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凇花云叠凝眸,翩翩思与谁约 (1-2)作者:真舞28 - 长篇色情小说

[db:作者] 2025-08-27 10:34 长篇小说 1040 ℃

作者:真舞28

 

 

  

 

 

  第一章

  “这是我跳进社会大染缸的第三年,24,人生的三分之一过去了。”吕单舟盯着显示器正中的鼠标,老电脑正在开机,疯狂地将鼠标沙漏倒来倒去,屏幕隐约映出一张阳光大男孩的脸廓。

  “人生还有多少个24给我挥霍?”

  在街道办与大妈大婶们打了14个月的交道之后,吕单舟瞅准时机托门路办借调走进县政府大门。然而命运与他开了个玩笑,在街道办,他一张办公桌钉子般地坐了一年多,如今来府办不过一年,法制督查室、信息科、商贸科、工交科、农业科、文卫科、总务科,府办十个科室他混过七个,平均差不多两个月换一个科室,府办上下69号人都混了个脸熟,基于他的名字“单舟”,就被大伙儿亲切地称为“友谊的小船”。

  没有背景的“借调生”历来低人一等,能得到一个善意的外号已经不容易了。

  法制督查室副主任容素——第一个与他共事,并耳提面命教他跑部门的三十多岁少妇,惯常戴一副无框近视眼镜,说话细声细气的——就笑他是木橛棒子,堵漏用的,哪个科室向上捅出个窟窿,就抓他壮丁顶上。木橛子么,堵个窟窿不在话下,要想长久塞在那个洞里那是休想。

  容素说这话的时候,一头披肩长发的在电脑前端坐得像个翠绿的小葫芦,腰肢挺得板直,十指在键盘上行云流水地翻飞,键盘的高度恰好,胸前的两团凸肉像搁在手背上似的随打字动作微晃,眼睛也不看显示屏,扭向吕单舟的脸就笑得风拂杨柳一般。

  于是吕单舟就配合着立正姿势站在容素办公桌旁,扮成个棍子的模样,苦着脸向天花板伸缩脑袋:“这有个窟窿,噢这又有个窟窿。”笑得容素前仰后合。

  吕单舟向下瞥一眼女人的坐姿,心里大叫养眼,这风韵的少妇腰身是挺苗条,但端坐时大腿就丰腴得过分,压在椅面都已经被腿肉吞噬,西裤被绷得光滑如缎,大腿的尽头更是夹起一块圆滑的斜面倒三角。容素也不恼他的眼光灼灼,只是一巴掌狠狠地拍在他腰眼上,吕单舟就夸张地大笑数声,扶腰而去。

  秘书科找吕单舟的电话就是这个时候响的,2016年7月1号上午9点13分,特殊节日当天这个改变了他一生的电话,吕单舟至今记忆犹新。

  县政府办公室副主任黄志忠多少有点愧疚地看一眼这位阳光的年轻人,绕出办公桌和吕单舟并膝坐下:“来,先抽支烟。”

  “哟,华子。”吕单舟警惕地拉开与黄志忠的距离,皮笑肉不笑道:“主任,先说好,如果是第八个科室就不抽。”

  “爱抽不抽。”黄志忠将那支烟自己叼了,整包中华扔进吕单舟怀里,没办法,还真是第八个科室。

  黄志忠是爱才的人,眼下的吕单舟就是个可造之才,辗转七个科室都能极快的熟悉岗位上手工作,交出来的作业都能符合要求,基本没什么差错,作业上甚至还会世故的留出让领导发挥的空间,这就难能可贵了。

  假以时日,必是栋梁之材,黄志忠断定道,以至于哪个科室缺人手,几个副主任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友谊的小船”。

  “组织上拟让你服务江常务,协调联系下面部门的工作。这个位置比较敏感,还有一些众所周知的难度,所以清山主任说,先征求个人意见,并以个人意见为主,不作强制。”黄志忠玩弄着打火机,慢吞吞地说道。

  江凇月常务副县长,罗林县官场唯一的双博士学位官员,而且是女博士,县政府网站上显示是70年生人,几年前从上海交流过来任职副县长,不知怎么回事,似乎也不打算再回上海,就地做起了常务副县长。吕单舟努力回忆着,似乎只见过数次本尊,一次是在街道办调研,全程双手环抱,只说了三句话,就怼得老街道办主任闹了三回大红脸,在县政府里也有过几次遭遇,第一次打招呼连对方的鼻音都捞不到一个,后来的碰面就索性假装忙事情,或干脆绕道。

  这娘们难处,吕单舟下结论道,手上没停顿,从黄志忠办公桌端过茶杯给续上水,放在黄志忠面前,一脸真诚地看着他。

  “干嘛?”黄志忠眼一瞪。

  “主任肯定还有体己话没和小的说,”吕单舟笑嘻嘻道,“还有,凭什么是我?”给领导当秘书,绝对是官场捷径,应该很多人争抢才是,但江凇月秘书这个位置,怎么听起来是领导们推让出来的一个结果?

