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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云长歌 (124-130) 作者:慕容伯渊

[db:作者] 2026-03-09 16:11 长篇小说 7560 ℃

#NTL #同人

【燕云长歌】(124-130)

作者:慕容伯渊

标签:#历史 #后宫 #母女花 #白虎

  第124章 血战北平城(上)

  翌日清晨,天光微曦。

  慕容涛睁开眼,只觉神清气爽,浑身仿佛有使不完的劲。

  昨夜与刘月、萧缘欢爱至深夜,龙珠加持之下,他非但毫无疲惫之感,反而精神奕奕,连耳目都比往日更加清明。

  他侧头看向身边——刘月蜷在他左臂弯里,小脸睡得红扑扑的,唇角还挂着甜甜的笑;萧缘依偎在他右肩,长发散落枕上,眉眼舒展,睡得安稳。

  两人面色红润,呼吸绵长。

  慕容涛心中暗叹:龙珠之力,当真神奇。

  不仅改造自身,似乎连带着与他亲近的女子,亦能得其滋养。

  是靠近自己就可以吗?

  还是说得浇灌自己的精华才行?

  他轻轻抽出手臂,在两女额上各印下一吻,起身更衣。

  刘月似有所觉,迷迷糊糊睁开眼,含糊道:“少爷……要走了吗?”

  “嗯。”慕容涛俯身,替她掖好被角,“你再睡会儿。”

  刘月却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我不睡了,我要送少爷。”

  萧缘也被惊醒,连忙跟着起身梳洗。

  用过早膳,府门前,三女依依不舍。

  阿兰朵细心为他整理甲胄系带,又将一枚新绣的平安符塞进他怀中,眼眶微红:“夫君要注意安全。”

  慕容涛将三人逐一拥入怀中,温声抚慰:“我会早点回来的。”

  他翻身上马,白龙驹昂首长嘶。府门前,三女并肩而立,目送他策马远去,直到那道挺拔的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

  北平城外,燕云骑大营。

  旌旗猎猎,铁甲森然。五千燕云骑已列阵完毕,黑色战马喷吐白雾,肃杀之气弥漫校场。

  慕容涛策马入营,登上点将台。

  台下,赵云、段文鸯、王建、田豫、夏侯兰等将领肃然而立。

  段明日与拓跋焘亦已率部抵达,两千精选骑兵列于两翼。

  “诸将听令!”慕容涛声若金石。

  “末将在!”

  “此战,我军七千精锐,潜伏黑松岭。待袁绍大军攻城正酣,后军暴露,出其不意,直捣敌后!”

  他目光如炬,一一分派:

  “赵云,你与田豫、夏侯兰率一千燕云轻骑为左翼,随我帅旗突进后,专司扫荡敌阵侧翼,策应中军!”

  “段文鸯,你率一千燕云轻骑为右翼,与子龙呼应,扩大缺口!”

  “我亲率三千燕云骑主力为先锋锋刃,王建随我冲锋陷阵!”

  “段明日、拓跋焘,你二人率本部精锐,紧随我中军之后,待我军冲乱敌阵,即刻从两翼包抄,击溃敌后军!”

  “得令!”众将轰然应诺。

  王建大嗓门嚷嚷:“老大放心!俺老王这把刀,早就渴了!”

  段文鸯笑道:“渴了?那待会儿让你喝个够!”

  众将大笑,战意昂扬。

  帐外,宇文化及正埋头核对辎重清单,听到帐内众将激昂之声,悄悄松了口气,抹了抹额上冷汗。

  他虽身为行军主簿,此番终于不必亲临战阵,只需在后方调度粮草器械,可谓谢天谢地。

  正庆幸间,一只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他肩上。

  “宇文主簿!”

  宇文化及一个踉跄,差点栽进草料堆。回头一看,王建那张带着刀疤的粗犷笑脸近在咫尺。

  “王……王校尉……”宇文化及声音发颤。

  王建咧嘴笑道:“主簿不用上前线,很开心是不是?”

  “没……没有的事!”宇文化及连忙摆手,“末将只是在想……在想辎重调度之事……”

  “那你笑什么?”

  “我……”宇文化及被他盯得发毛,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我想起开高兴的事!”

  “什么高兴的事?”王建不依不饶,凑得更近。

  宇文化及后退两步,苦着脸:“我……我老婆生孩子了……”

  “哦?什么时候生的?”王建眼睛一亮。

  宇文化及擦了擦汗:“前几年……给于成都生了个弟弟……”

  王建一愣,随即哈哈大笑,笑声如雷,震得宇文化及耳膜嗡嗡作响。

  他伸出大手,用力拍在宇文化及肩上——这一拍力道十足,宇文化及一个趔趄,差点趴地上。

  “王校尉!”宇文化及扶着案几,苦笑不已,“不是说好不虐待我了吗?”

  王建嘿嘿一笑,打量着他那副文弱书生模样,又看看远处校场中那个正拉弓射箭、臂力惊人的少年,啧啧称奇:

  “你这身子骨,是怎么生出宇文成都那小子的?那小子现在练得可壮实了!能开两石弓,再过一两年,怕是我们幽州找不出第二个比他力气大的了!”

  宇文化及尴尬地捋着短须:“这个……大约是随他娘……”

  王建又拍了拍他,这次力道轻了些,咧嘴笑道:“行,主簿好好算账,回头打完仗,请你喝酒!”

  说罢,大步流星回了校场。

  宇文化及望着他的背影,揉了揉酸疼的肩膀,无奈摇头,继续低头核对粮草数目。

  是夜,月黑风高。

  七千精锐骑兵,人衔枚,马裹蹄,如同暗夜中涌动的黑色潮水,悄然出城。

  慕容涛一马当先,白龙驹蹄声轻盈,步伐稳健。

  身后五千燕云骑紧随,再后是段明日与拓跋焘的两千精骑。

  大军无声疾行,直奔城西二十里外的黑松岭。

  黑松岭地势起伏,古木参天,林深草密。七千骑兵藏匿其间,莫说山下行人,便是飞鸟亦难察其踪迹。

  慕容涛立于一株百年老松下,遥望南面隐约可见的点点火光——那是袁军大营的方向。

  “将军,”赵云策马至身侧,低声道,“各部已安顿完毕,战马皆已上绊,士卒合衣待命。”

  慕容涛点头:“辛苦了。子龙,你也去歇息,明日……有一场硬仗。”

  赵云抱拳:“将军保重。”

  他转身离去,银甲在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光。

  慕容涛独对夜空,手不自觉地抚上胸口——那里,还有阿兰朵缝的平安符、陆婉柔的青丝锦囊、刘月绣的小荷包、萧缘塞的凌云香……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阖上双眼。

  翌日,午后。

  袁绍大营,中军帐内。

  一张巨大的幽州舆图铺展案上,袁绍端坐主位,面色傲然。

  左右谋臣武将齐聚,沮授、田丰、审配、逢纪、颜良、文丑、张合、高览……帐中济济一堂。

  “幽州之战,在此一举!”袁绍声震帐中,“慕容垂勾结外族,罪在不赦。今我大军压境,北平城指日可下!”

