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你版小说完本

首页 >长篇小说 / 正文

绿草茵茵 (69-72)作者:shzyc

[db:作者] 2026-01-02 10:45 长篇小说 3780 ℃

69

利物浦的雨,总是带着一股铁锈和海水的味道。

就像这支球队,硬邦邦,湿漉漉,却怎么也甩不掉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倔强。

2013年的那个冬天,安菲尔德路上的风比往年更刺骨。当老巴尼(Old Barney)——这位62岁的退休码头工人,安菲尔德南看台(The Kop)持有季票超过40年的死硬派——在“阿尔伯特酒吧”(The Albert)第一次听到那个名字时,他差点把嘴里的那口黑啤喷在老伙计彼得那个光秃秃的脑门上。

“杨劫?谁?一个华夏人?”老巴尼把那份皱皱巴巴的《利物浦回声报》重重地摔在满是酒渍的桌子上,鼻孔里喷出一股轻蔑的冷气,“芬威那帮美国佬是穷疯了吗?还是他们觉得安菲尔德需要一个在半场休息时卖球衣的推销员?”

彼得缩了缩脖子,试图辩解:“听说他在青年队进球如麻……”

“青年队!”老巴尼粗暴地打断了他,粗糙的手指关节敲击着桌面,那是几十年的重体力劳动留下的印记,

“在柯克比,我那坐轮椅的奶奶上去也能进两个球!这是英超,彼得,这是男人的绞肉机!我们需要的是像卡拉格那样的硬汉,或者像苏亚雷斯那样的疯狗,而不是一个为了讨好亚洲市场、甚至可能连英语都说不利索的吉祥物!”

那时候的酒吧里,充满了和老巴尼一样的声音。

这群见证过香克利王朝、经历过海瑟尔绝望、也享受过伊斯坦布尔奇迹的老家伙们,眼睛里容不得沙子。

他们固执地认为,神圣的红色球衣不能成为资本赚钱的工具。

“看着吧,”老巴尼那时信誓旦旦地对着周围的老伙计们预言,“这小子在安菲尔德活不过三场比赛。

只要肖克罗斯或者维迪奇那样的后卫轻轻撞他一下,他就会哭着找妈妈。”

这种偏见,像默西塞德郡冬日的雾一样,浓得化不开。

哪怕他首秀就进了球,哪怕他在对阵阿森纳时有了惊艳的表现,老巴尼依然固执地不想承认。在酒吧昏暗的灯光下,当年轻的球迷开始欢呼那个名字时,老巴尼总是坐在角落里,阴沉着脸,手里紧紧攥着酒杯。

然而,打脸来得如此之快,又如此之痛快。

“运气,”老巴尼冷哼道,“纯粹是运气。他那种踢法太独了,根本没有战术纪律。等斯图尔特(唐宁)伤好了,罗杰斯就会明白,谁才是更适合这套体系的左边锋。唐宁虽然不花哨,但他懂防守,懂传中,那才是英式足球。”

老巴尼和彼得为了这事儿吵了无数次。

“巴尼,你这只老顽固恐龙!”彼得指着电视屏幕上那个正在飞奔的29号,“你看看那速度!唐宁这辈子跑过这么快吗?”

“速度能当饭吃吗?”老巴尼梗着脖子反驳,尽管心里已经开始有一丝丝动摇,但嘴上绝不服软,

“足球是11个人的运动!你看他那个‘独’劲儿,除了自己带球还会什么?他和苏亚雷斯怎么共存?和斯图里奇怎么分配球权?难道让他去踢右边锋?别逗了,他只会毁了更衣室的平衡!”

那时候的老巴尼,像个守着旧时代残垣断壁的守墓人,拒绝相信那个来自东方的少年,能带来新的黎明。

可随着赛季的深入,那个老巴尼口中的“吉祥物”,开始用一种近乎残暴的方式,一点点敲碎他那层名为“偏见”的硬壳。

双红会。老特拉福德。

当酒吧里的电视屏幕上,那个红色的身影在补时阶段扛开维迪奇、骗过德赫亚,将球送进死敌的大门时;当他对着那几万名曼联球迷张开双臂,像个君王一样君临天下时……

老巴尼手里的酒杯,第一次没有拿稳,“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酒吧里静得可怕,然后,爆发出了仿佛能掀翻屋顶的吼声。

老巴尼却坐在那里,看着屏幕上那个眼神冷酷的少年,突然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那种眼神,他见过。

在肯尼·达格利什身上见过,在史蒂文·杰拉德身上见过。那是对胜利极度饥渴、对敌人极度蔑视的眼神。

那是属于利物浦的眼神。

“这小子……”老巴尼颤抖着手,想要去摸口袋里的烟,却发现手抖得厉害,“这小子……有点东西。”

从那天起,酒吧里的风向变了。讨论的话题不再是“他什么时候滚蛋”,而是“他能不能带我们夺冠”。

但老巴尼还是那个最顽固的老头。即使心里已经认可了,嘴上还要挑刺:“还得看持久性,年轻人容易飘。”

直到那个关于“拒训门”的风波传来。

那段时间,哪怕是在英国,也能感受到来自遥远东方的恶意。网络上铺天盖地的谩骂,说他耍大牌,说他不爱国,那些恶毒的诅咒甚至波及到了他的家人和女友。

那天晚上,老巴尼在酒吧里喝多了。

“去他妈的!”他猛地拍案而起,吓了所有人一跳,“那帮人懂个屁!这孩子为了利物浦,把腿都跑断了!他在场上跟人拼命的时候,这帮键盘侠在哪?现在倒好,为了个狗屁青年队比赛就骂他?”

那一刻,老巴尼突然意识到,他已经不再把那个东方少年当成一个“外人”,一个“商品”。

他是我们的孩子。是我们安菲尔德看着长大的孩子。他在外面受了委屈,我们这帮“家长”如果不站出来,谁站出来?

“彼得!乔治!还有那个谁!”老巴尼摇摇晃晃地站到椅子上,对着酒吧里所有的红军死忠吼道,

“我们得做点什么!不能让咱家的孩子寒了心!”

“我们得告诉他,这里才是他的家!我们得给他写首歌!我们得做个最大的TIFO!”

那个晚上,这群加起来几千岁的老头子,像群热血过头的朋克青年一样,凑在一起,用最蹩脚的押韵,凑出了那首后来响彻KOP看台的歌:

“He is big, he is red, he kicks defenders in the head!”

当他们在主场第一次唱响这首歌,看着杨劫在场上微微一愣,然后用力捶打胸口回应时,老巴尼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子,眼泪止不住地流了下来。

那一刻,他彻底投降了。去他妈的偏见,去他妈的唐宁。这小子,就是我们的左边锋,是我们唯一的王。

2014年5月11日。那个黑色的下午。

当曼城逆转夺冠的消息传来,安菲尔德陷入了死寂。

他们输了。离那个梦寐以求的冠军,还是差了一点点。

很多年轻球迷在哭,有人在骂。但老巴尼没有。他一直盯着杨劫。

在对阵切尔西那场致命的失利中,杨劫表现得像个丢了魂的木偶。赛后,很多人在骂他,说他关键时刻掉链子。

但老巴尼没有。

他在酒吧里,对着那些抱怨的年轻人吼道:“闭嘴!你们懂什么?看看他之前的比赛,哪一场不是他在拼命?哪一场不是他在扛着球队走?他也是人,是人就会累!他才19岁!你们19岁的时候在干什么?在尿床吗?!”