  当秘书,能得到领导赏识的话,固然能让领导扶你上马,再送一程。然假若领导不满意,你就是朽木不可雕,又或者领导难伺候,你被打回原形不说,还落个工作能力不强的评语。

  很不幸,江凇月就属于难伺候的领导。黄志忠牙疼似的嘬嘬嘴,道:“江常务对秘书要求比较高,连续换过几个女同志,她都不满意,组织上认为该换个思维,顶个男同志上去试试。”黄志忠摁熄烟头,“这是官面上的话。”

  接下来就是上不得台面的话了,江凇月性格孤冷,敢批评敢顶撞,据说一次县委李书记知道她要过来汇报工作,也是赶紧的结束几支烟枪之间的碰头会,丢开烟头开窗通风好一会,汇报期间戒烟一小时。

  县委书记尚且容她三分,其他官员更不在话下,李县长也能给她噎得顺不上气儿来,偏偏这娘们还是名干将,分配给她的任务和硬骨头就没有啃不下来的,要说顶撞嘛,总是对事不对人,县乃至市领导也基本就是哈哈一笑,至于是不是苦笑,各人自知。

  四年换了五个秘书小姐,其中三个是批评得狠了哭着鼻子走的,两个是跟不上她的工作强度申请调离的。这次江凇月又要求换人,主任副主任几个地中海脑袋凑一起抽完整包香烟后,就决定给她配个男秘书。

  一来男同志身强体壮,鞍前马后的扛得住,二来男女搭配干活不累,江凇月那老姑奶奶的样儿,索性给她配个荷尔蒙旺盛的男同志中和一下。只是她江凇月也四十多岁了,再配三四十岁的男同志搭档怕是有碍物议。

  说到这里黄志忠顿了一下,虽说江副县长已经四十有六,风姿还很是绰约的,只不过大部分人都被她那冰冷的外壳迷惑了而已,那是她的防弹衣……黄志忠晃晃脑袋:“府办已向江常务做汇报,领导初步同意。”

  “只负责江常务的公事,其他的衣食住行不用你管。”黄志忠强调道,“清山主任的意思,坚持一年,不论成败,编制给你解决了,要能坚持到换届,副科一并解决。”即便有这个承诺,他也觉得是委屈吕单舟了,几个主任都觉得有哄小伙子上贼船的意思,去当试验小白鼠。

  江凇月没带家眷过来,就住政府小招,房子有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劳务派遣工打理,出行有司机班,听说经常吃食堂,那生活方面还真的基本解决了。公事,吕单舟就没怵过,于是一股与天斗与地斗与人斗的豪气涌上心头。

  “我不信还真伺候不了她?”吕单舟咬咬牙。社区那些婆媳妯娌的战争他大小参与不下二三十起,若抛开政治斗争不说,办公室里那些女人们之间的小伎俩,拿去社区还真只是一盘豆芽菜,吕单舟已经看到副科宝座在向他招手。

  吕单舟抽出一支中华点上,重重吐出烟雾:“感谢任座栽培!感谢组织上对小吕的信任!”

  黄志忠精神一振:“那是……干了?”

  “干了!”吕单舟挺直腰板,“有困难要上,没有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

  黄志忠笑眯眯地续上一支烟,很自然地将烟包揣进裤兜:“我就和清山主任打过包票,单舟同志肯定会以大局为重。”

  “任座您说的这句是废话——那包中华不是该由单舟同志的带走的吗?”吕单舟眼见被黄志忠以握手的姿势半牵半送的推到门口,忍不住提醒道。

  “带走个屁,一年后保不准你就是府办第三把交椅了,我黄志忠还得问你要烟抽呢。”县级党政不设专职秘书,各县长的秘书都挂办公室副主任,常务副县长秘书的地位不言而喻。

  “黄主任,您这包烟得坑了不少有志青年吧?我看烟盒的角都磨毛了。”

  “滚!”

  ***  ***  ***

  过了两天才到星期一,八点十分,县政府办公室梁清山主任亲自领吕单舟去报到。

  没想到一开始就出了状况,腿还在江凇月办公室门外,就碰到她提着公文包走出来,梁清山连忙热情地道:“江常务,这个是吕单舟,小伙子——”

  “知道了,去经开区。”江凇月已是擦肩而过,拨打着手机往楼梯口继续走。

  两个男人相顾愕然,梁清山朝女人的背影努努嘴:“跟上!”吕单舟赶紧的追上两步,随即拍一下后脑勺返回办公室,冲进江凇月的办公室看两眼,拿着个白色保温杯又冲出来,女领导已经到楼下了。

  江凇月的步幅算是正常,可步频挺快的,吕单舟在三楼弄了个折返跑,后面这截路程就愣是没追上,眼睁睁地看着江凇月自个儿开门钻进后座,只好摸摸屁股坐进副驾,一看是司机班老何师傅,就笑道:“何师傅,我以后为江常务服务。”

  老何友好地点点头,帕萨特很行云流水地滑了出去。

  车内的气氛有点冷场,老何开着车全程没一个字,吕单舟不知这女上司的喜好,也不敢轻易开口,倒是暗中揣测道,听说这老何师傅一开始就为江凇月开车,五年坚持了下来,看来与老何的沉默寡言有必然的联系,突然江凇月的声音道:“以后外出不用拿水杯,我需要的不是拎包端水的秘书。”语调淡如凉白开,冷得掉冰渣。