  他手指舆图,分派军令:

  “袁术,你率本部三万兵马,进击渔阳郡,牵制慕容俊部,使其不得东顾!”

  袁术拱手:“弟遵命!”

  “前军颜良、文丑,率五万精锐,直扑北平城!慕容垂若敢出城迎战,便以雷霆之势击溃之!若其龟缩不出,则全力攻城,务求三日之内,踏破城门!”

  袁绍目光扫过帐中,意气风发:“此战,吾率十二万大军,分进合击,必灭慕容氏!诸君,建功立业,便在今日!”

  “谨遵大将军令!”众人齐声应和。

  唯有田丰立于末座,眉头紧锁,欲言又止。

  未时初刻,北平城南。

  袁绍前军五万人马,如黑云压城,推进至北平城南门外五里。

  颜良立马阵前,手中浑铁枪寒芒流转,遥望城郊那一座座营垒——幽州军并未如寻常守城战般龟缩城中,而是在城外修筑了数座互为犄角的坚固营寨,寨栅森严,壕沟深阔,拒马、鹿角层层叠叠。

  “倒有几分胆色。”颜良冷哼,长枪一指,“擂鼓!进攻!”

  战鼓声震天动地!袁军前阵盾牌手开道,弓弩手仰射压制,云梯、冲车在后方缓缓推进!

  幽州军各营寨纹丝不动。

  寨墙后,前排是全副铁甲的重盾手,盾牌如城墙般紧密相扣;盾牌缝隙间,探出密集如林的长矛;后方高台上,弓弩手引弦待发,箭簇寒光闪烁。

  待袁军进入百步之内——

  “放箭!”

  寨墙上千箭齐发,如飞蝗蔽日!

  袁军前锋盾牌手举盾格挡,仍有人中箭倒地。但大军前压之势未减,转瞬间已至寨栅前!

  “破寨!”

  颜良暴喝一声,纵马跃过壕沟!他身披重甲,浑铁枪横扫,三根拒马应声而断!亲卫精兵紧随其后,以刀斧猛劈寨门!

  文丑亦从另一侧杀至,眉间刀挟风雷之势,一刀劈开栅栏,狂吼着冲入寨中!

  然而幽州军的阵型远非寻常。

  前排重盾手死战不退,以铁盾硬抗颜良、文丑的猛击;后排长矛手瞅准空隙,毒蛇般刺出长矛;更高处的弓弩手则专门射杀敌军队列中的旗手、军官。

  饶是颜良、文丑勇冠三军,一时之间亦无法彻底撕开防线。双方在寨墙内外展开惨烈肉搏,每推进一步,都要付出鲜血的代价。

  南城高台。

  慕容垂立于高台之上,玄色大氅迎风猎猎。他遥望城郊战场,目光如鹰。

  “报——!”斥候飞马而至,“颜良部已攻破西三号寨西门,文丑部攻破东五号寨侧翼,守军正在拼死堵截!”

  慕容垂面色沉凝:“传令,调预备队一千,增援西三号寨!命慕容宝固守东五号寨,不可让文丑再推进半步!”

  “是!”

  又一斥候疾驰而来:“报!敌阵中发现数名将旗兵,距此约三百步!”

  慕容垂眯眼望去——果然,袁军阵中数面将旗迎风招展,旗下将领正指挥士卒猛攻寨门。若能射杀敌将,必可挫敌锐气。

  他正要下令,身旁却响起一个清脆的女声:

  “燕国公,让末将试试?”

  慕容垂侧头。只见身边一名年轻小将,身着步弓手轻甲,身量高挑,眉目俊朗,一双丹凤眼明亮如星,透着勃勃英气。

  “你?”慕容垂微讶,“多远?”

  拓跋悦目测片刻:“约二百六十步。”

  二百六十步!寻常强弓的有效射程不过百五十步,即便最精锐的神射手,二百步外已难保准头。

  拓跋悦不待他再问,已张弓搭箭。

  她使用的是一张两石强弓,弓臂较寻常制式更长、更沉,寻常男子都难以拉满。

  可此刻她稳稳持弓,弓弦缓缓拉满如一轮满月——

  “嗖!”

  箭矢破空而出,划出一道几不可见的细线!

  “啊——!”二百六十步外,一名袁军将旗手应声倒地,将旗轰然倒下。

  全场一静。

  拓跋悦面不改色,再次张弓。又是两箭连珠,另两面将旗应声而落!

  慕容垂先是一怔,随即抚掌大笑:“好箭法!好箭法!”

  他转头看向拓跋悦,眼中满是欣赏:“这位小将军,姓甚名谁?如此神射,当重赏!”

  拓跋悦收起长弓,抱拳行礼,声音明快:“回燕国公,末将拓跋悦,拓跋焘将军帐下步弓手!”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嘴角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嘻嘻!”

  慕容垂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拓跋悦?

  拓跋嗣的女儿?

  他仔细打量眼前这英姿飒爽的姑娘,目光从她紧握长弓的纤手、明亮坚定的丹凤眼,一直看到那身虽着男装、却难掩玲珑曲线的身段,心中顿时了然。

  “原来是世侄!”慕容垂笑声爽朗,“早听你父亲和伯渊提起过你,果然是巾帼不让须眉,有其父必有其女!这一手神射,便是老夫帐下也挑不出第二个!”

  拓跋悦心中“咯噔”一下——伯渊跟他提过我?还……还提过很多次?她脸颊微微发热,却强作镇定,只抿着唇笑。

  慕容垂又道:“不过世侄啊,这前线太过凶险,刀剑无眼。你便留在我身边,以你神射之技,在此高处点杀敌将,足可震慑敌军。切莫跑到前面去,不然老夫可没法跟你父亲和伯渊交代喽!”

  拓跋悦听得“伯渊”二字从未来公公口中说出,语气中带着自然而然的亲近与关心,心头如灌了蜜一般甜。她用力点头,声音清亮:

  “是!末将遵命!”

  她再次张弓搭箭,居高临下,专拣敌阵中军官、旗手、传令兵射去。三百步内,例无虚发。袁军阵中指挥系统不断被干扰,前线攻势因此迟滞。

  然而,颜良、文丑终究是万人敌。

  寨门轰然洞开的那一刻,破碎的木屑还在空中飞旋,颜良已策马冲入!

  他身披玄甲,魁梧如山,手中浑铁枪寒芒吞吐,在昏暗的寨内火光映照下,真如地狱中杀出的修罗。

  “幽州鼠辈,谁敢与某一战——!”

  暴喝声如惊雷炸响,震得寨墙上的尘土簌簌而下。

  寨内守军虽惊不乱。副将田楷横刀立马,厉声高呼:“结阵!长矛手抵住!盾牌手压上——!”