他固执地认为,那是连场征战带来的极度疲劳。他心疼他。

赛季结束的那一刻,看着杨劫站在中圈,看着那个落寞却依然挺拔的背影,老巴尼再次带头唱起了那首歌。

“Yang! Yang! The King of Anfield Road!”

他在告诉那个孩子,也是在告诉他自己:没关系。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们明年再来。只要你在,希望就在。

那天,老巴尼哭得像个丢了玩具的孩子。不仅是为了丢掉的冠军,更是为了这个孩子眼中那份让人心碎的自责。

……

新赛季开始了。

苏亚雷斯走了。那个总是惹麻烦但也总是能进球的天才走了。

所有人都觉得天塌了。

媒体在唱衰,说利物浦是昙花一现,说杨劫独木难支。

克洛普来了。那个戴眼镜的德国人带来了一套叫什么“高位逼抢”的新东西。

说实话,老巴尼看不太懂那些复杂的战术板。但他能看懂球场上的局势。

揭幕战对阵南安普顿,杨劫就用一场疯狂的表演让所有质疑者闭了嘴。

4比2。

杨劫头顶脚踢,上演了完美的帽子戏法。

那天晚上的酒吧里,啤酒像是不要钱一样流淌。老巴尼和所有球迷一样,吼得嗓子都哑了。大家都觉得:“没事了!没有苏亚雷斯,我们还有杨!我们依然是冠军有力的争夺者!”

然而,这种盲目的乐观只持续了一周。 随后的两场比赛,当利物浦面对两支球风彪悍、以身体对抗著称的“英超硬骨头”——水晶宫和伯恩利时,被揭幕战大胜所掩盖的问题,像脓包一样彻底爆发了。

这一次,问题不在于对手的“大巴”,而在于利物浦自身的“精神分裂”。

克洛普的新战术要求全队像疯狗一样高位压迫,前锋线的杨劫、马内和斯特林坚决执行了,冲得很凶。 但后卫线却怂了。洛夫伦和莫雷诺出于对被打身后的恐惧,不敢把防线提得太高。 前场压上去了,后场还在蹲坑。 这就导致在中圈附近,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致命的真空地带。

狡猾的水晶宫和伯恩利精准地抓住了这个软肋。他们派出了两三个身高一米九的肌肉棒子,在这个真空地带把比赛变成了摔跤场。 我们的中场彻底失控了。 史蒂文·杰拉德作为节拍器,在对手不惜体力的贴身肉搏下,连转身出球的空间都没有;而身板瘦弱的库蒂尼奥,每一次回撤接应,就像是撞上了一堵墙,被对方撞得东倒西歪,根本拿不住球。

前后场彻底断开了。 中场运不上去,后卫只能盲目开大脚。 顶在最前面的杨劫,像是一只断了线的风筝。他在前场疯狂地反跑、要球,但皮球永远是在他头顶飞过,或者在还没有传出来之前就被对手的中场绞肉机断下。

整个上半场,利物浦看起来就像是被切成了两半:后卫在后场心惊胆战地倒脚,前锋在前场孤立无援地看戏。 进攻便秘,防守狼狈。 “这踢得是什么玩意儿?”酒吧里充满了抱怨声,酒杯撞击桌面的声音此起彼伏,“为什么要一直回传?把球往里吊啊!杨劫都要在前面睡着了!”

但老巴尼却一直盯着屏幕角落里的那个9号。

他发现,杨劫变了。 以前的他,是一把尖刀,是一柄只管插进敌人心脏的攻城锤。他只要拿球,眼里就只有球门。

但这两场比赛,当球队陷入中场的肉搏泥潭,当节拍器杰拉德被限制,当库蒂尼奥被撞得人仰马翻,当那个所谓的“重金属足球”变成了一堆废铁时……

杨劫没有像以前那样站在前面等着喂饼,也没有像那些刷数据的球星一样摊手抱怨队友支援不够。

他回撤了。 他主动放弃了最接近球门的射门区域,拖着那高大的身躯,一次又一次地从锋线冲进那个绞肉机般的中场。

他用自己强壮的身体做支点,硬生生地在混乱的中场砸出了一块阵地;他用不惜体力的回追,去填补杰拉德身后的空档。 他不想当一座孤岛,也不想当那只断线的风筝。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根绳子,试图硬生生地把这支断裂的球队,重新系在了一起。

第一场比赛,对阵水晶宫。

场面极度难看。利物浦的中场被对方的硬汉搅得支离破碎。

第60分钟,场面僵持。杰拉德在中圈拿球,被对方两名后腰死死围住,出球线路被封死。

这时候,原本顶在最前面的杨劫,突然像一辆坦克一样冲了回来。他没有去边路要球,而是直接扎进了中路的绞肉机里。

他背身倚住了对方那个壮得像牛一样的中卫。

“砰!”

即使在看台上,老巴尼仿佛都能听到肌肉碰撞的声音。杨劫纹丝不动。他像一颗钉子,楔进了对手的防线心脏。

他用身体护住球,硬生生扛住了背后的推搡和脚下的黑脚。这本该是赫斯基那样的蓝领干的活儿,但他干了。

他像一根钉子一样扎在那里,用脊背扛住对方的冲撞,护住皮球,硬是拖了2秒钟。

就是这2秒钟,让慌乱的队友找到了位置。

然后,他送出了一脚极其隐蔽的直塞。

新援马内像黑色的闪电一样插上,单刀破门。1-0。

进球后的马内冲过来拥抱他,而他拍了拍马内的背,然后立刻转身去招呼队友回防。

“他在帮马内找自信。”老巴尼喝了一口闷酒,心里却是一阵发酸,“他在给这帮新兵蛋子擦屁股。”

第二场比赛,对阵伯恩利。

那简直是一场把大巴摆到极致的比赛。禁区里全是腿。

第75分钟,杨劫在禁区前沿拿球。

那一瞬间,他做了一个假射的动作。那个动作太逼真了,骗过了所有人。两名后卫不顾一切地飞身封堵,门将也移动了重心。

按照他以前的性格,这时候哪怕只有一条缝,他也会起脚爆射。因为他自信,因为他是9号。

但他没有。

在骗过重心的那一刹那,他看到了侧后方插上的杰拉德——那是他在这个动作之前就已经观察好的位置。

虽然他自己也有射门空间,但那个角度可能会被封堵,而杰拉德的位置,是空的。

他轻轻地、温柔地用脚弓把球推了过去。

杰拉德迎球怒射。1-0。

仅仅十分钟后,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场景。

杨劫在禁区里背身拿球,吸引了四名防守队员的注意力。

他就像一个磁铁,吸走了所有的压力。

然后,他一个不看人的脚后跟回敲。

插上的库蒂尼奥,一发穿云箭。

2-0。

两场比赛,三个助攻。零进球。

酒吧里,有人开始嘀咕:“杨劫是不是状态不好啊?怎么不进球了?”