  “知道了江常务。”吕单舟侧身做了个“收到”的表示,殊不知江凇月只是低头看文件,并不理睬他半下,映入眼帘的是女人那梳得贴顺光滑的黑发,和一团小巧的发髻。

  罗林县是穷县,地理位置决定了它那跟风而起的开发区招不来金凤凰,如今难得一家从广东转移过来的鞋厂,县委班子就极度重视,比如这些“三通一平、公交线路到门”最简单的招商要素,也是不敢怠慢,常务副县长亲自到场落实。

  江凇月下车时依然提着她那公文包,吕单舟伸手去接。十分钟前才说过不需要“拎包秘书”,现在秘书就伸手来打她脸了,女领导就有点挂不住,不愿意撒手。

  吕单舟轻声道:“江常务,提包在您手上是累赘,您空出手才方便做更重要的事。”江凇月盯一眼吕单舟,不再坚持。

  公文包提手上传来女副县长素手的余温,吕单舟用力握了握提手,刚才是江凇月第一次用正眼看他,眼睛极美,但是带着一丝淡漠。

  整个调研过程都是站着完成的,包括现场的巡视,这给吕单舟做记录增加了难度,但也给了他很好的完整近距离“审阅”这位女上司的机会。他发现江凇月不多的肢体语言还是能透露出很多信息的,比如她不高兴会双手环抱胸前,愿意倾听时就垂握在小腹,不耐烦了会负手闲踱,生气时更会一手叉后腰。

  这女人有一个别于常人的的下巴,类似于林青霞,相书中说这叫美人沟,只是美人沟下巴板起脸的时候,一点都不美人,还杀气腾腾。身材很圆润,用现在流行的话语说是肉感,双腿笔直,即使是小口西裤那种款式,裤腿的烫线也是笔直而下,当然,后档臀部的烫线早被丰满的屁股绷得踪迹全无,米白色光滑无痕的布料在臀部上比丝袜都贴得性感。

  开发区的事情告一段落,马不停蹄的又到西乡镇里走个囫囵,顺带把人家的村务公开和冬修水利的方案都检查了一遍。

  吕单舟发现江凇月走路的姿势很好看,也很有特点,走得慢的时候,比如踱步散步时,丰满的两瓣臀肉是随胯左右摇动,幅度很大,脚还没迈,胯先摆出去了,脚步停下,臀肉还能再跳动一下,很有韵味,要是走得急走得快,臀肉就变成了上下的弹动,一浪接一浪的跳得让跟在后面的人视线不敢在她臀部稍作停留。

  一天的行程很快结束,当他把手提包递还给女领导之前,特意在她视线范围内用纸巾擦一次提手,以示清洁。

  回到宿舍也还得需要趁热整理笔记,明天再根据调研结果向各职能部门落实,这就是单枪匹马下基层不好的一点,没有现场办公的效果和效率。吕单舟的条理还是比较清晰,三下五除二归纳好,点烟倒水,开始盘点一天的工作得失。

  今天跟了江凇月足足一天,算是把这女领导外在的东西用眼睛刷个好几遍,大概连她后脑勺发根有多少根绒毛都数清楚了吧。吕单舟吐个烟圈,江凇月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散发着成熟女性的美态,每一颦每一蹙,都那么的端庄优雅——

  虽然这优雅包裹着一层厚厚的冰壳,隐约还有淡淡的忧伤。

  这女人明明可以靠颜值吃饭,却偏偏要靠才华——反过来,如果不是靠才华,单那颜值和身材,只要她愿意奉献出来,要获得个副县长位置也是轻而易举。

  他拿出手机,里面有女领导活动调研时的照片,还有一些他恶趣味特意拉近镜头拍的敏感部位的特写,取这女人任意角度的照片,再随机的裁剪任意部位,不需PS都能用在东京热的熟女俱乐部影碟封面上。

  要是这张照片是从侧面拍的话……要是裁剪下来是臀部的话……江凇月的屁股,才是如假包换的丰臀,那真不是普通的大……吕单舟喘口粗气,裤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膨胀……那不是大,是圆吧?

  弗洛伊德说,每个人心中都住着一个天使和一个魔鬼,吕单舟敢肯定,自己心中那魔鬼,是色魔。

  好色是罪过吗?是,也不是。如果“色”只存在于闺房,吕单舟觉得,闺房之乐,只要双方都能接受,色的底线就可以达到无限低。好色是龌龊吗?是,也不是。只要“色”能令双方都感到愉悦,效果不比举案齐眉相敬如宾的效果更好?

  阴茎越来越硬,吕单舟只好决定洗冷水澡。只是此刻的女副县长,又在干什么呢?他突然想起,县政府小招与单身宿舍只一墙之隔,从黄志忠介绍的情况中也得知江凇月住的大概位置,似乎在阳台能看到?吕单舟精神一振。

  情况没有他想得这么乐观,他的阳台只能看到对面房顶一角,而且是不是江凇月住的还不一定。

  接下来的三天,早上直接从小招大门上车,晚上在小招大门下车,说起来好笑,报到四天了,吕单舟愣是没坐过一分钟属于自己的两张办公椅,他都怀疑这是不是江凇月故意给他安排的一份见面礼还是杀威棒——大半个月下来,这种杀威棒不断打在他屁股上,做秘书,尤其是给工作狂做秘书,个中酸甜苦辣,唯有甜是从没尝试过。

  不行,要找黄志忠黄主任吐吐苦水去,起码那包磨毛了角的半包中华得要过来。

  黄志忠哈哈大笑,拍着吕单舟肩膀道:“好!看来我们几个老秃没找错人,一个能打,一个能挨!”