  他是公孙瓒旧部,蓟城之战后归降慕容氏。

  田楷在幽州军中资历不浅,当年追随公孙瓒与胡虏血战数十场,自认不是无名之辈。

  今日颜良破寨而入,正是他立功的大好时机。

  “颜良匹夫,休得猖狂!”田楷挥刀迎上,刀光如匹练斩向颜良颈侧。

  颜良看也不看,浑铁枪横扫!

  “铛——!”

  刀枪相交,火星四溅!

  田楷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瞬间崩裂,掌中大刀几乎脱手!

  他大惊失色——早闻颜良勇冠三军,却不想力大至此!

  不及变招,颜良第二枪已至!枪尖如毒龙出洞,直奔田楷咽喉!

  田楷拼尽全力侧身闪避,枪尖擦着他颈侧掠过,皮肉被划开一道血口,火辣辣的疼。他心下骇然——这厮枪法竟如此之快!

  “校尉小心!”两名亲兵挺枪刺向颜良战马,试图围魏救赵。

  颜良冷哼一声,左手拔出腰间佩剑,一剑横扫!剑光过处,两杆长枪齐根而断,两颗人头冲天飞起!

  同一瞬,他的枪势竟未稍停,第三枪已至田楷胸前!

  田楷避无可避,横刀格挡。这一次,他再也扛不住那股山岳般的巨力——大刀脱手飞出,枪尖长驱直入!

  “噗嗤!”

  浑铁枪贯穿胸甲,从前胸刺入,后背透出!

  田楷低头,看着胸前涌出的鲜血,又抬头看向颜良那张冷硬如铁的面容,嘴唇翕动,却只涌出一口血沫。

  颜良手腕一拧,抽枪而回。

  田楷的尸体从马上栽落,溅起一地尘土。

  “田校尉——!”

  西侧阵中,邹丹目眦欲裂。

  他也是公孙瓒旧部,与田楷并肩征战十余年,一同降慕容,一同戍北平。见老友转瞬殒命,邹丹热血上涌,一把推开欲拦他的亲兵,绰枪上马。

  “颜良狗贼!还我兄弟命来!”

  战马长嘶,邹丹挺枪直取颜良!

  他是幽州军中颇有名气的骑将,曾与赵云切磋过。此刻悲愤交加,枪法凌厉狠辣,招招皆取颜良要害!

  颜良却不闪不避,浑铁枪横架格挡,枪杆与枪杆交击,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铛!铛!铛!”

  三枪!

  邹丹每刺一枪,手臂便麻一分。三枪过后,虎口已渗出血迹!

  他心中大骇——此人非但力大,枪法之纯熟老辣,竟还在自己之上!

  “公孙瓒的降将,也敢在颜某面前卖弄枪法?”颜良冷笑,声如寒冰。

  他不再防守,浑铁枪猛然发力,枪势如山崩海啸!

  邹丹拼尽全力接下第一枪,口鼻已渗血。接下第二枪,长枪脱手。第三枪——

  枪尖穿喉而过。

  邹丹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身体在马背上晃了晃,然后向后仰倒,重重砸在地上。

  死不瞑目。

  短短片刻,两名幽州军校尉接连毙命。

  颜良看也不看地上的尸体,浑铁枪一指寨内纵深,声如洪钟:

  “破寨!”

  袁军精锐齐声呐喊,如潮水般从寨门涌入!长矛、刀盾、弓弩,各兵种配合默契,迅速扩大缺口。

  幽州守军虽拼死抵抗,却连失两员主将,指挥系统一时陷入混乱。寨墙防线开始崩溃,士卒且战且退,步步后撤。

  “报——!”传令兵连滚带爬冲上南城高台,“西三号寨寨门被破!田楷校尉、邹丹校尉皆被颜良阵斩!寨中告急!”

  慕容垂握紧佩剑,指节发白。

  片刻,他沉声道:“调中军预备队一千,增援西三号寨。告诉守军,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不许颜良再推进半步!”

  “是!”

  传令兵飞驰而去。

  慕容垂遥望西寨方向,火光冲天,杀声震地。

  他深吸一口气,将目光投向黑松岭。

  伯渊,为父只能为你拖住这头猛虎。

  剩下的,就看你了。

  东五号寨侧翼,文丑亦突破栅栏,眉间刀横扫,三名幽州重盾手连人带盾被劈飞!

  两个缺口越撕越大,袁军精锐如潮水般涌入,与幽州守军展开近身肉搏。守军虽悍勇,却渐渐不支。

  慕容垂在高台上看得分明,心急如焚。他握紧佩剑,几乎要亲自下台督战,被亲兵死死拦住。

  “主公不可!”宇文化及急道,“您身系三军安危,岂可轻身犯险!”

  慕容垂强压怒火,沉声道:“传令!调中军预备队三千,即刻增援西三号、东五号寨!告诉慕容宝,哪怕战至最后一兵一卒,也不许文丑再进一步!”

  “是!”

  传令兵飞驰而去。慕容垂遥望南方天际,那里,黑松岭的方向寂静无声。

  伯渊,为父信你。你在等时机,为父也在等。

  只盼你莫要让为父等太久。

  第125章 血战北平城(下)

  后军阵中。

  田丰来到袁尚身边建议道:“公子,我观那黑松岭方圆数里,竟无一只飞鸟!林中可能有大军潜伏!”

  逢纪却不以为意,冷笑道:“田元皓,你未免太过杞人忧天。幽州骑兵主力远在辽东,此处即便有伏兵,能有多少?些许散兵游勇,我军十数倍之,何惧之有!至于飞鸟,逢纪嗤笑,也许是今日天热,鸟儿懒得飞。田别驾,你疑心病太重了。”

  “你——”

  “够了!”袁尚烦躁地挥手,“前面都开战了,你们还有心思吵!”

  黑松岭。

  慕容涛立于林边,透过枝叶缝隙,遥望南面烟尘蔽日、杀声震天的战场。

  前军已与敌主力绞杀一处,袁绍后军背对黑松岭,正向前缓缓移动,准备加入战场。

  时机到了。

  “传令各部!”慕容涛声音低沉,却如金铁交鸣,“出林!整队!”

  七千骑兵如沉睡的猛兽缓缓苏醒。战马衔枚,铁蹄踏在松软的林地上,发出低沉的闷响。

  “目标——袁绍后军!”

  “出发!”

  战马开始加速。起初是小跑,继而快跑,最后如离弦之箭,冲向敌阵!

  当第一骑冲出林荫,阳光照在那杆迎风展开的“慕容”帅旗上时——

  袁绍后军的士兵还在茫然地回头,不明白为何身后的树林中会涌出大队骑兵。

  “敌袭——!!!”

  凄厉的警哨声刚刚响起,便被雷鸣般的马蹄声彻底淹没!

