猖獗。
我摇摇头,心里有些无奈,又有些甜蜜。
“搞定!”我挂了电话,对死党们做了一个“OK”的手势,“我妈马上就来,咱们收拾收拾,准备出发!”
众人再次欢呼,对我“义父”的称呼更加响亮了。
半小时后,母亲的白色奥迪Q5准时停在了校门口。
当她从车上下来时,我愣住了。
她穿着那条开学时穿的米色长裙,裙摆随风轻扬,脚下踩着一双精致的高跟鞋。她的长发打理得一丝不苟,眼里虽然能看出些许疲惫,但那张美丽的脸庞却有着略有神采的红晕。
阳光洒在她身上,让她整个人看起来美得不可方物。
她看起来哪里像是一个36岁的纺织厂老板?分明就是一个二十多岁、青春洋溢的少女。
我带着三个死党走了过去。
“阿姨好!”三人异口同声地喊道,脸上带着拘谨又讨好的笑容。
母亲微笑着点了点头,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里满是温柔。
【都上车吧,别挤着。】
我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上去。
罗宏、林晓宏和赵晓飞三人,则像三条沙丁鱼一样,挤在了后座。
车子启动,平稳地驶上了回岩平镇的公路。
我坐在副驾,侧过头,看着母亲认真开车的侧脸。
阳光透过车窗,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跳跃,给她那张绝美的脸庞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的皮肤在阳光下显得更加白皙透亮,吹弹可破。
我忍不住轻声喊道:“妈。”
母亲转过头,对我微微一笑,那笑容像春风一样和煦。
【怎么了?】
后座上挤着三个大男生,我那些肉麻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没什么,”我摇了摇头,关切地问道,“就是……最近工厂很忙吗?我看你脸色不太好。”
母亲愣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哦,是挺忙的。”她避开了我的目光,看着前方的路,“最近接了个大单子,得赶工期。”
她的回答和电话里一样。
我找不到话题了。
车里放着轻柔的音乐,气氛有些安静。
我转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但余光却始终无法从母亲身上移开。
她今天真的很美。
那种美,混合着一丝疲惫,一丝慵懒,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神秘的风情。
她时不时地转头看我一眼,眼神里满是宠溺。
那眼神,让我心安,又让我心慌。
一个多小时后,我们到了岩平镇。
母亲把车停在我家楼下。
“妈,你去厂里吗?”我下车后,问道。
“嗯,”母亲点了点头,理了理长裙,“还有很多事要处理。你们玩得开心点。”
她没有回家,直接开车去了纺织厂。
看着她远去的车影,我心里有些空落落的。
我回到家,倒在床上,准备补个回笼觉,养精蓄锐,备战今晚的通宵网吧。
而母亲,那个美丽的、疲惫的、让我魂牵梦萦的女人,则去了她的战场。
下午,我睡得很沉。
梦里,我似乎又听到了那个“啪”的一声,又是“啪”的一声,一个灵活的强大的怎么都拍不死的蚊子。
第十四章:通宵五连坐
在岩平镇的老宅里,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棂,在我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这一觉睡得很沉,像是要把这两周军训欠下的觉一次性补回来。醒来时,窗外的天色已经由明亮的白昼转为一种慵懒的橘红色,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洒在床头的海报上。
我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噼啪”的声响,浑身上下透着一股久违的轻松。
脑子清醒过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想到了今晚的安排。
通宵上网。
这是每个周末雷打不动的仪式,是我们这群少年逃离现实、进入另一个世界的通行证。
我坐起身,拿起床头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下午五点多。
五连坐,还差一个人。
杨林那小子,天生对网络不感冒,宁愿在家看漫画也不愿来网吧闻烟味;汪聪最近则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周六一天都没见他冒泡。
【这货,该不会真的把身体掏空了吧?】
我嘟囔着,拨通了汪聪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我几乎以为他又要不接了。
就在我准备挂断的时候,听筒里终于传来了他的声音。
【喂……】
那声音,简直像是一条被抽了骨头的咸鱼。
沙哑、疲惫,还带着浓浓的鼻音,仿佛刚从一场长达百年的冬眠中醒来。
“我靠,汪聪,你这也太虚了吧?”我忍不住嘲笑道,“我们军训完睡一晚上就满血复活了,你呢?这都傍晚了,怎么听着像是快断气了?是不是昨晚又跟哪个学姐‘切磋’了一整夜?”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他在翻身,或者是拉被子。
“去你的,”汪聪有气无力地回怼,“我是那种人吗?我是真的累。军训太磨人了,我现在感觉身体被掏空,只想在床上躺成一滩烂泥。”
“行吧,”我半信半疑,“那晚上通宵,五缺一,你来不来?”
“不来,”汪聪拒绝得斩钉截铁,“我得缓缓。你们玩吧,别到时候我操作下饭,拖你们后腿。”
“切,没劲。”我撇了撇嘴,话锋一转,开始八卦,“说,最近是不是真物色到什么好货色了?连兄弟们的聚会都不来了,也不发照片视频给兄弟们鉴赏一下成果了?你也太不够意思了,这就叫有了女人忘了兄弟!”
这是我惯用的激将法。
以往只要这么一说,汪聪肯定就炸毛了,非得把那女的祖宗十八代都抖落出来。
但这次,他却异常地平静。
“滚滚滚,别乱说,”汪聪的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又似乎有一丝……心虚?
【最近真没搞什么幺蛾子。这两周军训那么紧,哪有精力去泡妞?你当我是你啊,精力旺盛得像头牛。】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行了,别瞎猜了。等过段时间,哥自然有好东西给你们看。我汪聪是那种有了女人就忘了兄弟的人吗?”
“不是,你是有了女人就忘了自己姓什么的人。”我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说什么?”汪聪没听清。
“没什么,”我嘿嘿一笑,“我就是说,你最近有点虚啊。是不是那方面不行了?需不需要兄弟给你介绍点‘肾宝’?”
“滚蛋!我虚不虚,你又不是不知道?”汪聪终于被激怒了,声音都提高了八度,“我那玩意儿多大多猛,你心里没点数吗?别以为你拿了标兵、唱了首破歌就觉得自己行了,真要拼起来,你还是得叫我一声哥!”