  “主任您别笑,如果是小的真做错事,她要打我也愿挨,可每次她抡起板子来,脸上都写着‘莫须有’三个字。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吕单舟将“内分泌失调”几个字咽进肚子里,苦着脸摁烟头进烟灰缸。

  江凇月办公室也有一只烟灰缸,放在茶几下层,他打扫时看到了就将烟灰缸摆在茶几上,结果被女魔头叫进去训得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第二天他学乖了,将烟灰缸藏茶几抽屉里,结果又是一顿夹肉板子打得晕头转向……

  “单舟同志啊,好好学学这些小智慧吧……”江凇月不喜欢烟味,如果烟灰缸放在茶几上,来客不明就里,会以为可以开放抽烟,将烟灰缸放在茶几二层,若是例如县委李书记之流的贵客到来,她就能很自然地将烟灰缸拿出来,暗示贵客在这里不受禁烟约束。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这烟灰缸已经成了衡量来访者是否江凇月的贵客的标尺,至于客人是否抽烟,已经是次要的了。

  “所以,同志仍需努力啊!”黄志忠笑眯眯道,“再说,这近二十来天了,江常务从未在我们面前提过你的任何不是——当然,也没有表扬。小同志,不要泄气,前面那几个秘书,做一个星期江常务就能数出她们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来。”

  “话说回来,如果江常务这么难伺候的主儿你都能应付得来,以后还有什么不能跨过去的坎呢?是不是小吕主任?”

  “任座拿官帽子忽悠我。”吕单舟拿起茶几上的烟盒,殷勤地给黄志忠发一支,他看出来这是一包新的中华。

  黄志忠的脸色就有点变了,吕单舟假装没看见,很自然地将烟盒揣进兜里。

  ***  ***  ***

  吕单舟现在有两张办公桌,一张在秘书科,一张在江凇月办公室。政府口这边处级干部的办公室基本都是一个大单间,然后用一排定做的到顶文件柜割成大小两个办公区,领导在里间,秘书就可以在外间一边处理事务一边为领导过滤部分访客,也方便领导随时召唤。这才是他主要的办公地点,十几平,有一张宽大的办公桌,沙发茶几俱全。

  里间比外间大一倍,但家具和外间几乎一样,区别只在于办公桌更大,转椅更大。这办公室几乎看不出是女性使用,桌上更多的是一摞摞的文件夹,签字笔旁一支小巧发夹,才暗示了主人的性别。

  吕单舟快速的给保温杯泡上极淡的绿茶,远处已响起江凇月的脚步声,办公楼没有电梯,楼梯在中部,县长和常务副县长一人在东,一人在西。这也是江凇月偶被下面的人气急了直呼为西太后的原因。

  “小吕,原先计划今天下去的几个单位,你和他们对接改期。上午如果没有必须的,暂时不安排会客。”江凇月在吕单舟办公桌前顿了顿,一段时间相处下来,再没有了之前的生硬,但语调依然和白开水差不多。

  “好的江常务,我马上联系,但是几天的文件还是要签一下的。”吕单舟翻翻眼前一撂文件,准备先归纳一下轻重缓急。

  江凇月的气息,就在宽大的办公室荡漾开来,这女人从不施脂粉,但从你身边经过,就总给人带来一种暗香袭人的感觉,她的体香极淡,可又能让人嗅触到香气的存在,是一种带有故事的香气,似檀似麝。

  奇怪的是,这种暗香吕单舟也不是每次都能闻到,当刻意地去追索时,总是捕捉不到,而不经意之时,这股沁人心脾的香气又会偷偷地钻入鼻孔,令他几欲抓狂。

  由于刻意推挡了原定的行程和会面请求,办公室显得很安静,里间也只是偶尔传来敲击键盘和接打电话的声音,大部分时间归于寂静,显然里间主人处于一个怠懒的状态。

  吕单舟将自己手机调到静音状态,接打电话都尽量到门外进行,期间竖起耳朵数着江凇月的茶杯盖响过的次数,进去加了一回开水,总感觉她的状态越来越不在线的样子。

  “江常务,我到走廊外抽支烟,顺便去一趟综合科,大概十分钟,有事您打我电话。”说这话的时候吕单舟看到江凇月皱了下眉头,不由暗笑一声。吕单舟烟瘾极大,是在那几个科室写材料时熬出来的,而江凇月却对烟味极度反感,要是他刚抽完烟就到她身边的话,女领导就会生出这种皱眉皱鼻子的神情。