  袁尚正策马巡视后军辎重,听到警哨声猛地回头,只见黑松岭方向烟尘蔽日,无数铁骑如黑色的潮水,正以排山倒海之势向自己涌来!

  “这……这怎么可能?!”袁尚骇然失色,“幽州骑兵不是在辽东吗?!”

  田丰一把抓住他的马缰,声音急迫:“公子!速速整军结阵!敌骑来势凶猛,若不立阵,必被冲散!”

  然而,已经晚了。

  七千骑兵已从奔袭状态进入冲锋距离。

  最前方,慕容涛一马当先,白龙驹四蹄翻飞,快如闪电!

  他身后,王建率一千燕云具骑紧随,黑色重甲如移动的钢铁城墙!

  袁军后军仓促列阵,前排盾兵刚刚举起盾牌——

  慕容涛到了!

  白龙驹纵身一跃,如一道白色闪电,竟直接从最前排盾兵头顶飞越而过!

  慕容涛人在空中,银枪横扫,两名盾兵应声倒地!

  落地时,枪杆重重砸在第三名盾兵头盔上,那人闷哼一声,昏死过去!

  他落地站稳,白龙驹长嘶一声,四蹄踏地,竟生生在敌军阵中撞开一小块空地!

  慕容涛毫无停顿,银枪如毒龙出洞!

  左刺右挑,前劈后扫,枪花朵朵绽放,每一枪都带走一条性命。

  他周身枪影缭绕,如雪龙翻飞,转眼间已连杀十余人!

  周围的袁军士兵惊骇欲绝——这是人是神?!

  可他们没有更多时间惊骇。因为紧随慕容涛之后,一千燕云具骑已如钢铁洪流,从那道被慕容涛撕开的口子中涌入!

  战马奔腾,铁蹄践踏!重甲骑兵如同移动的堡垒,所过之处,盾牌碎裂,人仰马翻!

  袁军后军阵型瞬间被冲得七零八落!

  “稳住!给我稳住!”袁尚嘶声大喊,然而他的声音淹没在震天的喊杀声和惨叫声中。

  张合策马赶来,长枪连挑三名燕云骑,急声道:“公子!敌军势大,此处不可久留!末将护你先行撤退!”

  袁尚脸色惨白,却强撑着摇头:“不……不行!我是主将,岂能……”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巨大的喊杀声从侧翼传来!

  段明日部从左翼杀入,拓跋焘部从右翼包抄!两千精骑如同两把巨大的铁钳,狠狠钳住袁军后军已然散乱的阵型!

  后军彻底崩溃了。

  中军大帐。

  “报——!”斥候踉跄冲入,“启禀大将军!后军……后军遭幽州军骑兵突袭!敌军自黑松岭杀出,兵力约数千,俱是精锐骑兵!”

  “什么?!”袁绍霍然起身,面色骤变,“骑兵?幽州哪来的骑兵?!慕容垂的主力不是去了辽东吗?!”

  沮授脸色凝重:“主公,这定是慕容垂之计!我军中计了!”

  袁绍又惊又怒,一把掀翻案几:“传令!命前军暂停攻城,抽调精锐回援中军!命张合、高览率部死守,务必将敌军击退!”

  “是!”

  然而军令虽下,战场态势却已无法挽回。

  慕容涛率燕云具骑突破后军后,并未贪恋厮杀,而是率部一路向北,直插袁绍中军!

  沿途虽有袁军拦截,却如同螳臂当车。白龙马快,银枪锋锐,慕容涛硬是在千军万马中杀出一条血路!

  中军帐前,袁绍终于看清了那杆迎风猎猎的“慕容”帅旗,以及旗下那匹如雪白龙、那位银甲将军。

  他瞳孔骤缩。

  那个年轻人……是谁?

  中军左翼。

  高览正率本部骑兵企图拦截那支突破后军、直插中军的敌骑。双方骑兵对冲,战马嘶鸣,刀枪并举,惨烈厮杀一触即发!

  混乱中,一骑白马如流星赶月,直冲高览而来!

  高览凝神戒备,长枪紧握。待那将冲到近前,他暴喝一声,长枪疾刺!

  那人却不闪不避,手中银枪后发先至,枪尖如灵蛇吐信,精准点在高览枪尖三寸处!

  “叮——!”

  一声清脆至极的金铁交鸣!高览只觉一股雄浑无匹的力道从枪杆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枪势竟被生生荡开!

  他大惊失色——此人枪法,远在自己之上!

  不及变招,那将已策马与他擦身而过,银枪顺势横扫,枪杆挟风雷之势,重重砸在高览后背!

  “噗——!”高览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被扫落马下!

  赵云勒马回身,银枪抵在高览咽喉,朗声道:“降者不杀!”

  高览抬头,看着眼前这张年轻而冷峻的脸,又看看四周已然溃败的麾下骑兵,惨然一笑,闭上双眼。

  赵云不再多言,一枪刺下,取了高览性命。

  高览部大败,溃兵四散。

  中军大帐。

  袁绍的脸色已由惊怒转为恐惧。

  他眼睁睁看着那支敌军骑兵在自己的中军阵中纵横驰骋,如同无人之境。

  后军已溃,前军正在攻城,中军的精锐卫队虽已列阵,却只能固守,不敢出击。

  “主公!”沮授急声道,“敌军意在斩将夺旗!请主公速速移驾后撤,避其锋芒!”

  “后撤?”袁绍声音发颤,“撤向何处?后军已溃……”

  “撤向前军!与颜良文丑部会合!只要前军主力未失,我军仍有胜算!”

  袁绍咬了咬牙,正要下令,帐外又是一阵惊呼!

  “大将军!敌军已杀至中军帐前——!”

  慕容涛终于看到了那面巨大的、绣着金色“袁”字的中军帅旗。

  帅旗下,数千精锐重甲步兵结成严密圆阵,盾牌如墙,长戟如林。

  那是袁绍压箱底的亲卫——河北卫军。

  这支军队跟随袁绍数十年,装备最精,训练最严,忠心耿耿,是袁氏最后的王牌。

  慕容涛勒住白龙,没有贸然冲击。

  “好硬的乌龟壳。”段文鸯策马赶到,抹了把脸上的血,啧啧道,“表兄,要不要试试?”

  慕容涛摇头:“强行冲阵,伤亡太大。我们的任务是制造混乱,不是死磕。”

  他长枪一指:“绕过他们!从外围冲杀敌中军步卒!”

  七千铁骑如同收割麦子般,在袁绍中军外围来回冲杀!

  袁军中军虽人数众多,但缺乏组织,指挥系统已被冲散,被骑兵反复冲杀,死伤枕藉,阵型大乱。

  城南战场。

  慕容垂在高台上看得真切。

  南面烟尘蔽日,杀声震天,那杆熟悉的“慕容”帅旗,正在敌军中军腹地纵横驰骋!