我们俩在电话里互相损了几句,从对方的祖宗十八代问候到未来的老婆孩子,最后在一阵笑骂声中挂了电话。
虽然没问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但听着他的声音,我就知道,高强度的魔鬼军训,对这虚哥来说真是太累了。
晚上,奶奶做了丰盛的晚饭。
清炒的时蔬,红烧的肉,还有一碗热腾腾的蛋花汤。奶奶的手艺,真是没得说,那是老一辈贤妻良母的典范,每一口饭菜都带着家的味道。
我狼吞虎咽地吃完,便迫不及待地出了门。
大宏、中宏和晓飞已经在巷口等着了。
【走,先去耍两把街机!】
罗宏提议道。
我们一行四人,直奔镇上那家破旧的游戏厅。
《拳皇97》是我们的最爱。
我的水平在几个人里是顶尖的,八神庵、草薙京,在我手里像是有了生命,一套连招行云流水,打得他们找不着北。
【不玩了不玩了,李元你太变态了!】
打了一会儿,几个人都嚷嚷着不玩了,说我虐菜没意思。
【那就《三国战纪》!】
我们投了币,选择了经典的“张辽”、“赵云”、“诸葛亮”和“张飞”。
我负责主输出,凭借着高超的技术,一路火花带闪电,冰剑火剑全收,BOSS被我打得毫无还手之力。在一片欢声笑语中,我们四个人愣是一枚币通关了,引得旁边一群小学生围观,眼里满是崇拜,可能在他们眼里,能一币通关就是奢望了吧。毕竟每个年级的人,心里的梦想总是不一样。
被一群小学生当成英雄崇拜的成就感,不亚于在军训场上拿了标兵。
晚上快十一点,我们才意犹未尽地离开了游戏厅,走进了旁边那家熟悉的网吧。
“老板,四个人,通宵。”
“好嘞,那边机器随便挑。”
这家网吧,没有“极速网吧”那么高大上,空气中弥漫着烟味、泡面味和汗味混合的复杂气息。但对于囊中羞涩的我们来说,这里就是天堂。
十块钱,八个小时,超高性价比。
我们熟练地找到了靠角落的四连坐,开机,打开妖妖对战平台,输入账号密码,进入《Dota》。
那时候,还没有“Moba”这个高大上的名词,我们只知道这是一款神奇的游戏,能让我们在虚拟的世界里找到无与伦比的掌控感。
我最喜欢的英雄是“小小”。
那个能把敌人高高抛起,然后狠狠砸向地面的石头人,它的技能可以长大。不仅实力变强,连体型都会变大,最终从和小兵一样的体型,成长到所有英雄中最大,可能这也是我这渺小的少年心中所想吧。
我操控着小小,走中路,享受着利用地形和技能差,一套V-T二连秒杀敌方法师的快感,或者用v晕住对面,一个t把它从河道扔到自己塔下,让他被塔砸死。
“中宏”林晓宏则一如既往地选择了他的“优势路大哥”,不是幽鬼就是猴子,要么就是敌法师。总之需要大量经济支撑的后期英雄。
“中宏,别光顾着刷钱啊,来打团啊!”我看着小地图,急得直喊。
“别急,别急,我马上就要神装了,到时候我一个顶五个!”林晓宏扭了扭脖子,脸上带着他那标志性的、自以为是的笑容,好像马上他就能天神下凡一挑五一样。
“顶个屁!你刀都补不好,还顶五个?”抗压了一整把的劣势路大宏忍不住臭骂道……
我们一边打着游戏,一边互相嘲讽,嘴里喊着脏话,键盘被敲得噼啪作响。
时间在激烈的对战和欢声笑语中飞速流逝。
我们赢了一场,又输了一场,再赢一场。
纸醉金迷,也不过如此。
在这个虚拟的战场上,我们是主宰,是英雄,是无所不能的神。
早上七点,通宵结束。
网吧里的机器陆续关机,玩家们打着哈欠,顶着黑眼圈,像是一群刚从墓穴里爬出来的僵尸,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我们也收拾东西,走出了网吧。
清晨的空气有些凉,带着一丝湿润的泥土气息,吸进肺里,让人打了个激灵。
我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未接来电。
母亲出奇地没有质问我:“死哪去了?”“什么时候回家?”“为什么不接电话?”
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
我心里闪过一丝疑惑,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轻松。
我买了几个热气腾腾的肉包子,一杯豆浆,一边吃一边和死党们道别。
【行了,都回去补觉吧,周一还得上课呢。】
回到家,推开老宅的门,屋里静悄悄的。
奶奶已经醒了,看了看一夜未归,还顶着黑眼圈的我,摇了摇头,她知道我这个年纪是管不住的,小时候父母对我太冷落,导致我现在养成了无拘无束的习惯。
母亲也不在家。
我猜,她应该是住在纺织厂旁边的出租屋里了,毕竟最近赶工忙。
我没有打电话去打扰她。
回到自己的房间,那种思念和一种连我自己都说不清的、粘人的冲动又涌了上来。
我打开QQ,点开了母亲的头像。
我:“妈,对不起,我昨晚又通宵了。”
我:“妈,想你了。”
我:“妈,你什么时候回来?你这几天都赶忙啊。”
我:“妈,晚上还得送我返校,你要是来不了回我个消息,我就坐中巴去了。”
发完这些肉麻的话,我心里才觉得踏实了一点。
我盯着屏幕,等待着。
等了很久,依旧没有回复。
她应该是在忙吧,或者还没睡醒?
我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就是很想她。
那种想念,像是藤蔓一样,缠绕着我的心,越收越紧。
或许,是因为在这个迷茫的青春期,只有她的爱,是那样确定,那样温暖。
发完消息,困意再次袭来。
我倒在床上,沉沉睡去。
梦里,我似乎又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啪”的一声。但那声音,不再是拍蚊子,而像是某种秘密的、心照不宣的回应。
在这个平凡的周六夜晚,和不平凡的周日清晨,我们每个人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追逐着自己的快乐,思念着自己的思念。
我们以为生活会一直这样继续下去。
却不知道,有些变化,已经在不经意间,悄然发生。
第十五章:韭菜粿与按摩
下午两点。
阳光像是一盆熔化的金子,透过窗帘的缝隙,泼洒在我的床上。
我从昏沉的睡眠中醒来,脑袋像是被人坐了一晚上一样酸痛,这是通宵上网后的后遗症。但作为一个少年人,身体的某个部位却总是比大脑更早地醒来。
那里支起了一个帐篷。
我迷迷糊糊地伸手进去,握住了那滚烫的坚硬。这是每个青春期男生的日常仪式,我管它叫“下午勃”——毕竟早晨已经被我睡掉了。
我躺在床上,开始了一场精神上的“饕餮盛宴”。
脑海里首先浮现的是岛国老师们那夸张而美好的身段,那些经过剪辑的、充满荷尔蒙的画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但这玩意儿现在提不起我的兴趣,太假了,像是橱窗里的假模特。
接着,苏清瑶的脸出现了。
那个戴着金丝眼镜、高冷的学姐。
我想象着她褪去那层冰冷的外壳,像那天晚会上唱歌时那样,用温柔的眼神看着我。甚至像肖琪对沈逸那样,对我言听计从……这个念头让我的手上的动作加快了一些。
但奇怪的是,当我快要到达顶点时,脑海里那个身影,却变成了母亲。
是的,叶琳娟。
那个穿着米色长裙、有着绝美侧脸和迷人香气的女人。
我想象着她弯腰和面时,衣领下若隐若现的风光;想象着她疲惫时慵懒地躺在床上的样子;想象着她被我抱住时,那温热的、充满弹性的触感……
这个念头让我既罪恶又兴奋。
伴随着一声压抑的闷哼,我结束了这场“手艺活”。
快乐过后,是巨大的空虚和一点点的羞耻。
我像个做贼一样,处理好“案发现场”,拿起床头的手机。
屏幕亮起,QQ图标在闪烁。
果然是母亲的消息。
我点开一看,是她温柔的“斥责”。
妈:“你这孩子,又去上网了?怎么一天不见,就发这么多消息,像个长不大的孩子。”
看着屏幕,我甚至能想象出她打字时,那无奈又宠溺的微笑。
紧接着,又是一条消息。
妈:“行了,别贫了。妈今天早点回来,给你做你最爱吃的韭菜鸡蛋粿。”
我盯着这条消息,愣住了。
韭菜鸡蛋粿?
这可是个稀罕物。
母亲虽然爱美、虽然能干,但她的厨艺实在是一言难尽。平时家里都是奶奶做饭,或者去厂里食堂吃,又或者下馆子。她第一次做这个,还是我小学的时候,结果把厨房差点烧了。
上次是我主动要求她做,这次她居然主动提出要给我做?
或许是她觉得这两天太忙,冷落了我;又或者是被我这两天肉麻的短信轰炸得不好意思了。
不管怎样,这对我来说,简直比拿到军训标兵还要让我开心。
我连忙回复。
我:“谢谢母亲大人!我的胃已经准备好了!”