  吕单舟在这个问题上不打算妥协,这几乎就是他唯二的不良嗜好中的一个——

  顶多不在你面前抽,戒是不可能的。这次也是故意告诉她,刺激她一下,刺激多了她也就习惯了。

  远处有乌云缓缓压来,即便已是十一月份,副热带高压依然热力四射,吕单舟想松开一颗纽扣还是强忍下来,人莫名其妙的烦躁,综合科也不想去了,他掐灭烟头转身返回办公室。

  办公室里间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呻吟,鼻音发出,荡气回肠,勾魂摄魄。

  这种呻吟声他非常熟悉,基于前任女友,也基于众多AV女优。

  第二章

  吕单舟当场石化,手拿一份材料进退不得,自行脑补了无数可能的画面。看来这女领导不但雷厉风行,还胆大包天,办公室里外间虽然做了隔断,却是有门框没有门,外间门也开着,这时候闯个人进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此时江凇月似乎也觉察到外间动静,办公室里很快归于寂静,良久了才听到她的声音道:“小吕,进来一下。”声音有一种强压着的颤抖。吕单舟赶紧的应一声,放下材料在屁股上擦擦手汗,走两步又返回拿材料在手,此时手上需要有一个道具,进可攻退可守。

  来到里间看到的情形,不知该说是失望还是释然,所脑补的画面并没出现,江凇月只是倚在窗台边,一手握拳抵着前腰靠近小腹的位置,一手拿着个小盒子道:“你去帮我买盒布洛芬,这个牌子的。”布洛芬只是普通的止痛药,吕单舟不敢在领导面前有丝毫的迟疑,接过盒子道:“好的江常务,马上去。”

  走下楼梯时吕单舟的智商突然间达到了150分:“呻吟声——止痛药——女人……莫非是痛经?”他顿时为自己之前的胡思乱想感到好笑,就江凇月那凛若冰霜的性格,干不出在办公室那个那个的事吧,何况还穿的是长裤。话说他还没见过江凇月穿裙子,来来去去就那几套小西服。

  中午到食堂打饭的时候,遇到了容素,“素素姐,有个问题请教您。”吕单舟将自己盘子里的蔬菜扒拉给她,再顺走女人的两块排骨。容素索性将筷子夹着咬去一口的排骨也放进他饭面上,左手食指关节顶顶眼镜框儿,兴致盎然地乜着他。

  吕单舟看看四周,缩着脑袋笑道:“算了,一会您迟个十分钟休息,我得先把饭给江常务送去,顺便拿一份速生林调查报告给您,领导批给督查科跟进的。”

  容素是吕单舟在县政府认识的第一人,甚至早于门卫。他对这个女人的印象实在太深刻,本已擦肩而过,又折返回来问他来县政府的目的。那时容素将衬衣下摆掖在一条笔直的阔腿裤里,丰盈的乳房更显凸出,随着步伐上下颤动,紧绷的臀部与波浪长发配合着摆动,实在是翩若惊鸿。

  从第一次半路偶遇问道,再到她自告奋勇当志愿者带他去报到,第一次分科室又恰巧分到她所在的法治督查科,第一次下乡办事,也是容素领着去,一切都彰显着两人的缘分。

  随后的县政府日子里,吕单舟对这位小少妇大姐姐在工作上充满了依赖,有时候是蛮不讲理撒娇式的依赖,也只有对着容素,他才会放下面具,显示出大男孩那种愣头愣脑。而容素对这个小徒弟小跟班多是采取纵容的态度——他会摘她的眼镜来戴,翻她抽屉的零嘴,用她的杯子喝水,甚至给她工作捅娄子,她都惯着纵着,由着他胡搅蛮缠。

  容素算是双职工,丈夫在公安局,孩子寄宿,于是夫妻中午都在各自单位食堂对付。

  法制督查科有两三个人中午是在办公室假寐的,此时大概吃完散步还没回来。

  容素在位置上抓紧时间一边翻看文件夹,一边听吕单舟将上午的事情简单地描述一遍。

  “素素姐,江常务这个,是不是痛经?”吕单舟讨好地替容素拈去肩膀的两根头发,在她肩膀上做起按摩来,女人白衬衣下白色乳罩肩带隐约可见。体制内的少妇们都喜欢浅色衬衣配深色乳罩,外出时小外套穿上,端庄大方,回到办公室脱下,就风情万种。

  唯独容素是个例外,她总能将衬衣或T恤的颜色与乳罩的颜色搭配得同色,没了性感,但多一份端庄得体。

  “以前是有听邓玉提起过,江常务有痛经的毛病,唉,痛经这东西,就是为难女人,痛起来能把你痛得满地打滚也是有的。”容素又乜一眼吕单舟,轻笑道:

  “吕大秘书一个多月就进入角色了啊,要当江常务的小暖男。只是你一男同志,要想做好她后勤的话,怕是得婉转些。还有邓玉说江常务个性很是要强,轻易不接受旁人的示好,就看咱们堵漏专家出马行不行。”

  “咱为领导服务不避男女之嫌,她舒坦些,我们就少点脸色看。”吕单舟想起容素笑话他木橛棒子的事,忽地发现如今站着的位置,头顶上正是江凇月的座位,那时他还将头向上一顶一顶的,岂不是顶到了江凇月下面去了?