  “伯渊得手了!”慕容垂长出一口气,随即振臂高呼,“传令全军!擂鼓!全线出击!”

  “咚咚咚咚——!”

  战鼓声如惊雷炸响,响彻整个城南战场!

  幽州军各营寨寨门大开,无数步骑如潮水般涌出!慕容宝、慕容农各率本部精锐,从东西两侧杀入袁军前军侧翼!

  袁军前军正全力攻城,腹背受敌,顿时大乱!

  前军后方。

  慕容涛率部一路杀穿中军,终于抵达前军后方。

  这里,是袁军弓弩手和辎重队的集结地。数千弓弩手正在向前方倾泻箭雨,全然不知死神已从背后降临。

  “冲!”

  燕云骑如饿虎扑羊,从后方冲入弓弩手阵中!

  弓弩手虽然都是膀大腰圆的力士,但甲胄单薄,仅有短刀,反骑能力弱,被骑兵冲入队列,如同刀切豆腐,瞬间死伤无数!

  哭喊声、惨叫声、求饶声响彻云霄!

  文丑正在前方督战,忽闻后军大乱,回头一看,只见己方弓弩手阵地已是一片混乱,一杆“慕容”帅旗正在阵中翻飞!

  “又是他——!”文丑目眦欲裂。

  他来不及多想,勒马回身,率亲卫精锐直扑慕容涛!

  “将军!文丑来了!”王建大喝。

  慕容涛银枪一振,调转马头。

  白龙与文丑的战马迎面冲来,两杆兵器在空中交击,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铛——!”

  文丑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巨力从刀身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

  他心中大骇——数月前潞水之战,他与慕容涛交手数十合,旗鼓相当。

  可今日,这年轻人的力道,竟比那时强了好几成?!

  慕容涛却是心无旁骛,银枪舞成一片寒光!枪花朵朵,如梨花绽放,专攻文丑周身要害!

  文丑虽勇,却也无力压制慕容涛,越战越无底气。

  又一个回合,两马交错。

  慕容涛突然俯身,从地上抄起一杆遗落的铁枪!双枪在手,他气势暴涨,左枪格挡,右枪突刺,攻守兼备,密不透风!

  文丑大惊,奋力劈开右枪,却见左枪已化作一道黑色流光,直奔自己坐骑而来!

  “卑鄙——!”文丑怒吼,眉间刀仓促下劈,堪堪格开那杆飞掷而来的铁枪。刀枪相撞,火星四溅!

  然而,他这一格,却露出了破绽。

  慕容涛的银枪,已在此时刺到!

  文丑本能地侧身闪避,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咽喉要害。两人擦身而过的瞬间,慕容涛手腕一拧,枪势陡转,一记凌厉无匹的“回马枪”!

  “噗——!”

  枪尖狠狠刺入文丑左臂,贯穿甲胄,鲜血飙射!

  “啊——!”文丑惨叫一声,几乎握不住眉间刀。

  他再不敢恋战,勒马回撤,向本阵狂奔!

  可白龙的速度,岂是寻常战马可比?慕容涛策马追至,银枪如暴雨梨花,专攻文丑已受伤的左臂!

  文丑左臂血流如注,每挡一枪都痛彻心扉,刀法彻底散乱。连中三枪后,文丑从马背上跌落,重重摔在地上。

  左臂已经完全抬不起来了——那三枪连刺,不仅洞穿了甲胄,更挑断了臂筋,整条胳膊如同死物般垂在身侧,鲜血顺着手肘滴滴答答淌入泥土。

  眉间刀脱手落在数丈之外,在夕阳下泛着冰冷的寒光。

  周围的幽州步兵立刻围了上来。

  刀枪齐举,杀声震天!

  文丑用仅剩的右手,“铮”地一声拔出腰间佩剑。剑身修长,是跟随他征战二十年的老伙计。

  他背靠辎重车,独臂持剑,像一头被围猎的雄狮。

  第一个士兵挺枪刺来。文丑侧身,剑锋顺着枪杆削下,削断三根手指,反手一剑劈在那人颈侧。血雾喷溅。

  第二个、第三个同时扑上。

  文丑踉跄避开一枪,腰间铠甲连接处却被另一枪划开一道血口。

  他闷哼一声,不退反进,剑光如匹练横扫,两颗人头冲天而起。

  第四个、第五个……

  文丑浑身浴血,腰腹已连中数枪,伤口触目惊心,可他依旧站着,背靠那辆千疮百孔的辎重车,像一尊永远不会倒下的铁塔。

  他的脚下,横七竖八躺着近十具幽州军的尸体。

  周围的士兵一时竟无一人敢再上前。

  不是怕死,而是那个浑身是血、独臂持剑的男人身上,有一种让所有人心生敬畏的东西。

  那是沙场武人最纯粹、最古老的气节。

  马蹄声由远及近。

  幽州军士卒潮水般分开,让出一条通道。慕容涛策马而来,白龙驹在遍地尸骸中缓步穿行,四蹄踏血,银鬃迎风。

  他在文丑身前五步处勒住缰绳,翻身下马。

  文丑抬起头。

  他脸上糊满了血——有自己的,也有敌人的。

  左臂垂落如枯枝,腰腹间三道枪伤血肉翻卷,隐约可见肋下的白骨。

  可那双眼睛,依旧凶光灼灼,如同困兽。

  “好枪法。”文丑扯了扯嘴角,血沫从齿缝渗出,“比潞水那次……又狠了。”

  慕容涛看着他。这个曾在潞水与自己酣战数十合的猛将,此刻穷途末路,却依旧死战不休,宁死不降。

  “文将军,”慕容涛声音平静,没有胜者的倨傲,反而带着沙场武人对敌手最本色的敬意,“河北双雄,名不虚传。今日一战,足见将军忠勇。”

  文丑喘息着,用剑撑着身体,努力让自己站得更直些。他盯着慕容涛,忽然咧嘴笑了,露出满是血污的牙齿:

  “少说这些没用的。老子打了二十年的仗,什么样的对手没见过?像你这样……明明能一枪结果我,却偏要下马来说这些废话的,头一个。”

  他顿了顿,眼中凶光渐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近乎释然的神色:

  “慕容涛,你是个好对手。”

  慕容涛没有接话。

  他沉默片刻,将银枪插在身侧地上,缓缓抽出腰间佩剑。剑身修长,寒光湛然。

  文丑看到他的动作,先是一怔,随即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些。他撑着剑,努力挪动脚步,摆出一个简陋却依旧挺立的剑势。

  夕阳如血,将两人对峙的身影拉得很长。

  没有战鼓,没有呐喊,只有秋风掠过战场的呜咽声。

  “请。”慕容涛剑尖斜指地面。

  文丑没有答话。他仅剩的右手握紧那把卷刃的剑,深吸一口气,骤然扑上!

  断剑破空,带着一去无回的气势!