我像是打了鸡血一样,从床上弹起来,简单洗漱了一下,便拿着条椅子走到门口桂花树荫下,和奶奶坐在一起,侃天侃地,从村口老太婆的八卦聊到隔壁镇的风水。
倒不是我喜欢像老太婆一样说闲话,而是奶奶喜欢,她没有什么特殊爱好。除了种菜养鸡,就只剩下和人聊天了。有时候有些人会觉得农村老太太就是喜欢说闲话。可是她们不这样,她们的日子怎么过?老伴去世了,儿女又不常在家,她们也不会下一代人的麻将打牌,更不会我们这一代人的网络,她们能做的就只有这无聊的甚至让人厌恶的各种八卦,几个人聚在一起,说着家常里短。
我只是很享受和她一起侃天侃地的感觉,奶奶这辈子命苦,爷爷早早就去世了,她一个人拉扯大几个儿子,晚年却依旧孤独。所谓三个和尚没水喝,奶奶最终只能倚仗还算孝顺的我家。
母亲回到家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左右。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清新的韭菜香已经弥漫在空气中。
母亲正在玄关处换鞋,她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居家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显得慵懒而迷人。
看到我,她的眼睛亮了一下。
我心中那股冲动又涌了上来,冲过去,一把抱住了她。
【妈!我好想你!】
我的脸埋在她的颈窝里,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的香气。那是一种混合了洗衣液的清香和她自身女性体香的味道,让我迷醉。
“哎哟,快放开!”母亲被我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她轻轻拍了我的后背一下,哭笑不得地说,“跟村里以前那傻子一样,多大了还这样!快放开,妈妈要去和面了。”
她的嗔怪里,满是宠溺。
我被她说得有些害羞,松开了手,但目光却依旧粘在她身上。
她提着装满食材的袋子,走进了厨房。
我也跟了进去,像个跟屁虫一样,站在她身后。母亲开始笨拙地和面。她的手指纤细修长,白皙如玉,这双手更适合去签合同、数钞票,而不是在面粉堆里打滚。
我看着她那张和实际年龄完全不符的漂亮脸蛋,看着她微微低头时,露出的白皙脖颈,还有那宽松领口下,随着动作若隐若现的、锁骨下方那片饱满而诱人的风光。
她的美丽,在这一刻,带着一种烟火气的温柔,比任何时候都要动人。
“妈,你真好看。”我忍不住说。
“贫嘴。”母亲笑了笑,手上沾满了面粉,“去去去,别在这儿碍事。”
“我不,我就在这儿看着你。”
我走到她身后,伸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
“干嘛?”母亲警惕地问。
“给你按摩啊,”我理直气壮地说,“你不是累吗?我帮你放松放松。”
我的手法其实很笨拙,甚至有些粗鲁,但母亲却没有拒绝。
她依旧在揉着面团,但身体明显放松了下来。
“哎,”她忽然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感动,“我们家小元是真的长大了,知道心疼妈妈了。”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了我的头上。
我有些羞愧。
我这么做,真的是因为心疼她吗?
或许有,但更多的,是一种古怪的占有欲。我想更靠近她,想更多地接触她,想在这个冰冷的、充满竞争的世界里,死死抓住这份独属于我的温暖。
“妈,你头发沾上面粉了,我帮你吹吹头发。”我岔开话题,把脸埋在她的发间,轻轻吹着气。
“别闹!”母亲被我吹得有些痒,娇嗔地躲了一下,“你这样,妈妈面都和不好了!快走开,别在这儿捣乱!”
她把我从身后推开,脸上泛起了一丝红晕。
我退到一边,看着她继续忙碌。
她一边和面,一边哼着不知名的小曲,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
“想学啊?”她回头瞥了我一眼,竟然还臭美了起来,“我跟你说,我这技术可是祖传的,一般人想学我还不教呢!今天看在你这么粘我的份上,免费教你,不收学费!”
“学会了,以后就可以做给我吃,怎么样?”她眨了眨眼,那风情万种的样子,哪里像是个36岁的妇女,分明是个正在向情郎撒娇的少女。
“好,我学!”我笑着回应。
但我根本没听进去她在说什么步骤,什么“温水和面”、“加点盐增加筋骨”。我的眼里,只有她那随着呼吸起伏的背影,只有她那偶尔转头时,嘴角的笑意。
我享受的,是这一刻的温馨。
韭菜鸡蛋粿做好了。
金黄的粿皮,包裹着翠绿的韭菜和金黄的鸡蛋碎,香气扑鼻。
母亲却不急着吃,她就那么坐在桌边,双手托着下巴,满脸慈祥地看着我吃。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妈,你也吃啊。”我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发烫。
“我不饿,你吃。”母亲摇摇头,眼神里却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以前……我和你爸关系不好,闹离婚,那时候家里乱糟糟的,冷落了你。现在看你这么大了,还这么粘我,妈妈心里……挺开心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敲在我的心上。
我放下了手中的粿,认真地看着她。
“妈,我会一辈子粘着你的。”我郑重地说,“你别想甩掉我。”
“傻孩子。”母亲眼圈一红,伸出手摸了摸我的头。
我们彼此的心里,都暖暖的,像是被阳光晒透的棉被。
吃完饭,我强烈要求给她做按摩,理由是她最近太劳累,颈椎肯定不好。
母亲拗不过我,只好无奈地顺从。
我让她趴在客厅的沙发上,我跪在旁边,笨拙地用拳头敲打着她的后背。
我的手法很业余,但力道很足。
母亲很享受地闭着眼睛,嘴里发出舒服的轻哼。
【嗯……对,就是这儿,再用力点……】
我看着她那白皙的脖颈,看着她那被居家服包裹着的、依旧曼妙的身材,那被沙发压成扁圆,显出夸张轮廓的美乳,那丰腴的臀部,趴下时,比腰高了有一倍,随着我对劲部的敲打,还在轻轻颤动,我心里充满了满足感和一丝不知羞耻的淫欲。
就在我按摩着她的肩膀时,我发现她的眼角,有泪花在闪烁。
“妈,你怎么了?”我吓了一跳,“我是不是弄疼你了?”
“没有,”母亲摇了摇头,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妈妈是太感动了。以前总觉得你叛逆,不懂事,你爸总说我把你惯坏了,现在突然就长大了。会跟妈妈承认错误,会帮妈妈干活,还会给妈妈按摩……”
她转过身,一把抱住了我。
【我的好儿子……】
我也紧紧地回抱住她。
隔着薄薄的衣料,我能感受到她身体的温热和柔软,能闻到她发间的香气。
这一刻,我不想再有任何杂念。我只想就这样抱着她,永远不要分开。
良久,我们才依依不舍地分开。
夕阳的余晖洒在房间里,给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走吧,”母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恢复了那个干练的女强人模样,“送你回学校。”
我点点头,心里却依旧沉浸在刚才的温情里。
她开车,我坐在副驾。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通往盛昌镇的路上。
我们都没有说话,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比任何时候都要亲密的默契。
我知道,有些东西,正在我们之间悄然改变。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而我,只想让这种感觉,持续得更久一点,更久一点。
第十六章:学生会新的起点
汽车缓缓驶入盛昌镇,仪鹰中学那扇斑驳的铁门,再次出现在我的视野里。
经过了周末两天的休整,那股从军训结束后的疲惫感似乎已经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期待与躁动的兴奋。车子停在校门口,母亲温柔地嘱咐我好好吃饭、好好学习,我点头答应,看着她那辆白色的奥迪Q5消失在街角,才转身走进了这个即将承载我未来三年青春(或许还有荒唐)的校园。
仪鹰中学,这所传说中的“魔鬼学校”,终于要走上它所谓的“正轨”了。
正式开学第一天,并没有想象中紧张的课程表,也没有严厉的入学考试。我们的教室被安排在教学楼的一楼,窗外是那片我们曾挥洒过汗水的操场。
上午九点,班主任准时走进了教室。
他叫张文军,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却意外地给人一种“风度翩翩”的感觉。他穿着一件熨烫整齐的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温和而有神。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却能清晰地传到教室的每一个角落。
他和这所充满了混混、刺头和灰色气息的“魔鬼学校”,显得格格不入。他像是一个误入狼群的绅士,举止得体,谈吐不凡。
张文军并没有急着翻开课本,而是站在讲台上,用一种近乎闲聊的口吻,给我们这些新生上了一堂“职业规划课”。
“同学们,欢迎来到仪鹰中学。”他推了推眼镜,微笑着说,“首先,我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也是一个坏消息。”
全班同学都竖起了耳朵。
“坏消息是,我们学校的管理模式,大家在军训期间已经体验过了,那是相当的严格。而好消息是……”他顿了顿,目光扫视全场,“我们学校只读两年。”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
“两年?什么意思?”