“是啊,以前那种单骑闯关怎么没了?是不是穿了9号压力太大,不敢踢了?”

这时,邻座传来了两个陌生的声音。

那是两个穿着Stone Island风衣的中年男人,看打扮像是从曼彻斯特或者伦敦过来的资深球评人。

他们点着雪茄,用一种审视“伤仲永”的惋惜眼神,看着电视里那个正在中圈附近和对方后卫肉搏的身影。

“真是一场灾难。克洛普正在毁掉这块璞玉。”

其中一个留着络腮胡的男人吐出一口烟圈,语气里带着英格兰传统的傲慢与刻薄:

“他已经失去了上赛季那股令人战栗的灵气了。还记得他踢边锋的时候吗?拿球、转身、内切、爆射,像风一样自由。但现在?”

男人指了指屏幕,摇着头:

“看看他现在踢中锋的样子。太木了。”

“没错,简直就像根插在泥地里的木桩。”

他对面的同伴是个光头,晃着酒杯,一脸看透了本质的表情:

“他在边路是法拉利,到了中路就成了拖拉机。他在禁区前沿拿球时显得那么僵硬,背身动作笨拙得像个业余球员。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像个真正的9号那样跑位,只会在原地死扛。”

光头轻蔑地笑了笑,伸出粗壮的手指比划了一下:

“这就是典型的‘位置迷失’。他为了适应中锋的位置,把自己练成了一个肌肉棒子,却丢掉了他最宝贵的东西——那种灵动的创造力,那种让后卫猜不透的狡黠。现在的他,看起来就是一个昂贵的、笨重的、毫无想象力的肉盾。”

“木讷”、“笨重”、“失去灵气”。

这些词汇像鞭子一样抽打在空气中。

这番话听起来是那么的“专业”,那么的符合逻辑。

毕竟从视觉上看,一个在中场绞肉机里摸爬滚打的苦力,确实没有那个在边路连过三人的刺客来得赏心悦目。

老巴尼坐在隔壁,手里紧紧攥着那杯没喝完的黑啤。

他原本想立刻跳起来把酒泼在那两个混蛋的脸上。 但在转头看到那两人的一瞬间,他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他看着那个光头,看着那个络腮胡,看着他们脸上那种“怀念过去、贬低现在”的傲慢…… 恍惚间,老巴尼仿佛看到了一面镜子。

镜子里映出的,不是别人,正是半年前那个坐在“阿尔伯特酒吧”角落里、固执地骂着“杨劫只会单打独斗、不懂配合”的自己。

那时候的他,也是这样自以为是。 那时候的他,也只会盯着表面,却看不懂那个孩子骨子里的倔强。 那时候的他,也差点因为偏见,错过了一个伟大的灵魂。

一种巨大的、混杂着羞愧与愤怒的情绪,像岩浆一样从老巴尼的心底喷涌而出。 他不仅仅是在生这两个路人的气。

他是在生那个过去的、肤浅的自己的气。

你们说他木?你们说他没灵气? 那是因为他的双脚像树根一样扎进了泥土里,在为身后的队友挡风遮雨! 那是因为他收起了所有的花哨,把每一分力气都用在了最枯燥的对抗上!

“啪!” 一声巨响,那是老巴尼把手里厚重的玻璃啤酒杯狠狠砸在实木桌上的声音。酒沫四溅,巨大的动静让整个酒吧瞬间安静下来,也把那两个正在高谈阔论的“懂球帝”吓得雪茄都掉了。

“放屁!全他妈是放屁!” 老巴尼猛地站起来,红着眼睛,像一头为了赎罪而发狂的老狮子,手指几乎戳到那个光头的鼻子上。

“太木了?没灵气?那是你们这群瞎子的脑子里装满了大便!”

老巴尼声音嘶哑,带着一种近乎悲怆的怒吼:

“你们以为他想当木桩吗?你们以为他不想像以前那样在边路飞翔吗?!”

他转过身,指着电视屏幕上那个满身泥水、刚刚为了护球被对方两名后卫撞得踉跄却依然死死不放的身影,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那不是笨拙!那是担当!”

“你们瞎了吗?!”他指着电视屏幕,声音颤抖,“你们没看见他在干什么吗?!”

“他在牺牲!他在为这支还没成型的球队牺牲他自己!”

他的喉咙像是被火烧着一样痛:

“他如果不回撤,中场早就崩了!他如果不做墙,马内和库蒂尼奥哪来的空间?他如果不吸引火力,杰拉德哪来的起脚机会?!”

“他本来可以像个大爷一样站在前面等着喂饼,或者像以前那样拿球就自己干,刷他的数据,拿他的金靴!但他没有!”

“他把自己变成了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填!他在用自己的身体,给这支混乱的球队撑起骨架!”

老巴尼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

因为他看到了一个以前从未见过的杨劫。

那个曾经只知道向前冲锋的少年,那个曾经喜欢内切爆射的“独狼”,如今却变成了一个沉默的、厚重的、甚至有些悲壮的领袖。

他在从一个只会杀人的刺客,变成一个能够统御全军的元帅。

但这转变的代价,是他牺牲了自己最耀眼的锋芒,是他要忍受那些不懂球的黑子的谩骂,是他要在那帮屠夫后卫的撕咬下,一次次地倒地,再一次次地爬起来做球。

看着屏幕上那个满身泥水、没有进球却依然在拼命奔跑的9号。

老巴尼的心疼得像是被揪住了一样。

这就是我们的9号。

这就是我们的杨。

“敬杨劫!”他举起那个还剩半杯酒的破杯子,声音哽咽,“敬我们的9号。”

酒吧里安静了片刻。

然后,一只只酒杯举了起来。

“敬杨劫。”

70

北京时间周一晚,19:30。

CCTV-5《天下足球》特别节目《英伦七日:杨劫的红军岁月》准时播出。

在世界足球的版图上,那片古老的东方土地曾长久地被视为一片“荒漠”。那里拥有最庞大的球迷基数,最喧嚣的热情,却始终未能孕育出一位能够真正征服欧洲顶级联赛、站在世界之巅的巨星。

岁月如梭,光阴荏苒,多少天才少年背负着“全村的希望”远渡重洋,最终却在残酷的竞争中折戟沉沙,留下一声声沉重的叹息。

然而,足球的魅力正是在于它的不可预知性。就像在贫瘠的戈壁滩上,偶尔也会绽放出最艳丽的花朵。

2013年的那个初春,一股来自东方的风,悄然吹过了爱尔兰海,最终在默西塞德郡的港口登陆。

故事的主角,是一个名叫杨劫的十八岁少年。他没有显赫的青训履历,没有国字号球队的镀金,甚至最初,他只是爱尔兰都柏林圣三一学院的一名普通留学生。

但正是这个看似平凡的少年,却用最原始、最野蛮、也最纯粹的方式,敲开了安菲尔德的大门,掀起了一场足以载入利物浦史册的红色风暴。

当我们回望杨劫在利物浦的处子赛季,我们看到的不仅是进球和助攻,更是一个从足球荒漠走出来的孩子,如何在异国他乡,用双脚丈量梦想的长度,用肩膀扛起一个民族的渴望。

他是罗杰斯战术体系里的异端,用他不讲理的身体天赋,冲垮了英超精致的战术板;