  慕容涛侧身,佩剑横掠。两剑相交,火星迸溅——文丑的剑应声而断。

  慕容涛没有趁势追击。

  文丑踉跄两步,低头看着手中仅剩三寸的剑柄,忽然放声大笑,笑声苍凉而豪迈,惊起远处残鸦无数。

  “好剑!好剑法!”

  他抛下剑柄,靠着辎重车,大口喘息,血从腰腹伤口汩汩涌出,在脚下汇成小小的血洼。

  慕容涛上前一步,青釭剑抵在他咽喉前一寸。

  “文将军,可有遗言?”

  文丑抬起头,看着这个年轻得过分、却已让自己两次饮恨的对手。夕阳在他身后,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恍如战神。

  “遗言?”文丑又笑了,这一次笑得坦然,“告诉颜良那老匹夫……别光顾着哭,替老子多杀几个仇人。”

  他顿了顿,目光越过慕容涛,望向南边暮色苍茫的天际——那里,是他征战半生的冀州方向。

  “还有……告诉袁公……”

  他没有说下去。沉默片刻,只是摇了摇头。

  “罢了,不说了。”

  他重新看向慕容涛,眼中没有怨恨,没有不甘,只有沙场武人最后的、纯粹的骄傲:

  “慕容涛,有你这样的对手,老子死得不冤。”

  慕容涛静静看着他。

  然后,佩剑闪电般刺出。

  剑锋穿透文丑胸前早已残破的铠甲,精准地贯入心脏。

  文丑身体一震。

  他没有低头去看胸口的剑,只是看着慕容涛的眼睛。

  那双眼中没有杀戮的狂热,没有胜利的轻蔑,只有对敌手最后的、肃然的尊重。

  “好……”文丑嘴角扬起最后一抹笑,气若游丝,“痛快……”

  他阖上双眼,庞大的身躯缓缓滑倒,靠在辎重车上,如同一尊征战太久的战神终于卸甲。

  河北双雄之一,折翼北平。

  慕容涛缓缓抽出佩剑,拭去血迹,还剑入鞘。

  “厚葬。”慕容涛声音低沉,“以将军之礼。”

  “是!”亲兵领命。

  身后,暮色四合,唯有那辆千疮百孔的辎重车,和靠在车边、至死屹立不倒的身影,在血色残阳中凝成一幅永恒的剪影。

  战场中央。

  袁谭策马杀出重围,浑身浴血。他远远望见颜良仍在前军阵中死战不退,大声嘶吼:“颜将军!撤!快撤!文将军已战死!高将军也战死了!”

  颜良回头,目眦欲裂。

  他看到文丑的坐骑在战场边缘哀鸣,看到主人的尸体已被幽州军围住。他手中的浑铁枪几乎握不住。

  “文丑——!”他仰天怒吼,如同负伤的猛虎。

  然而,他终究是一军之将。他咬牙咽下满腔悲愤,厉声喝道:“袁谭公子!随我突围!传令各部,向西南方向集结!”

  袁军前军且战且退,颜良率亲卫精兵殿后,杀出一条血路。

  袁绍中军。

  沮授死死拉住袁绍的马缰:“主公!不可再犹豫!前军已退,中军被冲散,后军溃败!再不撤,大军将全军覆没!”

  袁绍脸色惨白,嘴唇颤抖。他看着那杆依旧在己方阵中肆虐的“慕容”帅旗,看着那个白马银枪、所向披靡的年轻身影,眼中满是不甘与恐惧。

  “那是……那是谁?!”他嘶声道。

  “慕容垂第三子,慕容涛!”沮授急道,“主公!此子骁勇,今日先退,来日再战!”

  “慕容……涛……”袁绍喃喃念着这个名字,仿佛要将它刻进骨头里。

  他终于下定决心,咬牙道:“传令!全军撤退!留颜良、张合率精锐断后!”

  “是!”

  军令迅速传开。

  “撤退——!”

  “大将军有令!全军撤退!”

  袁绍军到底不是乌合之众,虽然撤退,但也不是毫无秩序的溃退,只不过甲胄、兵器、辎重丢弃无数。

  暮色四合。

  战场渐渐沉寂下来。

  慕容涛策马立于一处高坡,望着南面烟尘滚滚、狼狈逃窜的袁军残部,缓缓放下银枪。

  晚霞如血,洒在他染血的铠甲上,映出暗金色的光。白龙驹浑身汗湿,喷吐着粗重的鼻息,却依旧昂首挺立,神骏非凡。

  身后,七千精骑正在收拢阵型,清点伤亡。

  胜利的喜悦在将士间无声传递——他们以寡击众,大破敌军,斩河北名将文丑、高览,斩杀审配,缴获铠甲器械无数。

  这一战,袁绍元气大伤,折损三万余。

  “将军!”赵云策马上前,银甲染血,神色却依旧沉稳,“敌已退远,是否追击?”

  慕容涛看着那殿后的重甲持戟步兵,摇头:“穷寇莫追。传令各部,收兵回城。”

  “是。”

  赵云拨马而去。

  慕容涛抬起头,望向北平城头。

  那里,城墙上灯火渐起,一面面“慕容”大旗迎风飘扬。

  父亲应该还在城楼上等他。

  慕容涛嘴角扬起一丝笑意,策马向北平城驰去。

  身后,黑松岭依旧静默,见证了这场以寡击众、以奇制胜的辉煌胜利。

  第126章 首战告捷

  暮色四合,晚霞将天边染成一片壮丽的血红。

  北平城外,慕容涛率部缓缓驰入大营。马蹄声整齐而沉稳,铁甲在余晖中泛着暗金色的光芒。那杆“慕容”帅旗迎风猎猎,在晚霞中熠熠生辉。

  营门两侧,留守将士列队而立。当慕容涛策马经过时,不知是谁先起了头——

  “三公子威武!”

  “燕云骑威武!”

  呼喊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一浪高过一浪,直冲云霄!

  士卒们挥舞着兵器,敲击着盾牌,发出震天的金属交鸣声。

  那一张张满是烟尘与汗水的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狂热崇拜。

  慕容涛勒住白龙,微微颔首致意,从容策马穿过人群。他没有倨傲之态,亦无谦卑之姿,只是平静地接受着这份属于胜利者的荣耀。

  身后,赵云、段文鸯、王建、段明日、拓跋焘等将领依次入营,同样受到将士们的热烈欢呼。

  就连那些普通骑兵,此刻也被视为英雄,享受着同袍们羡慕与敬佩的目光。

  中军大帐前,慕容垂已率众将等候。

  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虽未着甲,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见慕容涛翻身下马,快步走来,他大步迎上前去。

  “伯渊!”慕容垂扶住正要行礼的儿子,目光从他染血的铠甲移到他沉静的面容,眼中满是骄傲与欣慰,“好!好!好!”

  他一连说了三个“好”字,每个字都重如千钧。

  慕容涛单膝跪地:“孩儿幸不辱命!”