“那第三年呢?”
张文军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第三年,是社会实习。简单点说,读完两年,学校就会给你们分配工作。简单,高效。”
他靠在讲台上,语气变得有些玩味:“职高嘛,本来就是为社会输送劳动力的地方。大家早点入社会,早点赚钱,学校也早点完成教学任务(说的好听,其实就是白拿一年的学费),对大家都好,何乐而不为呢?”
我坐在座位上,听着这番“大实话”,心里不禁有些感慨。这就是职高的现实,赤裸裸的,没有半点遮掩。
但张文军今天来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讨论学制。
“既然提到了早点入社会,那么在学校里的锻炼就尤为重要了。”他话锋一转,“今天,我不是来给你们上课的。我是来告诉大家,学生会招新了。”
他告诉我们,上一届的高二学生毕业了,学生会空出了大量的位置,现在急需新鲜血液的补充。
“大家有意向的,可以报名。”张文军的目光在教室里逡巡着,像是在挑选猎物,“如果没人报名,那老师就要点名了。”
他清了清嗓子,表情变得严肃起来:“我丑话说在前头。学生会虽然权力大,代表着学校的门面,但这个位置不好坐。首先,你们要以身作则,不然难以服众。其次,也是最重要的……”他加重了语气,“你们要敢于管理!”
“张校长是你们坚实的后盾,但不代表所有的学生都会乖乖听话。职高嘛,有的是刺头,有的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混混。”张文军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没点‘实力’,可不能揽这瓷器活。”
他特意在“实力”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紧接着,他开始分析起我们班的生源构成。
“我希望岩平和盛昌这两个地方的同学,能够踊跃报名。”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我们身上,这两个镇的学生,在地方上多少都有些威名。
“而那些老实巴交的岚水镇,或者其他周边小镇的同学……”他笑了笑,没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他看中的,是岩平派在学生里的强大威慑力,以及盛昌派作为地头蛇的压制力。
这两派的学生当学生会干部,老师们就一点都不愁了。
教室里一片寂静,大家都在消化这番话。
而我的心,却在这一刻,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不是因为我贪图那点所谓的权力,也不是因为我喜欢管人。
我本身就是岩平镇“学生混混帮”中的一员,在那个圈子里。我虽然不是老大,但也绝对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之所以心动,是因为我看到了一个能和苏清瑶学姐共事的机会。
那个在军训晚会上,与我合唱《他的爱》和《认真的雪》,那个让我魂牵梦绕的女神。
我主动选择了这个最容易靠近她的职位———生活部。
我亲眼见识过她带着生活部的人管理我们吃饭、查寝的样子,那种干练与高冷,让我着迷。
没有丝毫犹豫,我第一个举起了手。
【老师,我报名。】
全班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
我站起身,直视着张文军的眼睛:“我想加入学生会,而且,我想当生活部部长。”
张文军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但他还是故作惊讶地问:“哦?为什么是生活部?”
“因为我想为同学们创造一个更好的生活环境。”我面不改色地说着冠冕堂皇的假话,“而且,我有信心,能做好这份工作。”
张文军笑了,他对我这个答案似乎很满意。
“好!有志气!”他拍了拍手,他知道我是岩平的。在这个学校,除了盛昌的那帮人,其他镇的学生确实都不太放在眼里。而盛昌的那部分人,又多是张校长的嫡系。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意味深长,“只要你肯当,这个位置,基本上就是你的了。”
他看中的是我的“背景”,是我的“实力”。
在仪鹰,我是岩平派里最有实力的那一批之一,加上我在军训中拿了标兵,这证明了我不仅有“武力值”,还有一定的服从性和执行力。对于这种灰色属性拉满的学校来说,我这样的人,简直就是学生会干部的完美人选。
张文军毫不吝啬地表扬了我,说我有担当,有魄力。
“还有没有同学想报名的?”他环视四周。
然而,其他同学都面面相觑,没人敢再出声。他们都清楚,这不仅仅是一个干部职位,更是一份得罪人的差事。管轻了没用,管重了挨打,谁也不想惹一身骚。
张文军见没人响应,便开始点名。
他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女生身上。
【谭艳,你也去。】
那个女生剪着一个利落的西瓜头,长相虽然不算惊艳,但也还算不错,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平时在班里就一副大姐头的样子,没人敢惹她。
“是,老师。”谭艳干脆地应道,脸上没有半点惧色。
于是,张文军带着我和谭艳,离开了教室,朝着校长办公室走去。
一路上,我的心情既紧张又兴奋。马上就要见到苏清瑶了,不知道她看到我加入学生会,会是什么反应?
校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张文军敲了敲门,推门而入。
里面已经坐满了人。有学校的全体老师,还有这届高二的学生会干部。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严肃而紧张的气氛。
我跟在张文军身后,目光却不受控制地在人群中搜寻。
我看到了她。
苏清瑶就坐在副会长的位置上,和旁边的一个男干部聊得挺开心,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
我的心,在看到那个男干部的瞬间,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有些难受,又有些羡慕。
那个男生长相平平无奇,也不知道是哪个班的,凭什么能和我的女神聊得那么投机?
我压下心中的不快,跟着张文军走到指定的位置站好。
待我们坐下后,其他班级的候选人也陆陆续续地到了。
看着周围一个个神情紧张或是跃跃欲试的竞争者,我心里的底气略微有些不足。看来,想吃这碗饭的人不少,我可能面临着不小的竞争压力。
然而,接下来的面试过程,却出乎我的意料。
当轮到我时,我简短地阐述了自己的竞选理由和工作设想。
我说完后,会议室里先是沉默了片刻。
紧接着,学生会的干部们开始交头接耳,老师们也在小声讨论。
我看到会长张珊———那个传说中张校长的侄女,正拿着我的资料在看。她长什么样,我其实没太注意,反正不怎么特别就对了。因为我的目光总是忍不住飘向苏清瑶。
但张珊看完后,竟然对我露出了一个很自然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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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元是吧?”她开口了,声音清脆,“我看过你的军训表现,标兵,不错。”
苏清瑶坐在她旁边,也转过头来看着我,那双美丽的眼睛里,似乎也带着一丝赞许。
“我们一致认为,”张珊环视了一圈,拍板道,“李元同学,担任生活部部长,是合适的人选。”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就……通过了?
而且,我听到一个更让我惊喜的消息———原先的那个生活部部长,居然被调到其他部门去了!
这就意味着,我不用去和别人竞争,这个位置,就是为我腾出来的!
我强忍着内心的狂喜,向各位老师和干部鞠躬致谢。
坐在旁边的谭艳也顺利通过了,她居然入选了纪检部副部长。
接下来的面试,对于我来说,已经变得无关紧要了。
我的目光,始终停留在苏清瑶身上。
她似乎感觉到了我的注视,偶尔也会转过头来,对我微微一笑。
那笑容,像春风一样,吹散了我心中所有的阴霾。
还有那个会长张珊,传闻中她很牛,平时也不怎么露面,大家都怕她。但今天见了,却发现她像个开朗的大姐姐,一点也没有压迫感。她时不时地盯着我看,那礼貌的微笑里,似乎还隐藏着什么我看不懂的东西。
但我不在乎。
此刻的我,满心满眼都是喜悦。
我成功了。
我不但顺利地进入了学生会,还如愿以偿地当上了生活部部长。
更重要的是,我有了无数个光明正大理由去接近苏清瑶,去和她共事,去分享她生活中的点点滴滴。
开学的第一天,就有一个如此完美的开局。
我看着窗外的蓝天,心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仪鹰中学,我的高中生活,才刚刚开始。而我和苏清瑶的故事,也翻开了新的一页。
只是当时的我,并没有意识到,这个看似完美的开局。不仅将我推向了学校权力的中心,也让我卷入了一场更加复杂的漩涡之中。
但那又如何?