他是杰拉德暮年最可靠的战友,在那位传奇队长即将谢幕的黄昏,撑起了红军最后的脊梁;他是安菲尔德看台上永不熄灭的烈阳,用一次次不知疲倦的奔跑,点燃了KOP看台最疯狂的呐喊。

然而,足球就是如此残酷。它给你无尽的希望,却在你伸手触碰的瞬间,将一切打碎。

那段红军岁月,利物浦人苦苦守候了24年的冠军梦,似乎终于要画上句号,却最终在那个夏天戛然而止。

2014年的那个夏天,红色的火焰最终没能燎原,那些关于冠军的梦想,再次化作了遗憾的泪水。但正是这些遗憾与泪水,成为了他加冕之路上最坚硬的基石。

因为一颗名为杨劫的火种,已经深深地埋在了安菲尔德的草皮之下。

这是杨劫的公寓,在这间不到七十平米的公寓里,生活被简化到了苦行僧的地步。没有豪车,没有派对,只有空荡荡的冰箱和枯燥的白水煮鸡胸肉。

尤尔根·克洛普说,杨劫身上有一种令人着迷的“饥饿感”。为了这种饥饿感,他拒绝了生活几乎所有的糖分。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当那副粉色的猫耳耳机戴在头上,当那个名为“Y”的ID在虚拟世界亮起,我们才能从那个冷峻的“屠夫”躯壳下,窥见一丝属于19岁少年的、柔软的温热。

他把所有的疯狂与美好都留给了足球,却把所有的寂寞,都留给了自己。

九月的风,吹痛了无数中国球迷的心。仁川的惨败,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心头。在这个节骨眼上,人们渴望英雄,却又害怕英雄只是另一个易碎的幻梦。

面对镜头,面对那个尖锐的问题,杨劫没有选择圆滑的回避。

“如果我在,我会进球。”

“不管防守烂成什么样,只要我在场上,我会进球。”

这不是狂妄,这是一份迟到的宣誓。在默西河畔的夕阳下,我们看到的不是一个推卸责任的看客,而是一个渴望身披战袍、渴望为国拔剑的战士。正如克洛普所言:当所有人都停下脚步时,只有他,选择依然“向前”。

19岁的杨劫,正站在他职业生涯的破晓时分。前路或许还有高墙,或许还有荆棘,但他已经告诉了世界他的答案——过掉它,然后,进球。

当他在老特拉福德张开双臂的那一刻,我们知道,属于他的传奇,才刚刚开始。他正在积蓄力量,等待着下一次的爆发,去点燃那属于他的、真正的烈阳时代。

无数球迷守在电视机前,准备瞻仰这位正在英超大杀四方的“全村希望”。前半段,看着他在梅尔伍德挥汗如雨,听着克洛普对他“战术起搏器”的高度评价,大家还在感叹杨劫的职业与成熟。

然而,当镜头切入那个昏暗的公寓,当画面中那个在球场上让后卫闻风丧胆的硬汉,一脸自然地戴上那个粉色猫耳耳机,并熟练地点开DOTA2图标时——

整个华夏的年轻群体,在那一秒钟,沸腾了。

某大学男生宿舍,原本大家正一边扒着外卖一边看球评。

“卧槽?!”

一声变了调的惊呼打破了平静,紧接着是筷子掉在地上的声音。

“老三你快看!那是什么耳机?!粉色猫耳?杨神这么骚的吗?”

“别吵别吵!看屏幕!看他那个ID!”

电视画面给了电脑屏幕一个特写。Steam登录,那个红色的DOTA2标志亮起,右上角的ID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字母——Y。

紧接着,电视里传出了杨劫那标志性的、略带慵懒的嗓音:“喂?来了啊。今天吃太饱了……”

宿舍里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三秒,随即爆发出了仿佛进球般的怒吼。

“我操!!!是Y神!!”

睡在上铺的兄弟差点滚下来:“你说谁?那个鲨鱼直播喷人贼狠的Y?”

“就是他!声音一模一样!ID也一样!我的天呐!我上周还在弹幕里喷他出装有问题!我居然在教英超巨星做事?!”

微博、贴吧、虎扑,在这一刻瞬间瘫痪。

热搜榜上,原本还在讨论“杨劫帽子戏法”的话题,瞬间被一个新的词条空降置顶:#杨劫就是Y神#,紧随其后的是 #杨劫 粉色猫耳#。

【虎扑电竞区】: “兄弟们,破案了!彻底破案了!困扰Dota圈半年的未解之谜——那个鲨鱼平台的午夜档主播‘Y’,竟然真的是杨劫!”

“这属于什么?降维打击?一边在英超拿周最佳,一边在天梯冲分?这还是人吗?”

“双厨狂喜!我最爱的球星打我最爱的游戏!这就去买至宝支持!”

【杨劫粉丝后援会】: 那些深度关注杨劫、甚至拿着放大镜分析他每一个生活细节的死忠粉,此刻更是激动得热泪盈眶。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是他!” 一个老粉在超话里发帖,字里行间都是颤抖的激动:

“半年前我就发帖分析过,Y神的直播时间刚好是英国的晚饭后,而且他对利物浦的战术细节如数家珍,甚至能预言首发!

当时你们都笑我想太多,说杨劫那种巨星怎么可能玩网游。现在呢?实锤了!”

“那种感觉太奇妙了。真的。”

“以前觉得他是高高在上的球星,离我们十万八千里。但看到他戴

着那个傻傻的猫耳耳机,坐在那把普通的电竞椅上,跟我们玩着一样的游戏,说着一样的骚话……”

“那一瞬间,我突然觉得,原来偶像真的就在我身边。”

虽然杨劫此刻并没有开播,但他那个名为“Y”的直播间(原本处于黑屏状态),人气却在十分钟内从个位数飙升到了几万。

这是闻讯赶来“朝圣”的大军。

弹幕密密麻麻,甚至盖住了黑色的屏幕:

【杨神!求开播!我想看你玩影魔!】

【听说这里能看到英超第一前锋?】

【前面喷过主播的都出来道歉!那可是杨劫啊!】

【这也太接地气了吧!居然不泡吧不撩妹,窝在家里打刀塔?粉了粉了!】

【这就是足球狗和电竞狗的胜利!杨劫牛逼!】

而在屏幕前,无数年轻的粉丝看着那个纪录片的回放,看着杨劫在游戏里专注的侧脸,心中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亲近感。

他不再是那个只存在于海报和新闻里的冷酷符号。

他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他吃着减脂餐,也会在游戏里因为队友失误而骂娘;

他身价千万,却也和所有普通男孩一样,在虚拟的世界里寻找着片刻的快乐。

《英伦七日》这部由央视精心制作的纪录片,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国内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人们惊讶于那个球场上不可一世的“狂人”,私底下竟然过着如此清苦、自律甚至有些单调的生活。