  吕单舟仰头看看天花板,天花板上面就是三楼地板,地板往上就会是顺滑西裤包裹着的一个丰硕臀部,那臀部如此浑圆,要是能从下往上的角度看,大概能看到丰盈大腿夹着的鲜美鲍鱼?他恨不得将天花板看出个穿墙眼,阴茎却莫名其妙勃起。

  “阿船,这数字是错的……阿船?你看这数字。”容素指着文件夹,手肘顶一下他大腿,“阿船”是容素对吕单舟专用昵称,源自于他“友谊的小船”外号。

  吕单舟忙收敛心神低头看,偏又被女人那凸出一大团的胸部挡住手指着的位置,而衬衣的领口有些许松垮,依稀看到半边丰乳。白色的衬衣,白色的乳罩,比乳罩更白的奶子。

  吕单舟一咬牙发个狠,挺着小腹贴上去,手按着桌子道:“哪里?”

  隆起的裤裆很准确地顶在容素腋下的位置,男人龟头硬硬的,女人腋下软软的。容素登时就如背后被枪管顶住了一般不敢动弹,她机械地推推眼镜,似乎在确认腋下传来的感觉,身子僵硬了半刻,却是不退缩,也不迎合,抬头看着这个年纪轻轻又色胆包天的小流氓呆呆道:“这里。”

  吕单舟看都不看她手指的位置,只盯着她镜片下柔媚的眼睛道:“哪里?”

  女人与他对视着,下意识地复述一遍道:“这里。”她也没看自己手指,其实已经指错地方了。

  容素清晰地感受到腋下传来的热力,她知道那是什么顶着自己,一开始身子僵硬是被吓了一跳,继而不动那是还没想好,怕不适宜的举动反过来还吓着了这耍流氓耍得太直接的流氓分子。

  她慢慢将身子往后靠,小心维持着自己与男人生殖器的亲密接触,扭着头后仰看向吕单舟,温柔地道:“阿船,聊个女人的例假都能让你勃起了吗?你是憋到什么程度了?”

  女人的默许甚至是鼓励,令吕单舟色胆迅速膨胀,伸手就向容素高耸的胸部抓去:“不是。”这女人,平常走路看着奶子上下蹦得很是欢快,就猜她弹性超常,果然自己的眼光没有错……胯下阴茎愈发的坚硬。

  容素柔柔地摆动肩膀,摩擦着那硬硬的圆圆的肉头,轻笑道:“那就是聊到江常务让你对素素姐干坏事吗?”话音刚落乳房就受到了更暴力的揉捏,舒服得几乎要叫唤出来,被一个好朋友色侵的感觉真好。容素刚想开口再说点什么,门外有脚步声接近,赶紧道:“我算给你看。”说着绷直腰肢,煞有介事地去抓鼠标。

  容素是副主任,办公桌排在最后的角落里,同事和他们打招呼之后就自顾进入养生状态,而吕单舟既然迈出这一步则不打算再放过这熟透了的女人,下身跟随着紧贴过去,这次顶在女人滑动鼠标的手肘上。

  手肘的位置低了些,只能碰到大约是阴囊的部位,容素就提起手肘轻轻摆动,在男人的茎身上下滑动,这该是怎样的一根生殖器啊!怎么可以这么粗这么长!

  她甚至能清晰感觉到龟头的冠状棱起,能想象得到龟头的镗亮,能想象得到马眼吐出晶莹的前列腺液……容素真想就回过头去,裤门拉链就在手边,真想扯下来看个究竟。

  文件夹被吕单舟拿在手里翻看,遮挡着旁人有可能看到的视角,下身奋力向前顶,女人的手臂也是默默的向后使劲,握着鼠标的手指关节愈发显得洁白。光天化日之下的偷情刺激让双方都享受其中,直到吕单舟在文件夹中看到江凇月的签名。

  “江凇月”三个字很端庄秀丽,上一行还有“请核实”字样,江凇月的字与其他领导的龙飞凤舞不同,总是写得一丝不苟,一如她的工作态度。此刻江凇月的字就静静摆在他面前,似乎就在静静地等着他。

  “江常务还捂着腰吗?打来的饭吃了吗?痛经真的会满地打滚吗?”吕单舟心中没来由一紧,啪地合上文件夹,飞快地在容素额头吻一下道:“我回去修改一下。”留下一脸愕然的女人睁着妙目不明所以。

  还在走楼梯时,容素就发来了微信:“你个管杀不管埋的流氓[抓狂]”

  吕单舟微微一笑,在手机里不敢多说什么,发了一条“这不是没找到埋的地嘛[流泪]”。

  “我不管,你得埋了[委屈]”微信表情里的大眼睛和容素还挺象,这女人是挺委屈的。

  “那我找地儿挖好坑再说。”办公室已在眼前,吕单舟把手机放裤兜不再理会。

  外面开始下雨,芭蕉叶哗哗作响,女领导的办公室里面一片寂静。

  吕单舟轻轻地走进里间,江凇月双手交叠,垫着额头趴伏在办公桌上,这是他见到的女领导最没体态的一次,饭菜放在茶几根本没动。

  “江常务?您该吃饭了。”

  “哦小吕……没什么胃口,不吃了,收拾收拾吧……”江凇月抬起头道,原本下巴中间微凹的美人沟被她绷得愈发明显,肤色本就白皙,如今更是白得透明一般,已经是一种病态的美,几缕乱发贴在脸颊边,应该是被冷汗黏住了。