为了她,我愿意。
而且,我对自己有信心。
第十七章:新官上任
清晨六点,天刚蒙蒙亮。
我正梦见自己和苏清瑶并肩走在一片开满鲜花的原野上,阳光明媚,微风拂面,她的笑容比阳光还要灿烂。
【李元!起床了!】一声河东狮吼,瞬间击碎了我的美梦。
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心脏狂跳,还以为是齐严教官的哨声响了。
定睛一看,眼前哪有什么苏清瑶,只有我们班那个胖乎乎的班长,一脸焦急地站在我的床边。
“干什么干什么?还让不让人活了?”我有气无力地抱怨道,脑袋还昏昏沉沉的。
“你还睡!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班长一脸“你完了”的表情,“你是生活部部长!早操时间快到了!会长张珊已经在楼下等你了!”
我一个激灵,彻底醒了。
对啊!我忘了!我不是普通学生了,我是学生会干部!是“官”!
我手忙脚乱地穿上那套崭新的、象征着权力与责任的学生会制服,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发型,力求让自己看起来既威严又帅气。毕竟,这是我在新岗位上的第一天,而且还是和会长一起行动,我可不能给苏清瑶学姐丢脸……呃,我是说,不能给学生会丢脸。
当我气喘吁吁地跑到楼下时,张珊已经在那里等着了。
清晨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勾勒出一道让我几乎窒息的曲线。
说实话,军训期间我一直没怎么注意过这位传说中的会长。她那时候几乎从不露面,所有的工作都是苏清瑶在扛。大家都说她背景深厚,是张校长的侄女,所以可以为所欲为。
但今天一看,我才发现自己大错特错。
张珊的长相确实只能算中上,比不上苏清瑶那种清冷的绝美。但她的身材……简直了!
她身高快接近我了,怎么也得有一米七二。关键是那身材,有着一种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丰腴和成熟。该大的地方大,该细的地方细,制服在她身上,仿佛随时都要被撑爆。相比之下,苏清瑶虽然也是女神,但胸前那点规模,顶多算是两个馒头,而张珊……那简直就是两个熟透了的柚子。
她抱着文件,似笑非笑地看着我跑过来,那眼神里带着一丝审视,又带着一丝玩味。
“李部长,很累吗?”她开口,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不累!会长!”我立正站好,大声回答。
“那就好,”她转身,长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跟上。”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是我人生中最为“痛苦”的时光。
痛苦,是因为身体上的疲惫。张珊带着我,像个巡视领地的女王,挨个寝室敲门、吼人。她那中气十足的嗓门,比教官的哨子还管用。凡是被她敲过的门,没有不开的;凡是被她吼过的学生,没有敢赖床的。
我跟在她身后,负责“善后”。检查洗漱台干不干净,厕所堵不堵,有没有人躲在被窝里装死。
我心里一边累得要死,一边却忍不住为苏清瑶打抱不平。
这活儿,以前都是苏清瑶一个人干的?
我看着张珊那高挑丰腴的背影,心里充满了疑惑和不满。
苏清瑶那个略显瘦弱的女孩子,每天早上要起这么早,来面对这些满身起床气、甚至可能是衣衫不整的男学生?她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而你,张珊,军训期间不见人影,现在我一来学生会,你就跳出来带着我干这干那?你以前都干什么去了?
终于,在赶走第十个赖床的学生后,我忍不住了。
趁着在操场边集合的空档,我凑到张珊身边,小心翼翼地问:“会长,我有个问题。”
“说。”她正在看名单,头也不抬。
“以前这些工作,都是苏学姐一个人做的吗?”我试探着问。
张珊抬起头,摘下眼镜,用一种“你很八卦”的眼神看着我。
“怎么?心疼了?”
“没……就是觉得苏学姐太辛苦了。”我辩解道。
“她不辛苦,我辛苦。”张珊重新戴上眼镜,语气平淡,“我是会长,统筹全局。她是副会长,负责执行。这叫分工。怎么,难道带新人这种小事,还要劳烦我们高冷的苏大才女?”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调皮又傲气的笑:“再说了,带新人,当然是会长大人的事。怎么,跟着我不乐意?嫌我长得没苏清瑶好看?”
“不敢不敢!”我吓得连连摆手。
这位大小姐,背景硬,脾气大,我可惹不起。
“谅你也不敢。”张珊“网站分页有时有问题不可用,速度慢的时候就会是现在这样了,网站速度快的时候就没事了。
换个时间刷新试试!!
换个时间刷新试试!!
换个时间刷新试试!!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把刚才的经历简单说了一遍。
“所以,你现在是张珊的跟班?”汪聪听完,笑得前仰后合,“哈哈哈哈!你不是想泡苏清瑶吗?怎么跟了个母老虎?”
“去你的!”我没力气跟他斗嘴。
看着课本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语文数学英语,我心里一阵腻歪。
我本以为读职高,就是混日子,学点技术,然后早早进厂打工。
结果呢?
早上五点半起床,查寝、早操、查卫生、查早饭。
白天还要学这些基础课程,跟普通高中一模一样!
我感觉自己读了个“假职高”。
享受不到职高的松散和自由,还背着职高的“臭名”。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我趴在桌子上,看着窗外的天空,心里却在想着另一个人。
苏清瑶。
她现在在干什么呢?
是不是也在吃饭?
有没有好好休息?
张珊今天这么积极,是不是以后就没苏清瑶什么事了?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不行,我得找机会,多跟苏清瑶接触。
这学生会,我算是入对了。
至于那个霸道的会长张珊……
唉,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只要能离苏清瑶近一点,让我干什么都行。
这就是我的高中生活,第一天上任学生会。
充满了汗水、铁腕,和一个少年懵懂的、执着的爱慕。
第十八章:球场上的小宇宙
傍晚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食堂里饭菜的油腻味。
作为生活部部长,监督完这帮“祖宗”吃完晚饭,确认没有大规模食物中毒(虽然这概率比中彩票还低)或者打架斗殴事件发生后,我终于感觉自己活过来了。
一天的管理加学习,简直比军训还磨人。我的脑子现在就像是一团浆糊,急需一场激烈的运动来把它甩清醒。
杨老师站在讲台上,推了推眼镜,宣布了一个好消息:“同学们,晚饭后自由活动时间。想打篮球、羽毛球的,可以去文体部部长徐佳慧那里报名登记,注意安全,别跑太远。”
“耶!”
全班瞬间炸开了锅。
我和罗宏、林晓宏、赵晓飞还有汪聪这几个“狐朋狗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兴奋。
“走着?”
“必须的!再不运动我要发霉了!”
我们几个收拾收拾,像是一群脱缰的野马,冲出了教室。楼下已经聚集了十几个同样躁动的同学,大多是隔壁几个班的,大家都是一个目的———释放荷尔蒙。
人群里,我看到了那个新上任的文体部部长。
徐佳慧。
这名字听起来挺文静,人站那儿,却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间尤物”。
她身高大概一米六五左右,不算特别高,但那身材……简直了!