杨劫洗完澡,只围了一条浴巾,头发湿漉漉地还在滴水。他坐在床边,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播放着那部刚刚上线的纪录片。

画面里,姬望舒穿着那件米色风衣,站在他的公寓客厅里,推着黑框眼镜,知性、端庄、清冷,用那种标准的播音腔讲述着他的“苦行僧”生活。

杨劫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玩味的、带着一丝邪气的弧度。

观众们在感叹这间公寓的冷清,在赞美主持人的专业。

只有他知道,就在这间被大众评为“像样板房一样禁欲”的公寓里,就在那个此刻镜头扫过的米色沙发上,几天前曾发生过怎样荒唐而火热的一幕。

那个在亿万观众面前神圣不可侵犯的央视女神,那天晚上是如何摘下眼镜,散乱着长发,眼神迷离地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

她那双在镜头前并拢得一丝不苟的长腿,曾怎样紧紧缠在他的腰上,脚趾因为快乐而蜷缩……

纪录片里是“圣洁”,现实里是“堕落”。

这种只有他和她知道的秘密,这种巨大的反差,让他体内某种隐秘的雄性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那确实是……美妙的一夜。

他靠在床头,习惯性地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早已烂熟于心的号码。

语音接通了。

“喂?”

萧潇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早晨特有的清亮,背景里还能听到甚至有点嘈杂的剧组开工的声音。这种人间烟火气,让杨劫冰冷的卧室瞬间有了一丝温度。

“看了吗?”杨劫问,嘴角不自觉地上扬,“那个纪录片。”

“看了呀。”萧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全网都在转呢。大家都说你是‘苦行僧’,说你那间公寓简直像是没住人一样。真的,镜头扫过去的时候,除了那台电脑,家里一点多余的东西都没有。冷冷清清的。”

“没办法,一个人住嘛。”杨劫看了一眼那个“案发地”沙发,面不改色地随口说道。

“那你就不打算添置点什么?”萧潇似乎是在随意地闲聊,“买点装饰画,或者换个暖色调的地毯?

我看那个沙发都快掉皮了。”

“不想弄。”杨劫换了个姿势,让身体陷进柔软的枕头里,声音低沉而温柔,“太麻烦了。而且……这屋子现在的样子只是暂时的。”

“嗯?”

“我在等它的女主人。”杨劫轻声说道,“等她回来了,想怎么布置就怎么布置。她喜欢粉色就刷成粉色,喜欢养猫就养猫。现在这样挺好,留着空地,等她来填满。”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轻微的电流声和彼此的呼吸声。

远在横店片场的萧潇,握着手机的手微微一颤。她原本正在化妆镜前由造型师整理头发,听到这句话,她下意识地挥手让造型师暂停。

她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眶微红的自己,嘴角想笑,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楚的甜蜜。

这个笨蛋,总是在不经意间说出这种让人无法招架的情话。

“油嘴滑舌……”过了好半天,她才小声嘟囔了一句,但语气里的欢喜怎么也藏不住。

然而,女人的关注点总是跳跃的。温馨的气氛还没维持多久,萧潇的话锋突然一转,带着一种敏锐的审视:

“对了,那个女主持人……叫姬望舒是吧?”

“嗯,怎么了?”杨劫心里咯噔一下,直觉告诉他,送命题来了。

“她看你的眼神,不对劲。”萧潇说得斩钉截铁。

“有吗?”杨劫一脸无辜,“挺正常的啊,就是那种……记者看采访对象的眼神吧?而且人家是央视名嘴,职业素养很高的。”

“哼,你就装吧。”萧潇轻哼了一声。

她太熟悉那种眼神了。

在纪录片的特写镜头里,当杨劫说着“我会进球”的时候,那个女主持摘下眼镜,凝视着他的样子……那里面藏着的欣赏、怜惜,还有那一丝不易察觉的崇拜。

那种眼神,萧潇在镜子里见过无数次。那是她看杨劫时的眼神。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萧潇酸溜溜地说道,“人家长得那么漂亮,身材又好,那种知性御姐范儿,不是你们男人最喜欢的吗?拍摄那几天,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你就没动过心?”

“真没有。”杨劫立刻否认,求生欲拉满,“你也看到了,我那时候满脑子都是怎么回答那些刁钻的问题,哪有心思想别的。”

“真的?”萧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狡黠的试探,“那个小姐姐看起来皮肤好白哦,感觉一捏就能出水。你就没想过……哪怕是一瞬间,想和她发生点什么?”

杨劫的心猛地跳漏了一拍。

岂止是想过。

那一瞬间,身体的感官记忆比理智更快地复苏了。鼻尖仿佛又闻到了那晚混合着红酒与栀子花的香气,掌心似乎又感受到了那种细腻滚烫的触感,耳边甚至回荡起姬望舒那声带着哭腔、破碎不堪的

“杨劫”……

但也仅仅是一拍而已。

“想什么呢。” 杨劫迅速驱散

了脑海里那点旖旎的念头,强行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而坚定,“见过最好的,其他的也就那样。”

“干嘛这么紧张?我又没怪你。”

萧潇的声音软糯糯的,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美女蛇,顺着听筒钻进了杨劫的耳朵里: “其实……刚才镜头给她特写的时候,我都觉得她很诱人呢。那种知性的大姐姐,被弄脏的时候应该会哭得很惨吧?”

杨劫愣住了:“萧潇,你……”

萧潇低低地笑了起来,带着一丝恶魔般的诱导,“你可是要征服英超的男人,怎么能连个送上门的女人都不敢碰?”

“甚至,如果你告诉我那些细节,我会更兴奋哦。”

“.…..”

“话说回来”萧潇的语气变得有些担忧,“纪录片里,她问你关于‘新秀墙’的事。虽然你在镜头前表现得很自信,但我看了你最近两场比赛……是不是真的受到影响了?”

“没有,你想多了。”杨劫下意识地想要逞强。

“别骗我。”萧潇打断了他,“这两场比赛你虽然有助攻,但我能看出来,你踢得很别扭。你一直在给别人做球,甚至有些机会你明明可以自己打的。杨劫,你是不是对自己产生怀疑了?”

杨劫沉默了。

在萧潇面前,他那些坚硬的伪装总是会失效。

“放心吧。”

良久,杨劫深吸了一口气,声音里透出一股重新凝聚的力量,

“前两场只是在适应这个位置,是在磨合。我现在已经逐渐找到感觉了。那个什么墙,挡不住我。”

“真的?”

“真的。下一场,你会看到不一样的我。”

杨劫握紧了手机,目光看向窗外的夜色,仿佛在向她,也向自己承诺,

“距离一百球还有很远,我没时间在墙角下发呆。”

挂断电话后,杨劫没有睡觉。

他从床上爬起来,走到窗前。

萧潇的担忧,其实也是他心底的焦虑。

他不仅要打破那堵墙,他还要把那堵墙炸个粉碎。

72

梅尔伍德训练基地。

虽然是恢复性训练日,但杨劫来得很早。他没有去健身房,而是径直敲响了主教练办公室的门。

尤尔根·克洛普正在边喝咖啡边看和伯恩利的比赛录像,屏幕上定格的正是杨劫在禁区前沿那次别扭的停顿。看到杨劫进来,他并没有感到意外,仿佛一直在等他。

“早啊,杨。”克洛普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昨晚没睡好?”