  慕容垂一把将他拉起,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此战,你以七千精骑破敌后军,阵斩文丑、高览,冲乱敌阵,为父方能全线出击。黑松岭之役,当记你首功!”

  他转身面向众将,朗声道:“来人,上酒!”

  亲兵端来酒坛,为慕容垂、慕容涛以及众将一一斟满。

  慕容垂高举酒碗,声震四野:“第一碗酒,敬我幽州英烈!此战阵亡将士,皆我慕容氏忠勇儿郎,英魂不朽!”

  众人齐举碗,酒液洒地,祭奠亡魂。

  “第二碗酒,敬三军将士!浴血奋战,以寡击众,此战之胜,人人有功!”

  “喝!”众将轰然应诺,仰头饮尽。

  “第三碗酒,”慕容垂看向慕容涛,又看向他身后的赵云、段文鸯、王建、段明日、拓跋焘等人,最后目光落在人群中一个格外引人注目的身影上——

  拓跋悦。

  她仍穿着那身步弓手轻甲,身量高挑,站在一群彪形大汉中,如同一株挺拔的青竹。慕容垂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嘴角浮起笑意:

  “这第三碗酒,要敬今日立功诸将!颜良、文丑号称河北双雄,今日一战,文丑授首,高览阵亡,审配毙命,缴获粮草器械无数——此皆诸将之功!”

  他顿了顿,看向拓跋悦:“尤其要敬的,是拓跋世侄!”

  拓跋悦一怔,没想到会被点名。

  慕容垂笑道:“今日阵前,敌将旗兵屡次挑衅,便是拓跋世侄,以两石强弓,二百六十步外,三箭射落三面将旗!敌军指挥失灵,前线攻势顿挫——此功,当记头筹!”

  众将闻言,纷纷向拓跋悦投来惊讶与赞许的目光。

  拓跋焘更是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家妹妹——三箭射落三面将旗?

  二百六十步?!

  她什么时候练出这手神射的?!

  拓跋悦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微红,却大大方方地抱拳行礼:“燕国公过誉!末将不过是站在高处,看得清楚些罢了!”

  慕容垂哈哈大笑,亲自斟酒递到她手中:“世侄不必过谦!来,喝了这碗!”

  拓跋悦双手接过,仰头一饮而尽。酒液辛辣,呛得她轻咳两声,脸颊更红了几分,却引得众将一阵善意的笑声。

  慕容涛走到她身边,低声道:“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

  拓跋悦侧头看他,丹凤眼弯成月牙,嘴角扬起得意的弧度:“那是!本小姐的本事,多着呢!”

  拓跋焘也凑过来,上下打量着妹妹,啧啧称奇:“我说悦儿,你这箭法什么时候练的?我这个当哥哥的怎么不知道?”

  拓跋悦白了他一眼:“你天天在外带兵,哪有时间管我?我跟府中老教头学的,练了三年,今日才算派上用场!”

  拓跋焘摸了摸鼻子,讪讪一笑。慕容涛则在一旁笑道:“三年苦功,今日一战成名,值了。”

  拓跋悦被他夸得心里甜滋滋的,面上却故作矜持:“那是自然!本小姐出手,哪有不成的事?”

  三人说笑间,气氛轻松融洽。周围众将看向拓跋悦的目光,也从最初的惊艳转为钦佩——这姑娘,不光是长得俊,手底下的真功夫,更是了得。

  入夜,北平城外大本营。

  庆功宴设在军营中,虽不如辽东那般奢华铺张,却也觥筹交错,气氛热烈。

  慕容垂坐在主位,左右依次是慕容宝、慕容农、慕容涛三兄弟,以及段明日、拓跋焘等主要将领。

  赵云、段文鸯、王建、田豫、夏侯兰等将领分坐两侧。拓跋悦坐在慕容涛与拓跋焘中间,是全场唯一的女子。

  她已换回女装,一身红色劲装衬得身姿挺拔,英气勃勃。

  长发利落地束成高马尾,露出一张明艳动人的瓜子脸,丹凤眼顾盼生辉,在烛光下格外引人注目。

  在场的将领虽多豪迈粗犷之辈,却也不时向她投来欣赏的目光。

  拓跋悦却浑然不觉,只顾着和慕容涛低声说笑。

  “你今日冲阵的时候,我在高台上看见了。”她凑近慕容涛,压低声音道,“那一枪挑飞文丑眉间刀的架势,真是威风!我隔着那么远,都看得热血沸腾!”

  慕容涛侧头看她,烛光映在她明亮的眼眸中,如同跳跃的火焰:“那你有没有喊‘夫君威武’?”

  拓跋悦脸一红,轻啐一口:“谁喊了!我才没喊!”

  “那你在心里喊了?”

  “你……!”拓跋悦被他逗得又羞又恼,伸手在他腰上拧了一把,“再说我就不理你了!”

  慕容涛低笑出声,任由她拧。

  拓跋焘在一旁看得分明,忍不住酸溜溜地开口:“我说你们两个,能不能顾及一下我这个当兄长的感受?你们在那咬耳朵,我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像什么话?”

  拓跋悦脸更红了,却理直气壮道:“兄长要是眼红,也去找个嫂子来说话呀!在这儿酸什么?”

  拓跋焘被她噎得说不出话,旁边段文鸯插嘴道:“就是!佛狸兄,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成家了!”

  众将一阵哄笑。拓跋焘无奈地摇头,举起酒碗:“行行行,我说不过你们!喝酒喝酒!”

  他仰头饮尽,又看向慕容涛,半开玩笑半认真道:“伯渊兄,我这妹妹,从小被家里宠坏了,脾气倔得很。往后若是有什么得罪之处,你可得多担待!”

  慕容涛看了拓跋悦一眼,认真道:“佛狸兄放心。悦儿姑娘性情爽朗,心地纯善,我慕容涛能得她青睐,是福气。”

  拓跋悦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却故作不屑地别过头去:“谁青睐你了!”

  拓跋焘哈哈大笑:“女大不中留啊!这还没过门呢,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拓跋悦恼羞成怒,抓起一个果子砸向拓跋焘:“兄长!你再胡说!”

  拓跋焘笑着躲开,众将又是一阵大笑。

  宴席在欢声笑语中继续。慕容垂看着儿子与拓跋悦的互动,眼中满是欣慰。

  夜渐深,宴散。

  拓跋焘送拓跋悦回驿馆。两人并肩而行,身后跟着几名亲兵。

  “今日开心吗?”拓跋焘问。

  拓跋悦点点头:“开心。”

  “慕容兄待你……很好?”

  拓跋悦脸微微一红,却大方道:“嗯,他待我很好。”

  拓跋焘叹了口气:“我从小看着你长大,一直觉得没人配得上我妹妹。今日看你和慕容兄在一起,倒觉得……还勉强可以。”

  拓跋悦噗嗤一笑:“勉强可以?兄长这评价,可真高!”