如果说张珊是“丰腴”,那徐佳慧简直就是“强化版”的。她的身材有一种夸张的肉感和生命力,那超级宽的骨盆和挺翘的臀部,与她那纤细的腰肢形成了一个近乎夸张的S型曲线。从背后看,那起伏的弧度,简直就像是个三十多岁的成熟妇人,那种充满了母性的、丰饶的美感,让我下意识地想到了我的母亲。
这规模,跟母亲简直是一个级别的。
但她的脸蛋,却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留着一个甜美女孩标准的波波头,五官精致,皮肤白皙,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花酒窝,给人一种邻家妹妹的温柔感。她走起路来还有点内八,大肥臀一步三摇的,显得既可爱又娇憨。
真是个矛盾的结合体。
“这就是隔壁班新选上来的文体部长?这届学生会的女生质量也太高了吧?”林晓宏推了推眼镜,眼睛都直了。
“可不是嘛,苏清瑶高冷,张珊霸气,这又来个温柔的尤物。”赵晓飞也是一脸的惊叹。
就在这时,我们团队里新加入的那个岚水镇的家伙——“鸡毛”,动了。
他叫童哲峰,之所以外号叫“鸡毛”,是因为他那一头天生的自然卷,炸炸呼呼的,就像鸡巴毛。他人长得倒是挺精神,一米七五的个头,在我们这群人里不算突出,但胜在机灵。
这小子最近刚加入我们团队,正是表现的时候。他一眼就相中了徐佳慧,那眼神,跟饿狼看到了小绵羊一样。
只见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挤出他自认为最迷人的笑容,凑到了徐佳慧跟前。
【徐部长!你好啊!我是李元的朋友,童哲峰!大家都叫我鸡毛!嘿嘿!】
徐佳慧正在低头整理报名表,被他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抬起头,看到鸡毛那张堆满笑容的脸,又看了看他那头“鸡毛”,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一个礼貌而温柔的微笑:“哦,你好,童同学。你是来报名打球的吗?”
“对对对!打球!必须打球!”鸡毛忙不迭地点头,顺手就把自己手里的篮球抱到了徐佳慧面前,“徐部长,你渴不渴?我刚买了一瓶冰红茶,给你!”
“不用不用,我自己带了水。”徐佳慧有些手足无措,连连摆手。
“哎呀,拿着嘛!这天多热啊!”鸡毛不由分说,把饮料塞进了徐佳慧手里,然后又眼尖地看到了徐佳慧放在地上的羽毛球拍和篮球,立刻狗腿地弯腰捡起来,抱在怀里,“徐部长,你的装备我帮你拿着!您尽管带路就行!”
徐佳慧被他这一通“猛如虎”的操作弄得有点懵,脸上泛起一丝红晕。既不好意思拒绝,又觉得这人怎么这么自来熟。
我们几个跟在后面,看着鸡毛那副“黄鼠狼给鸡拜年”的样子,实在是没忍住,齐刷刷地冲他竖起了中指。
“我靠,这货也太急了!”罗宏笑骂道。
“简直就是一头饿狼啊!”林晓宏扶额叹息。
鸡毛回头冲我们做了个鬼脸,一脸的“你们这群单身狗不懂”,那副“能屈能伸”的样子,还真有几分成大事者的潜质。
我看着徐佳慧那温柔羞涩的样子,心里暗想,怕不是用不了多久,这位文体部部长就要被这只“鸡毛”给啄到手了。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了校门,直奔附近的一个露天篮球场。
学校里的球场太小,篮筐都生锈了,根本施展不开。还是校外的野球场,虽然地面脏乱,但胜在自由,没人管你动作粗不粗。
我们十几个伙伴分成了两队,开始了一场混战。
我运球的技术最近突飞猛进,大概是军训练出来的协调性?我在场上左突右冲,变向、急停、跳投,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连那个急于在美女面前表现的“鸡毛”,都被我晃倒了两次,引得场边观战的同学们连连叫好。
“李元!牛逼!再来一个!”
“这速度,简直就是小韦德啊!”
我听着这些欢呼,心里美滋滋的,动作也更加潇洒了。
但今晚的主角,显然不是我。
大宏,也就是罗宏,今天简直是杀疯了。
方谭那家伙对打篮球没兴趣,大宏就是场上最高的那个。这家伙,平时看着挺憨,一到球场上,简直就是一头野兽。弹跳力惊人,脚步灵活,左手勾手投篮简直无解。
他在禁区里翻江倒海,我使出浑身解数,也防不住他。
【砰!】
又是一个势大力沉的扣篮(虽然篮筐有点矮,他只能算是砸板),球应声入网。
【漂亮!】
场边传来一阵清脆的掌声和叫好声。
是徐佳慧。
她正站在场边,双手拢在嘴边,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场上的大宏,那温柔的眼神里满是崇拜。
【罗宏同学太厉害了!简直就是小贾巴尔!】
大宏听到这话,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冲着徐佳慧的方向得意地扬了扬下巴,然后转过头来,冲我挤眉弄眼:“看见没?看见没?这才是实力!李元,你那都是花架子!”
我气得牙痒痒,但不得不承认,今晚他就是场上的神。
他最损的损友,林晓宏,自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打击大宏的机会。
“切,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个子高吗?”林晓宏在场边喝着水,酸溜溜地说道,“有种你把身高降个十公分,我非打爆你不可!”
大宏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不屑地瞥了他一眼:“就你?再长高二十公分都不是我对手!”
“你!”
“我什么我?不服单挑啊?”
两人隔着球场,开始了新一轮的嘴炮互喷。
徐佳慧在旁边看着,被他们逗得“咯咯”直笑,那笑声像银铃一样,清脆悦耳。
在徐佳慧这位“监工”的不断催促下,这场激烈的球赛终于落下了帷幕。
大家汗流浃背,气喘吁吁,但脸上都洋溢着满足的笑容。
“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你们都拖了好久了,大家收拾东西,准备回学校了。”徐佳慧拿着小本本,温柔地说道。
“鸡毛”立刻又发挥了他的“狗腿”精神,屁颠屁颠地跑过去,从徐佳慧手里接过那个沉重的体育器材包。
【徐部长,我来我来!这么重的东西,怎么能让女生拿呢!】
徐佳慧想拦都拦不住。
我们一行人走在回学校的路上,夕阳的余晖把影子拉得老长。
队伍的最前面,是身形丰腴、气质温婉的徐佳慧,和那个像猴子一样上蹿下跳、献殷勤的“鸡毛”。
我们几个跟在后面,看着这滑稽的一幕,时不时地起哄嘘两声。
“鸡毛,可以啊!进展神速!”
“徐部长,你看这鸡毛,多勤快!”
徐佳慧被我们说得不好意思,低着头快步往前走,嘴角却挂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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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去去!你们懂什么!这叫战术!”鸡毛回头冲我们做了个鬼脸,然后又赶紧小跑两步,跟上徐佳慧的步伐。
看着他们俩的背影,我忽然觉得,这枯燥、压抑的职高生活,好像因为有了这些人,变得有那么一点意思了。
有为了女神奋不顾身的我,有为了女人忘了兄弟的汪聪,有球场上称霸一方的大宏,有嘴炮无敌的中宏,有憨憨的晓飞,有崇拜李小龙练功上头的方谭,还有这只为了爱情奋不顾身的“鸡毛”。
我们这群性格迥异的少年,在这个叫做仪鹰中学的江湖里,正书写着属于我们的、荒唐又热血的青春。
至于未来会怎么样?
谁知道呢。
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我现在只想赶紧回学校,洗个澡,然后……看看手机里,母亲有没有给我发消息。
想到母亲,我心里又涌起一股暖流。
这个夜晚,还不错。
第十九章:温柔陷阱
清晨,我正睡得迷迷糊糊,感觉像是沉在水底,浑身提不起力气。昨天一天的“劳碌”像是潮水一样涌上来,压得我眼皮千斤重。
【李元?李元?醒醒。】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像是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我的耳膜。
紧接着,我的肩膀被人轻轻推了一下。
“谁啊……”我嘟囔着,不情愿地睁开眼,一股起床气涌上心头。刚想爆粗口,抬头一看,瞬间睡意全无。
眼前放大的,是苏清瑶那张清冷绝美的脸。
她微微弯着腰,长发有一缕垂了下来,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她的眼睛很大,很亮,像是清晨的露珠,清澈见底。
“苏……苏学姐?”我结结巴巴地坐起来,手忙脚乱地想整理一下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和衣服。
“醒了就快点起来吧,”她直起身,退后一步,语气平静而温柔,“大家都在等你。”
说完,她便转身走出了宿舍门,留给我一个清冷的背影。
我看着她走出门,靠在门框上等待的身影,心里那个乐啊,简直像是三伏天喝了冰镇汽水。
昨天跟着会长张珊工作了一天,我还正愁怎么和苏清瑶套近乎呢,这机会说来就来了!