杨劫坐下来,眼底带着些许红血丝,那是焦虑的痕迹。

“头儿,我觉得踢得很别扭。”杨劫没有绕弯子,声音低沉,“我想和你谈谈我的位置。”

“哦?”克洛普放下咖啡杯,“说说看,哪里别扭?”

杨劫深吸了一口气,双手交叉抵着额头,似乎在组织语言来描述那种身体与意识打架的痛苦:

“这几场比赛,我一直在试着像个真正的9号那样去踢球。我去肉搏,去背身拿球,去给队友做墙。但我发现……我在禁区里根本找不到那种‘放肆’的感觉。”

他抬起头,眼神里透着困惑:

“以前踢边锋,我面前是开阔地,我可以冲刺,可以内切,我知道怎么过掉后卫。但在中路……空间太小了。到处都是腿,到处都是手。我接球的第一反应不是射门,而是怎么护住球不被断。”

“我感觉我被束缚了。我成了一个只会挨揍的沙袋,而不是那个让后卫恐惧的杀手。”

杨劫指了指屏幕上那个定格的画面:

“就像这一球,我本能地想往左边拉,想去有空间的地方。但我脑子里有个声音告诉我:‘你是中锋,你得钉在中路’。于是我停下来了,然后球传出去了,机会也没了。”

克洛普静静地听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他站起身,走到战术白板前,拿起马克笔。

“杨,你很诚实,也很敏锐。”

克洛普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密密麻麻的禁区图,那是对手摆大巴时的站位:

“你知道你为什么痛苦吗?因为你试图用你不具备的技能,去解决你不擅长的难题。”

“你现在的踢法,是在模仿德罗巴,模仿卡罗尔。但你不是他们。”

克洛普用笔尖狠狠点了点罚球点的位置,语气变得极其专业而犀利:

克洛普突然提高了音量,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密密麻麻的禁区图:

“但接下来的对手,维拉,切尔西,甚至皇马,他们不会给你那么大的空间!他们会像这样,在禁区里堆积七八个人!在那种如罐头般拥挤的空间里,你告诉我,你现在的武器库里,有什么能让你开火?”

克洛普不等杨劫回答,直接用笔在板子上狠狠敲击着:

“第一,背身衔接射门。作为中锋,在禁区里背对球门时,你能像德罗巴或者莱万多夫斯基那样,扛住人,半转身直接抽射死角吗?我看过数据,你这一项的成功率极低。你的习惯是把球停下来,调整,再射门。但在英超,后卫不会给你这一秒的调整时间。”

杨劫张了张嘴,没法反驳。这是事实。他是边锋出身,习惯了面框进攻,背身衔接确实是短板。

“第二,原地摆腿发力。”

克洛普继续说道,“也就是所谓的‘Snap Shot’(快速抽射)。苏亚雷斯为什么强?因为他不需要助跑,甚至不需要大腿摆动,只靠小腿和脚踝的力量就能轰出世界波。而你,杨,你的射门力量很大,很准,但你需要冲刺,需要空间助跑。一旦陷入阵地战,你就像没了助推器的火箭。”

“第三,远射。”克洛普画了一个大大的问号,“你很少在禁区外直接起脚。你的进球大部分来自于突破后的单刀或者禁区内的抢点。如果对手把禁区填满,你要怎么把球送进去?”

克洛普一口气说完,重新坐回椅子上,看着有些发懵的杨劫:

“足球不可能永远是传递到禁区空当里才射门的。有时候,你需要无中生有。你想当拥有无限开火权的中锋?可以。但你现在的技术特点,还撑不起这个战术地位。如果你强行要射,结果只能是不断的被封堵,和浪费球权。”

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

杨劫握紧了拳头。他知道克洛普说得对。他引以为傲的身体和速度,在阵地战的铁桶阵面前,确实受到了限制。

“那怎么办?”杨劫抬起头,眼神里没有气馁,只有对变强的渴望,

“我练。我能练出来。”

“练是肯定的,但远水解不了近渴。”

克洛普笑了笑,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他再次走到战术板前,擦掉了之前画的那些密密麻麻的防守点,然后画了一个巨大的、覆盖前场的圈。

“既然你现在还不具备传统中锋在禁区内‘硬解’的能力,那我们为什么非要让你死守在禁区里呢?”

克洛普在那个圈里写下了两个单词:Free Role(自由人)。

“杨,你最大的优势是什么?是冲击力,是速度,是面框时的不可阻挡。”

“从下一场开始,我不要求你像根柱子一样钉在中路了。我要你动起来。”

克洛普手中的笔在战术板上飞快地移动,画出了一幅令人眼花缭乱的跑位图:

“你可以去左边,回到你最熟悉的走廊。当你拉边的时候,萨迪奥(马内)会内收进来,直接插进禁区,充当那个‘抢点中锋’的角色,甚至菲利佩(库蒂尼奥)也可以插上。”

“如果你觉得右路有空当,你就去右路。拉希姆(斯特林)会和你换位。”

“如果你想回撤拿球冲刺,那就回撤!把对方的中卫引出来,然后利用你的速度生吃他们!只要你动起来,他们的防线就会乱,只要乱了,就有空间。有空间,你就是王。

克洛普转过身,双手撑在桌子上,极具压迫感地盯着杨劫:

“这就是我给你的‘无限开火权’。不是让你在禁区里浪射,而是给你无限的战术自由度,让你回归本能。

你自己去判断,哪里能让你最舒服地起脚,你就去哪里!哪怕你跑到底线,跑回中圈,只要你能把球送进球门,我都支持你!”

杨劫看着那个画满箭头的战术板,脑海中仿佛有一扇门被猛地推开了。

他一直纠结于自己不像个中锋,纠结于要不要牺牲自己去适应位置。但克洛普告诉他:不用适应,让战术来适应你。

“明白了,头儿。”杨劫站起身,眼中的阴霾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那种熟悉的、令人胆寒的锋芒。

“马内和斯特林那边……”

“那是我的工作。”克洛普挥了挥手,“我会告诉他们,你是太阳,他们是行星。为了赢球,他们必须围着你转。这需要他们做出牺牲,需要大量的无球跑动来为你补位。但前提是——”

克洛普指了指杨劫的心脏:

“你得证明你是那个太阳。你得把那些该死的球,轰进球门。”

“放心。”

杨劫走到门口,停下脚步,点了点头:

“下一场,你会看到。”

71

利物浦的夜色温柔,公寓里弥漫着一股浓郁的精油味,混合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杨劫穿着短裤趴在理疗床上,莉莉正坐在旁边玩手机,一只手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他背上按着。

“莉莉,哪怕你是亚瑟付钱雇的,也不能这么敷衍吧?”杨劫把脸从洞里转过来,抗议道,“这一小时你至少打了三局消消乐。我都能听到那个‘Unbelievable’的音效了。”