  吕单舟默默地把饭菜收拾干净,下了个决心道:“这样干熬着不行的江常务,您得去看看医生。”

  “不必了,在这休息一会就行,老毛病而已。”

  “不看也行,您得回家休息,下午不能再处理公务了。”吕单舟换个方式。

  “你都不知道是什么状况,就替我安排事情?这份可以发给经开区。”江凇月有点不耐烦,岔开话题道。

  “我知道什么状况。”吕单舟看一眼桌上的药盒子,再看女领导。

  两人就这样针尖对麦芒的互瞪眼睛,仿佛谁先眨眼谁孙子似的,直到女人苍白的脸颊泛起一层薄晕,低头收拾东西装进公文包。

  雨下成了瓢泼大雨,在办公楼下两人又起了争执,吕单舟要送江凇月回住处,女人则坚持自己走回去就行,办公楼距离小招不到百米。

  “我不是弱不胜衣的林黛玉!”江凇月丢下一句倔强的话,转身打伞没入雨帘中,但是步伐还是出卖了她,多少有点别扭蹒跚,连臀部都摇得没往常的诱惑。

  吕单舟暗骂自己一句变态,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去研究那圆臀。

  “认个领导的门没错吧?服务您这么些天了,领导住哪都不知道,传出去我要被批评不合格。”他口中说着脚下不慢,撑伞厚着脸皮跟上去。

  “我没说过你不合格。”江凇月语气还是硬邦邦的。

  吕单舟一喜,领导说话经常只有前半句,但下属听话的得听全,没说不合格,那就是合格呗。这小秘书一时间浑身骨头都轻了三两,走路带飘,屁股扭得比前面女人都夸张。

  “就这里了,你回去吧。”江凇月掏出钥匙,头也不回地道。

  这是个带了小庭院的红瓦平房,县政府小招的一角,挺深入的位置,吕单舟抬头看看四周,院门外是柏油单行道,人行道比车行道还宽,古树葱郁如盖,周围还有几间小招待所的客房隐没其中。看不到邻近有楼房,自己住的那一栋单身宿舍楼离这是不远,但只有七楼东角能看到这地方,而他住的是七楼西角。心下一阵失望,正想与江凇月道别,却发现她插了几次锁眼都没插进去。

  吕单舟扔了雨伞,不由分说地抢过钥匙,熟练地开锁开门,让身道:“江常务您先进去吧。”

  江凇月道:“钥匙给我,你可以回去了。”

  吕单舟顿时火冒三丈,淋着雨呢不想和您客气了,吼道:“身体不舒服,让我照顾一下您就那么难吗?在那里——”他指着办公楼方向,“那里是江湖,您一女人,搞个冰壳子,拒人千里之外,我都能理解,但现在——”吕单舟一手叉腰,不自觉学了这女领导的咄咄逼人的强势,右手胡乱飞舞:“现在就你我两个,您还撑个坚强给谁看?您心不累吗?你现在是个病人!”他也是气糊涂了,最后一句连“您”的尊称都没用上:“进去!”

  江凇月似乎被他吓着了,盯他半晌不作声,一撩散发,默默地进屋换鞋。在罗林就没人吼过我,李书记都没有。

  “你坐着别动,我给你弄点吃的,大半天了不吃点东西怎么行,当个病人都不合格。”吕单舟原地转了两圈没发现有男性拖鞋,僵硬的气氛又让他不好意思放下脸去问女领导说鞋在哪里,就假装忽略了换鞋这回事,找另外的话题来说。

  江凇月一边的退两步以屁股就沙发缓缓坐下,一边的目光跟随他转动,张张口想说点什么,欲言又止。

  房子看不出是一厅两房还是三房,房门都关着不好贸然进去,倒是后面还有个小天井,厨房杂物间卫生间之类的就围绕着天井布置,吕单舟自来熟地钻进厨房搜寻一圈,又打开饭厅冰箱探头探脑一番,苦笑道:“江常务,估计您这家里是没什么老鼠的吧?”肯定没老鼠,老鼠在这个家得活活饿死。

  真是白瞎了厨房里那么崭新齐全的炊事工具,这女人是不是报复心理严重,刚才明明想说什么来着的,结果就是不给他提示的要看他笑话。

  他不屈不挠不服输的脾气又上来了,抄起雨伞道:“我出去买点吃的,您坐着别动!”边走边打电话调司机老何过来。

  不到半小时吕单舟就浑身湿漉漉地返回,旋风似的扎进厨房,顷刻间里面就响起锅碗瓢盆交响曲,江凇月抿抿嘴,这时候才似乎有了点家的味道。

  吕单舟是去那家挺有口碑的拉面馆要半斤生面,特意让店家打几个鸭蛋进去拉成细细的阳春面,又借他个锅,大骨头连同高汤打包一锅,趁店家忙活时就去菜市场买一堆配料调味品回来。这个还在和他赌气中的女领导是上海人,那就给她弄碗阳春面。