我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跳下床,套上衣服,连牙都没来得及刷,就冲了出去。
“苏学姐,早啊!”我站在她面前,努力挤出一个自认为最阳光、最帅气的笑容。
苏清瑶看了我一眼,微微颔首:“早。我们先去喊人起床。”
“好嘞!”我像个得了军令的士兵,挺胸抬头。
趁着走在去宿舍楼的路上,我小心翼翼地问:“苏学姐,怎么今天是你带我啊?昨天不是会长……”
我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苏清瑶脚步没停,语气平淡地解释道:“昨天是会长心血来潮,想看看你这个新上任的部长工作能力怎么样。今天还是换回副会长来带。你是生活部,归我管。”
我听了,心里暗自嘀咕。
这会长张珊,还真是个“大官”做派。昨天那是“微服私访”,今天就又把这苦差事扔给你了。不过话说回来,这大官当得也真有样子,我这清冷的女神学姐,居然能被她随意使唤,看来张珊在学生会的威信,比我想象的还要高,而且她干嘛非要自己来带我一天?而且就光带我,总不能看上我了吧?
“怎么?不想跟我一起?”苏清瑶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走神,侧头看了我一眼。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我吓得连连摆手,“能跟苏学姐一起工作,我求之不得呢!”
苏清瑶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似乎是笑了笑,但又很快恢复了那副清冷的模样。
到了宿舍楼下,她停下脚步,轻声说道:“你去喊男生宿舍,我喊女生宿舍。动作快点,别让早操迟到。”
“啊?我们不一起?”我愣了一下。
“查寝工作,男女有别。”苏清瑶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这才反应过来,昨天张珊带我的时候,女生宿舍那边好像估计也是苏清瑶在负责。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苏清瑶的活,张珊只是特地来带我一天而已。
虽然有点小失落,不能一直黏在她身边,但一想到以后大部分时间都是和她搭档,我心里又美滋滋的。
这就是暗恋吧?我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男生宿舍这边,我轻车熟路。
有了昨天的经验,我对付这些赖床的同学简直是得心应手。几句严厉的呵斥,加上一点点“武力值”的展示,所有人都乖乖地爬了起来,像一群被赶鸭子一样,赶向了操场。
等我忙完,苏清瑶那边也已经结束了。
她就站在操场边,静静地等着我,晨风吹起她的发丝,那画面美得像是一幅画。
早操开始后,我们开始了今天的检查工作。
流程和昨天有些不一样。昨天是张珊带着我查男寝,今天是苏清瑶带着我,把整个宿舍楼都查一遍。我们分工明确,她查女生区域,我查男生区域,最后在洗漱台汇合。
查完空寝,又查洗漱台,最后是厕所。
过程繁琐,跑不少地方。
但这就是工作,没办法。
和苏清瑶一起工作,那感觉,和跟张珊简直是天壤之别。
跟着张珊,我感觉自己像个上紧了发条的机器,累得要死,还得时刻提防着她那捉摸不透的脾气。
而跟着苏清瑶,却是一种享受。
她话不多,大部分时间都是静静地看我工作。我处理得好,她就微微点头;我有疏粉,她就轻声提醒。她身上那股淡淡的香气,总是若有若无地飘进我的鼻子里,让我心猿意马。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我甚至感觉不到累。
这就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感觉吧?连枯燥的查寝工作,都变得充满了乐趣。
趁着在洗漱台检查镜子是否干净的空档,我鼓起勇气,转头看着她。
“苏学姐,”我挠了挠头,装作很随意的样子,“那个……为了方便以后联系工作,能不能加一下你的QQ和电话号码?”
苏清瑶正在记录检查结果的笔顿了一下。
她抬起头,那双美丽的眼睛看着我,似乎想看穿我的心思。
我被她看得有点心虚,但还是强装镇定,一脸“我是为了工作”的诚恳表情。
“嗯,”她轻声应了一下,合上记录本,“你记一下吧。”
她报出了一串数字,我如获至宝,赶紧拿出手机,存了下来。
那一刻,我心里的得意,简直无法用言语形容。
就在这时,我忽然想起,学生会干部还有一个特权。
那就是可以带手机。
虽然学校明令禁止学生带手机,但学生会干部因为工作需要。所以你究竟是玩还是工作,老师们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这对我来说,简直就是天大的好消息!以后我就可以随时给苏清瑶发消息了,不管是工作,还是……别的什么。
一天的早间工作,在和苏清瑶的相处中,很快就过去了。
和她在一起,时间过得可真快,就像通宵打游戏一样,甚至感觉比打游戏还要快。虽然她总是不冷不热的,但我已经很满足了。
吃完晚饭,晚自习过后,我以为今天的工作终于结束了,终于可以和死党们愉快的吹吹牛了。
结果,苏清瑶又出现在了我面前。
“走吧,”她说。
“还……还有事?”我一脸懵。
“查寝,”苏清瑶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之前学生会人手不够,老师会帮忙查寝。但这原本是学生会的任务。”
我一听,顿时像斗败的公鸡一样,蔫了。
“啊?还要查寝啊?”我哀嚎道,“这学校老师也太轻松了吧?什么都是学生会干。”
苏清瑶看着我这副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是我第一次近距离看到她笑。
那笑容,像是冰雪消融,像是春花绽放,美得让我窒息。
“你以为学生会是那么好当的?”她笑着摇了摇头,那温柔的样子,让我心跳加速,“放心,是轮班的。”
她耐心地解释道:“现在你们这些新上任的还不熟悉规则。所以我们会带着你们把这些任务都重复一遍。以后,副会长、生活部、纪检部轮班。各个部门还有新提上来的副部和干事。只要你后续把他们带会了,就可以分担压力,不用每天都查了。”
我听了,心里这才稍微平衡了一点。
但随即又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不仅要管人,还得带人?
而且还是轮班的?
那岂不是说,以后我不能每天都和苏清瑶一起查寝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我心里就充满了失落。
我宁愿每天都累一点,也不想和她分开。
“怎么?不想轮班?”苏清瑶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又问了我一遍。
“没有,”我摇了摇头,看着她那张美丽的脸,心里暗暗下了决心,“只要能和你一起,轮不轮班的,都无所谓。”
当然,这句话我没敢说出口。
我只是默默地跟在她身后,闻着她身上的香气,看着她清冷的背影,享受着这片刻的宁静和温馨。
夜色渐深,宿舍楼里的灯光一盏盏熄灭。
我和苏清瑶一前一后,走在安静的走廊里。
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划过,照亮了前方的路。
我看着她被灯光拉长的影子,心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这就是我的高中生活。
有疲惫,有枯燥,但更多的是,和喜欢的人在一起的甜蜜和期待。
第二十章:危险的猎物
周四晚上,宿舍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难得的松弛感。
我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感受着床板传来的微微凉意。这种“闲”来之不易。周一跟着会长张珊,那是在“服役”;周二跟着副会长苏清瑶,那是在“享受”;周三我带着新提上来的盛昌副部长,本以为是个烫手山芋,没想到那小子叫陈亮,人挺机灵,做事也利索,大概是盛昌本地人自带的地头蛇属性,管起人来一套一套的,根本不用我太操心。
看来,生活部的工作,难不在“能力”,而在“威慑”。只要你够狠,或者够滑,这活儿其实并不累。
既然副部长能顶上,我这个部长自然要懂得“放权”。
今天早上,我腆着脸找到了会长张珊。
“会长,你看啊,”我陪着笑,“你周一那么关心生活部,特地带了我这个部长一天。现在副部长上来了,您看是不是也得带一带他?让他熟悉熟悉您的工作风格?”说完这话,我心里其实是没底的。我做好了被她那双丹凤眼斜睨、被她用那慵懒又带刺的语调嘲讽一顿的准备。
毕竟,这活儿以前都是扔给苏清瑶干的,她一个会长凭什么要继续伺候我?