莉莉翻了个白眼,把手机扔到一边,双手终于稍微用了点力气按上他的斜方肌。

“老板,讲点道理。亚瑟雇我是为了处理‘紧急伤情’和‘术后康复’。

结果呢?我入职三个月了,连一个创可贴都没机会给你贴。”

莉莉一边吐槽,一边加大了手劲,语气里满是那种“拿了高薪却无事可做”的凡尔赛式无奈。

“你知道那些网球明星比赛完后,每天都要冰敷三个小时吗?而你每天都被几个英超壮汉夹击,回来后肌肉连乳酸堆积都很少。有时候我觉得我不是理疗师,我是个昂贵的搓澡工。”

杨劫笑了,身体彻底放松下来,任由莉莉那双细软却有力的手掌在他背上游走。

这种专属的理疗关系消除了所有的社交距离。在这个房间里,他们不是球员和职员,更像是合租的室友。莉莉经常穿着宽松的居家服就过来了,反正作为专业的运动医学学生,她对杨劫这具肉体早已熟视无睹。

“翻个面。”莉莉拍了拍他的背。

杨劫配合地翻过身,仰面躺着。

莉莉拉过滑轮凳坐下,将一条腿抬起,架在自己的膝盖上,让他膝盖弯曲外展。

她往掌心倒了点精油,搓热,然后双手按上了杨劫的大腿内侧肌群。

这是一个极其敏感的位置,手指的每一次发力都几乎贴着大腿根部。虽然是为了放松内收肌,但那种温热的触感和指尖的力度,让杨劫的身体本能地产生一种防御性的紧绷。

“放松。”莉莉感觉到手下肌肉的僵硬,皱了皱眉,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拍了一下杨劫的大腿外侧,“把腿张开,别夹着。你的内收肌太紧了,不想拉伤就配合点。”

杨劫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视线只好盯着天花板,试图转移注意力。

“莉莉……”

“嗯?”莉莉头都没抬,手指正死死抵住一根紧绷的筋腱,缓缓揉开。因为角度的关系,她那鼓鼓囊囊的丰盈随着动作偶尔会蹭过他的腿侧,带来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柔软触感。

为了更好发力,她的身体微微前倾,上半身几乎压在了他的小腿上方。

距离近到杨劫能感觉到她指尖传来的体温,近到能闻到她手上那股好闻的薰衣草精油味,近到……他能听到她轻微的呼吸声。

她那金色的短发随着动作垂落,偶尔会扫过杨劫的大腿内侧,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像电流一样顺着神经末梢往上窜,直击天灵盖。

更要命的是视觉冲击。 在这个自下而上的死亡视角里,随着莉莉俯身的动作,那件宽松居家服的领口微微敞开。 杨劫只要稍微侧头,就能看到那片令人眩晕的雪白深沟,以及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的、若隐若现的惊人弧度……那是一种充满了母性与肉欲双重冲击的丰满。

那一瞬间,感官记忆被唤醒了。

杨劫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回那天在马克家,他为了扶住差点摔倒的莉莉,双手无意间环抱住的那种触感—— 软得不可思议,弹得惊心动魄。

那是属于顶级尤物的质感,带着体温,带着香气,像一团温热的棉花,又像是一团火。

杨劫感觉自己的呼吸有些乱了,某个不可描述的地方开始有了抬头的趋势。他赶紧把头偏向一边,盯着窗帘的流苏,喉结干涩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心里默念着“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虽然我是你的雇主,你是专业的……”杨劫的声音有些干涩,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但这个位置……你作为一个女生,真的不会觉得尴尬吗?”

莉莉的手指停顿了半秒,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向下,指尖几乎划过了最危险的边缘。

“尴尬?”她轻笑了一声,抬起头,那双淡蓝色的眼睛直视着杨劫,语气里带着一丝职业性的冷淡,又夹杂着某种说不清的意味,“我在医学院解剖过的男性标本比你见过的活人都多。在我眼里,这只是一块如果不揉开、明天就会让你在场上像个跛子一样的肌肉。”

至于其他的……” 她瞥了一眼杨劫那微微隆起的短裤,眼神里没有羞涩,只有一种近乎学术的坦然: “那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只要你不扑上来,我可以当没看见。”

“话是这么说……”杨劫有些无奈,“但毕竟男女有别。而且,你不是……不喜欢男人吗?”

这就很自然地把话题引到了这里。

莉莉终于停下了动作。她没有收回手,而是就这样把温热的手掌贴在他发烫的大腿内侧,感受着下面血液的搏动。眼神里没有羞涩,只有一种近乎学术的探究。

“你是想问,既然我是个女同,为什么我能做到这个程度?甚至……”她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那块紧致的肌肉,“……甚至我不讨厌这种触碰?”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杨劫点头,“是因为生理原因,还是心理?”

莉莉收回手,拿起旁边的依云水喝了一口,样子很洒脱。她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姿态变得放松而慵懒。

“其实我也不是生下来就对男人‘过敏’。我也试过和男生约会,甚至在大学前两年,我都以为自己会像个普通女孩一样,找个男朋友,结婚生子。”

“那后来呢?”杨劫侧过头看着她,“发生了什么?”

“没发生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没有渣男,没有背叛。”

莉莉耸了耸肩,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

“只是在某次派对上,我大概喝多了。

有个学姐走过来帮我点烟。她什么都没做,只是在这个距离……”莉莉倾身向前,脸凑近了杨劫,距离近到能看清她睫毛的颤动,“……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

“对,那个眼神。”

莉莉退了回去,重新靠在椅背上,

“那里面有一种……质感。怎么形容呢?和男人在一起时,我觉得像是在喝白开水,解渴,但平淡,一眼就能看到底。但那个瞬间,我觉得像是一口烈酒入喉。”

她转动手里的精油瓶,看着金黄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晃动。

“杨,你觉得‘男人’这个词代表什么?”

“力量?责任?”

“在我的职业视角里,男人代表着**‘侵略’和‘破坏’**。”莉莉指了指房间角落里的那些哑铃,

“大多数男运动员,脑子里只有征服、对抗、赢。这种能量太‘噪’了,太硬了。他们像不知疲倦的打桩机,只想把世界(或者女人)凿穿。”

她耸了耸肩,目光坦诚:“我对那种硬邦邦的、充满了毁灭欲的雄性荷尔蒙感到疲惫。我从小看着马克为了那个皮球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我就觉得男人这种生物,本质上是自我毁灭的。就像是变质的啤酒,又苦又涨肚,只有喝醉了才觉得爽。

所以我喜欢女人。女人是水,是包容,是修复。”

“所以你就弯了?”

“可以这么说。与其说是‘弯’了,不如说是找到了更让灵魂舒服的频率。”

莉莉说到这里,目光重新落回杨劫身上。她看着这具近乎完美的男性躯体,眼神里并没有平日里的那种疏离感,反而多了一丝玩味。

“但是,杨,你很奇怪。”

“我?”