  他先把大骨汤烧开,丢个鸡架进去抓紧时间熬个十分钟也是好的,然后姜葱蒜细细切了,用煎出来的猪油爆一下放碗底,猪油才是阳春面的灵魂,做好这些,一边熬汤一边下面,过水,再煎两个溏心鸡蛋。

  期间出来找江凇月问筷子在哪——实在是自己找不着了——才知道她家居然没筷子这种稀罕东西,果然是个人才。

  吕单舟这时才发现女领导竟然还保持着刚进屋坐沙发时的那个姿势,等于是一个多小时没动弹,电视没打开,手机也扔一边,就枯坐。他心里有点发毛,小心问道:“江常务,是……痛得厉害吗?看您坐这就没动过。”

  江凇月瞪他一眼,配合他的话做个双腿互换的二郎腿,算是“动过”了:

  “不痛了,饿的。”心里却道,不是你让我不要动吗?还说了两次!现在倒装糊涂。她说这话也带着怄气成分,至于为啥怄气,自己也不知道。

  神经大条的吕单舟哪里听得出女领导的委屈,闻言只是大喜——是饿就好办,连忙一迭声道:“马上好马上好,您坐着别动!”

  刚想站起来的江凇月,赌气似的又架起双腿,恢复进门时的姿势,又不准我动,好,第三次了!

  阳春面盛碗,滴上香油,再加半勺镇江陈醋,顿时溢香满间,美中不足的是得用叉子吃。江凇月吃得很安静,用的是叉子卷面条的西餐吃法,让想看领导出洋相的吕单舟有点失望,只是这个吃法估计很受罪。

  他原地转两个圈子,女领导去了餐桌吃面,他就坐沙发,想想还是不甘心:

  “江常务,吃面其实要吸溜才过瘾呢,咱这又没有外人……”看到江凇月停顿进食动作,下巴美人沟又凹陷出来了,怕她竖眉毛撂叉子,赶紧又补充道:“人家日本那边,吃面的时候发出的声音越大,越表示面好吃,越表示对厨师的认可呢。”

  他故意把“厨师”两个字咬得特别清晰。

  这次江凇月没瞪他,只翘起手指撩撩头发,但不再用叉子卷面条,改成挑着吃,能听到吸溜声了。

  吕单舟没来由的一阵高兴,站起来将手往屁股擦擦道:“领导您慢慢吃,锅里还有的,我去厨房收拾一下。”进得厨房,外间吃面的声音越发响了,吕单舟得意地仰天大笑三声——当然是无声的,然后开始收拾那些瓶瓶罐罐。

  买食材的时候他是特意都买的双份,这样可以放冰箱里,江凇月下次有需要还能凑合一顿。吕单舟将每一样都分类包装好,转个身被吓了好大一跳,江凇月端着碗叉,倚着门框静静地看着他。

  “江……常务,您这是……噢,要不要再添一碗?”那是吓得语调都带着颤音。

  江凇月点点头,空碗递给他,里面一滴汤水都没有。

  吕单舟将面碗小心地端到餐桌,道:“江常务,这面我还预留有一顿的量,配料也是,都分类封装好了,大骨汤都是熬好的,煮面很简单的,要想快呢,一股脑下到汤里煮熟就能吃,要想讲究些呢,面就过过水,只是这些不能放太久,冰箱放个两三天也得吃了。”他将大包小包都放进冰箱里,顺口道:“您这冰箱这么空着就是浪费,改天我给您准备点吃的在里面,您就一个人在家,匆忙的时候也能凑合。”

  他必须得将如何才能吃到一碗面的步骤交待清楚了,看厨房用具都是崭新的模样,搞不好就是个摆设,女领导大概率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女人。

  江凇月终于不再是用瞪眼的方式与他做眼神的交锋,双手捧着个面碗,静静看着他,还是不做声。

  吕单舟有点忐忑,垂手站在略显虚弱的女领导面前,真诚地道:“江常务,刚才我吼您了……对不起,以后我会注意的。”也不再给江凇月说话的机会:“我回办公室了江常务,还要处理些事情,您还是休息一会吧,好好睡一觉,您太累了。”说着逃也似的转身离去。

  一颗豆大泪珠淌下脸颊,在下巴美人沟旁的小肉团儿停留片刻,缓缓滴进面碗里。

  回到办公室的吕单舟,才发现女领导发有一条短信给他,“谢谢”,他不知道该怎么回,想了好久,回了个最原始的表情符号“:)”。

  天已经放晴,远处的晚霞散发出梦幻的光彩。吕单舟在走廊外点着一支烟,舒舒服服地吐出整个下午的第一口烟雾。他发现晚霞比朝霞美太多了,更具观赏性。诚然,朝霞比晚霞亮丽而富有朝气,但晚霞比朝霞更深沉醇熟,更耐人回味。

  朝霞来得快去得更快,而当艳阳变身夕阳,那缤纷夺目、千姿百态、婀娜多姿的霞光云氤,将弥漫大半个天空,呈现出一天之中色彩最丰富的画面,只有晚霞才有资格称旖旎,才有底气说柔美,一如成熟的女人。

  吕单舟将烟头弹出一道美丽的弧线,走回办公室。他想说,晚霞即使是在谢幕之前,她依然有能力引发万家灯火,那才是晚霞的真正魅力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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