出乎意料的是,张珊只是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不满,有审视,但最终化为了一声轻哼。
“行啊,李部长,学会偷懒了?”她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怎么?觉得苏清瑶比我会带人?这生活部,她带一天就够了,我还得带两天?”
“不敢不敢!”我连忙摆手,“苏学姐那是专业,您这是……这是宏观指导!对,指导新人这种事,还得您亲自来,才能体现咱们学生会的高标准严要求啊!”
“贫嘴。”张珊白了我一眼,虽然语气还是那么傲娇,但终究是点了点头,“行吧,今天我带他。你小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主意。滚蛋吧。”
我如蒙大赦,连声道谢,溜之大吉。
所以,今天我放假,今晚我终于可以放松一下了。
没有查寝,不用闻苏清瑶身上那让人沉醉却又不敢触碰的冷香,也不用应付张珊那让人捉摸不透的女王气场。我像个真正的十七八岁的少年一样,早早地拿出了手机,窝在被子里,开启了“夜生活”。
我先是点开了QQ,看着列表里那两个置顶的头像,陷入了沉思。
上边是苏清瑶。
这两天,我尝试着用“工作”为掩护,和她聊一些工作以外的话题。比如“学姐你累不累”,“学姐你吃饭了吗”,“学姐你今天真好看”。
但她的回复,总是礼貌而疏离。
“还好。”
“吃了。”
“谢谢。”
要么就是一两个简单的表情包。
不冷不热,像是一杯温吞的白开水,让我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我这个年纪,正是荷尔蒙爆棚的时候。除了玩游戏,满脑子想的都是女人。既然高岭之花摘不到,我只能退而求其次,选一个能摘到的。
我点开了下边那个头像。
母亲叶琳娟。
她的头像是我不久前偷拍的一张侧脸,她穿着那件米色的长裙,正在阳台上浇花,阳光洒在她身上,美得像幅画。
我忍不住发了一串肉麻的消息过去。
“妈,我想你了。”
“你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有没有想儿子?”
发完这些,我心里才觉得踏实了一点。
但等了半天,手机屏幕依旧是一片死寂。
估计又睡着了吧。
我叹了口气,脑海里浮现出她疲惫地躺在出租屋床上的样子。这几天她总说厂里接了大单子,要赶工,忙得脚不沾地。想到她那张漂亮的脸蛋因为劳累而显得苍白,我心里就一阵心疼。
算了,不打扰她了。
我又想到了汪聪。
那个请了两天“病假”的家伙。
明眼人都知道,他那是病吗?他那是“性”致勃勃,去外面花天酒地了!
我给他发了条消息:“死哪去了?两天不见人影,是不是把兄弟们都忘了?”
依旧是石沉大海。
找不到人网聊,我又不想去刷那些千篇一律的小说,便把头从被子里探出来,加入了宿舍里的“卧谈会”。
“哎,你们说,汪聪这小子到底去哪了?”赵晓飞一边抠脚一边问。
“谁知道呢,八成又是去哪个网吧通宵了。”罗宏(大宏)瓮声瓮气地说。
“通宵个屁,”林晓宏(中宏)推了推眼镜,一副“我消息最灵通”的样子,“我都看到了,他最近跟高二3班的一个学姐混在一起。”
“高二3班?”我来了兴趣,“谁啊?”
“叫白婷,”中宏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是个‘纯欲系’的美女。关键是,据说这女人的背景深着呢!”
“什么背景?”我追问。
“上一届毕业的,那个在学校里收保护费、号称‘扛霸子’的韩洛辉,你们知道吧?”中宏环视一圈,见我们都点头,才继续说道,“这白婷,就是韩洛辉的女朋友之一!”
宿舍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韩洛辉这个名字,在仪鹰中学的“地下江湖”里,那可是响当当的。
据说那家伙家里背景通天,他爸是开砂场的,带点“红”色背景。他在学校的时候,连老师都得让他三分。毕业之后,更是直接接管了家里的部分生意,在市中心古滩镇那一带,黑白两道都吃得开。
他的女人,在这所学校里,那就是“禁区”。
“汪聪这小子,不要命了?”罗宏倒吸一口凉气,“敢动韩洛辉的女人?他不知道这学校是张校长开的,而张校长都不敢管他收保护费!”
“就是啊,”赵晓飞也是一脸惊恐,“这叫太岁头上动土啊!”
大家都用一种“这孩子没救了”的眼神看着我。
毕竟,汪聪是我们团队的,他的“生死”,某种程度上也关系到我们的“声誉”和“实力”。
我也是心里一沉。
我知道汪聪最近有点飘,仗着自己家里有点小钱,又有点“岩平派”的背景,胆子大了不少。但没想到,他胆子大到了这种程度!
就在我们议论纷纷,一致认为汪聪是被下半身冲昏了头脑,为了女人不要命了的时候,我的手机“叮”地响了一声。
我拿起来一看,是汪聪。
他回信息了。
而且,不是文字,是一张图片。
我犹豫了一下,点开了那张图片。
画面有些暗,但依旧能看清。
那是一张床照。
一个年轻女生躺在床上,一动不动,似乎是累极了,或者是……晕过去了。她没有露脸,但从那娇小的身形,以及裸露在外的、雪白细腻的皮肤来看,这女生大概率就是那个叫白婷的学姐。
床单一片凌乱,甚至可以说是狼藉。
女生的身上,脖子、胸口、手臂,布满了暧昧的红痕。最关键的是,她双腿大开,那粉红的洞口,被汪聪那大玩意撑的合不拢,还能看到里面流出白色的液体。那些痕迹,像是某种野兽留下的印记,昭示着昨晚战况的激烈和疯狂。
到处都是“凄惨”的痕迹。
我盯着那张图片,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不仅仅是泡妞,这是在宣战,或者说,是在玩火。
紧接着,汪聪的文字消息发了过来,带着他那标志性的、得意又欠揍的语调:“元子,看见没?哥厉害吧?这妞,带劲!”
我回过神,赶紧打字劝他:“你疯了?那是韩洛辉的女人!连张校长都不敢得罪!你这是在找死你知道吗?”
那边几乎是秒回。
汪聪发来一个不屑的表情包,紧接着是一条信息。
我感觉他应该是喝醉酒了,言语里充满了狂妄:“切,什么韩洛辉,什么张校长。老子管他是谁!只要我看上的,就没有拿不下的!”
他又发了一条语音,语气变得猥琐又自得:“元子,你是没看见她那个样子,平时装得跟个贞洁烈女似的,现在还不是被我收拾得服服帖帖?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这点风险都不敢冒,还泡什么妞?”
说完,他竟然把这张图片发到了我们几个铁杆兄弟的QQ群里。
宿舍里,罗宏、林晓宏和赵晓飞,以及一向处事不惊的杨林都凑近的看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看着那张充满了征服感和暧昧气息的图片,看着那个身份敏感、背景危险的“战利品”,我们几个大男生面面相觑。
震惊、佩服、恐惧、羡慕……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我靠……”罗宏喃喃自语,“汪聪这小子,真他妈是个狠人。”
“这下有好戏看了,”林晓宏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闪烁着八卦的光芒,“韩洛辉要是知道了,这仪鹰中学,怕是要变天。”
“汪聪会不会有危险啊?”赵晓飞有些担忧地问。
我盯着手机屏幕,心里沉甸甸的。
汪聪这次,玩得太大了。
他或许以为自己是岩平的“实力派”,或许以为自己家里在外经商有点小钱,就能在这盛昌的地界上横着走。
但他忘了,这里是仪鹰中学,是张校长的天下。
而他招惹的,是张校长都管不了的狠人,他的女友是这所学校里最不能招惹的人之一。
我看着那张图片里晕过去的浑身淫靡痕迹的女生,心里没有半点兴奋,只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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