“嗯。”莉莉站起身,重新将精油倒在掌心,搓热。这一次,她的动作轻柔了许多,重新按上杨劫的大腿,却不再是那种纯粹的医疗手法,更像是一种带有欣赏意味的抚摸。

“我不反感碰你。甚至……在这个距离下,我不觉得‘燥’。”

莉莉低着头,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

半小时后,理疗结束。 这里是莉莉的私人工作室,位于利物浦老码头区的一栋红砖仓库改造的Loft里。窗外是默西河沉静的流水,窗内则是充满了后现代工业风的极简装饰。

莉莉洗了手,赤着脚走到开放式的小厨房,从那个贴满复古贴纸的冰箱里拿出两罐冰镇啤酒。 “咔哒。” 拉环被拉开,清脆的声音在空旷的Loft里回响,白色的泡沫顺着罐口涌了出来。

“喝吗?”她转身问道,语气随意得像是在招呼合租室友。

杨劫套上一件白T恤,遮住了那一身荷尔蒙爆棚的肌肉,但依然能看出那宽肩窄腰的完美轮廓。他接过啤酒,冰凉的触感让他刚才因按摩而燥热的身体稍微冷却了一些。 两人没有开大灯,只有角落里的一盏落地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晕。他们就这样并排坐在窗边的懒人沙发上,看着利物浦静谧的夜景。

杨劫仰头喝了一口,冰凉的麦芽液体顺着喉咙滑下。他忽然想起了刚才莉莉那番关于“男人是啤酒”的论调,忍不住侧过头,眼神玩味地看着她手里那罐同样冒着寒气的啤酒: “莉莉,我有个疑问。”

“嗯?”莉莉靠在软垫上,单腿踩着沙发边缘,姿态慵懒得像一只吃饱了的猫。

“你刚才说,男人像变质的啤酒,又苦又涨肚,让你感到疲惫。”杨劫指了指她手里的罐子,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那你现在喝得这么起劲,这是什么?自虐吗?”

莉莉动作一顿,转过头看着杨劫。 她并没有被问住,反而轻笑了一声。那一笑,带着几分酒后的慵懒和属于成熟女人的狡黠。她举起手里的啤酒罐,透过落地窗外的灯光晃了晃:

“这不一样,老板。”

她舔了舔嘴唇上残留的啤酒沫,眼神迷离却又透着清醒:

“男人这种‘啤酒’,是强塞给你的。

他们带着那种如果不喝就是不给面子、喝了就要负责到底的霸道。”

“而手里这一罐……”她修长的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铝罐,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是我自己选的。

我想开就开,想喝就喝,喝腻了随手就能扔进垃圾桶。这才叫享受,懂吗?”

杨劫哑然失笑,举起酒罐跟她碰了一下:“受教了。不愧是医学院的高材生,诡辩满分。”

“这叫通透。”莉莉仰头灌了一大口,修长的颈部线条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优美。

放下酒罐,莉莉的眼神忽然变得认真了一些。

“说正经的,杨。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愿意接你这个活儿吗?”

她忽然问。

“因为亚瑟开的价高?还是说我是马克的室友?”杨劫顺着她的话调侃道。

“不全是。”莉莉转过头,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在夜色里亮得惊人,“因为亚瑟跟我说,你是个‘怪物’。”

杨劫握着啤酒罐的手指猛地一紧,铝罐发出轻微的变形声。

“他说你从来不受伤,肌肉恢复速度快得惊人,对抗英超那些壮汉像在玩。”莉莉的眼神变得锐利,带着一种学术性的探究,仿佛在看一个珍稀的实验样本,

“他让我‘看着你’,看看你到底有什么秘密。”

“那你看出什么了?”

莉莉没有立刻回答。 她放下啤酒,从懒人沙发上站起来,走到杨劫面前。

忽然,她俯下身,双手撑在杨劫身侧的沙发垫上,把杨劫整个人圈在了一个狭小的空间里。

啤酒的麦芽香气,混合着她身上还没散去的薰衣草精油味,扑面而来。在这个距离下,那种属于成熟女性的压迫感极强,杨劫甚至能数清她淡金色的睫毛,和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

“我看出来了。”她轻声说,声音沙哑而笃定,“你在藏。”

“藏什么?”

“藏你的……力量。”

莉莉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拂过他的手臂。那里肌肉线条流畅,结实得像钢铁,却又不过分夸张。

“杨,你还记得我说的‘啤酒理论’吗?大多数男运动员,脑子里只有征服、对抗、赢。他们的能量太‘噪’了,太硬了。他们像不知疲倦的打桩机,只想把世界凿穿。”

她耸了耸肩,脸上露出一丝厌倦: “那种硬邦邦的、充满了毁灭欲的雄性荷尔蒙让我感到疲惫。但你不一样。”

她的手指顺着他的手臂滑下,最后停在他的手腕脉搏处,感受着那里沉稳有力的跳动。

“你明明可以更强,更快,更……离谱。我能感觉到你体内蕴含着那种能把人撕碎的力量,但你在控制自己。你像一头被锁链拴住的狮子,在小心翼翼地收敛爪牙。”

“这种克制感,这种明明拥有毁灭一切的力量却选择收敛的‘藏’……就像茶一样。闻着清淡,不刺鼻,但喝下去有点回甘。”

杨劫的瞳孔微微一缩。 被看穿了?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女同,竟然有着如此敏锐的直觉。

“为什么?”莉莉问,“为什么要藏?”

杨劫沉默了片刻。

他避开了那个关于“大金刚神力”的核心秘密,转而问道:“所以,这就是你不反感碰我的原因?因为我是……茶?”

莉莉笑了。 她直起身子,那种压迫感瞬间消散,变回了那个慵懒的损友。她重新坐回自己的沙发,举起啤酒喝了一大口,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

“也许吧。而且……”

她似笑非笑地瞥了杨劫一眼:

“……是因为我知道你心里装着那个华夏女孩。你跟我聊萧潇的时候,那种脆弱感很真实。这种‘求而不得’的禁欲感,反而让你变得很有……风味。”

“风味?”杨劫哭笑不得,

还没等杨劫反应过来,莉莉已经喝完了最后一口酒。

她把空罐子精准地投进几米外的垃圾桶,“哐当”一声。

“行了,我也该收工了。”她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曲线毕露,

“虽然你是老板,但我也要下班了。”

杨劫也站起身,准备告辞。

走到门口时,莉莉忽然叫住了他。

她倚在门框上,手里转着车钥匙,淡笑着眨了眨眼,那是一个只有女人之间才懂的、带着点“姐妹”情谊的wink:

“别担心我会爱上你,杨。我对有主的茶没兴趣,也不会去抢那个叫萧潇的女孩的东西。”

“但我确实……” 她的视线有意无意地扫过杨劫的大腿,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不介意作为‘姐妹’,多品两口。毕竟,手感是真的不错。”

杨劫一愣,随即无奈地笑了笑:“莉莉,这算不算职场性骚扰?”

“不算。”莉莉把门拉开,对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这叫……品茶。”

门在身后关上。

杨劫站在利物浦深夜的寒风中,摸了摸刚才被她按过的大腿内侧,那里依然有些发烫。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看着那扇紧闭的红砖门,摇了摇头。

“这女人……”

小说相关章节:绿草茵茵

搜索
网站分类
标签列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