  拓跋焘也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行了,前面就是驿馆,你自己进去吧。我还有点事要处理。”

  拓跋悦一愣:“你不送我进去?”

  拓跋焘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策马而来的慕容涛,嘴角浮起促狭的笑:“有人会送你进去。”

  说罢,他一夹马腹,带着亲兵疾驰而去,留下拓跋悦愣在原地。

  慕容涛策马至她身边,翻身下马:“佛狸兄怎么走了?”

  拓跋悦脸一红,小声道:“他说……让你送我。”

  慕容涛一怔,随即失笑。他接过拓跋悦的马缰,轻声道:“那便走吧。”

  两人一马并肩,缓缓走向驿馆。

  驿馆门前,灯火寥落。几名值守的士兵远远见到拓跋悦,行了礼便退到一旁。

  慕容涛停下脚步,侧头看向拓跋悦。

  月光下,她红衣似火,英姿勃发。那双丹凤眼在月光中格外明亮,正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漾着温柔的光。

  “悦儿。”慕容涛轻声唤她。

  拓跋悦心跳漏了一拍:“嗯?”

  慕容涛上前一步,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拓跋悦没有挣扎,只是顺从地靠在他怀里,脸颊贴在他胸口,能听到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今天……”慕容涛低声道,“我在阵前杀敌的时候,想到你还在城头看着,就觉得自己不能输。”

  拓跋悦心中酸软,抬起头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不能让我的女人失望。”慕容涛低头,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更不能让她守寡。”

  拓跋悦又好气又好笑,嗔道:“呸呸呸!什么守寡!不许说这种话!”

  慕容涛低笑,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缠绵。拓跋悦闭上眼睛,双手环上他的脖颈,青涩却热烈地回应着。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良久,唇分。

  两人额头相抵,微微喘息。拓跋悦脸颊绯红,眼中水光潋滟,唇瓣微微红肿,在月光下格外诱人。

  慕容涛的手不知何时已从她的腰滑到她挺翘的臀瓣上,隔着劲装轻轻揉捏。那处饱满而富有弹性,触感极佳。

  “你……!”拓跋悦羞得浑身发烫,却没有推开他,只是将脸埋在他胸口,小声嘀咕,“登徒子……”

  慕容涛在她耳边低声道:“只对你登徒。”

  拓跋悦羞得不敢抬头,却暗暗将身子更贴近他。

  两人又温存了片刻,慕容涛才松开手,在她额上印下一吻:“进去吧,明天见。”

  拓跋悦点点头,正要转身,身后却传来一声惊呼——

  “啊!”

  两人同时回头,只见驿馆门内,一个小小的身影正双手捂着眼睛,站在门后。那身量娇小玲珑,穿着淡粉色的寝衣,不是倩儿是谁?

  她捂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我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看见!小姐你们继续!”

  可那捂着眼睛的双手,手指却分得开开的,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正从指缝间偷看,眼中满是八卦的光芒。

  拓跋悦又羞又恼:“倩儿!你……你躲在那儿干什么!”

  倩儿放下手,笑嘻嘻地跑过来:“我听见外面有动静,就出来看看嘛!谁知道小姐和公子在……在……”

  她说不下去,捂着小嘴笑个不停。

  拓跋悦羞得追着倩儿就要打:“你这个小坏蛋!让你偷看!”

  倩儿“哎呀”一声,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笑:“小姐饶命!我再也不敢了!公子救命!”

  慕容涛站在门口,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院中追逐,忍不住笑出声来。

  拓跋悦追了几步,想起慕容涛还在身后,不好意思再闹,只得跺了跺脚,红着脸对慕容涛道:“你……你快回去吧!明天见!”

  说罢,她转身就跑,追上倩儿,两人笑闹着消失在院中。

  慕容涛摇了摇头,翻身上马,策马向城西府邸驰去。

  城西府邸,灯火通明。

  慕容涛刚踏入府门,三道身影便同时迎了上来。

  刘月第一个扑进他怀里,小脸埋在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少爷!你终于回来了!担心死我了!”

  萧缘紧随其后,虽然没有扑上来,却也紧紧握住他的手,眼中满是担忧与欣喜:“公子,你没事吧?受伤了没有?”

  阿兰朵则温柔地站在一旁,上下打量着,见他精神奕奕,这才放下心来,轻声问道:“夫君,累不累?用不用先沐浴?”

  慕容涛一手搂着刘月,一手牵着萧缘,对阿兰朵笑道:“不累。看到你们,就一点都不累了。”

  四人进了正厅,在软榻上坐下。刘月和萧缘一左一右黏在他身边,阿兰朵则坐在他对面,为他斟茶。

  刘月叽叽喳喳地讲着今日听到的消息:“少爷,外面都在传你今日的威风呢!说你在敌军阵中七进七出,杀得袁绍军人仰马翻!”

  萧缘也补充道:“我听那些亲兵说,你一个人冲在最前面,直接从敌军盾兵头顶飞过去,落地就杀了十几个!这是真的吗?”

  慕容涛哭笑不得:“哪有那么夸张。是杀了几个,但也没十几个那么多。”

  刘月眼睛亮晶晶的:“那也够厉害了!少爷你就是最厉害的!”

  萧缘也用力点头,眼中满是崇拜。

  阿兰朵则温柔地笑着,偶尔插一句嘴,让她们别闹得太晚。

  聊了一会儿,慕容涛忽然想起什么。他从房间取出那枚龙蛋,捧在掌心。

  月光下,龙蛋洁白如玉,表面流淌着淡淡的金色纹路,温润生光。

  “你们看,”慕容涛将龙蛋递到三女面前,“我在辽东得到的宝物。”

  刘月凑过来,好奇地打量着,伸手轻轻摸了摸:“好漂亮的石头!又白又滑,还热热的!”

  萧缘也伸手摸了摸,感受着那温润的触感,惊叹道:“这是什么玉?从来没见过!”

  慕容涛犹豫了一下,缓缓开口:“这其实……是一颗龙蛋。”

  “龙蛋?”刘月眨眨眼,“少爷,你是说……龙的蛋?”

  “对。”

  刘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少爷,你哄我们开心吧?这世上哪有龙呀!”

  萧缘也忍俊不禁:“公子,你是说……你见到了龙,还拿到了它的蛋?”

  慕容涛看着她们不信的模样,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事儿太过离奇,若非亲身经历,他自己也不会相信。

  “算了,”他将龙蛋小心地放回怀中,“你们就当是个稀罕宝物吧。这东西很珍贵,到时候放我房里,我出征也会带着。能给我带来好运,你们可千万别弄坏了。”

  刘月和萧缘对视一眼,笑着点头。

  她们只当慕容涛是在哄她们开心,给这漂亮石头编了个有趣的故事。

  不过既然是夫君珍视的东西,她们自然会小心对待。

  唯独阿兰朵,目光在那龙蛋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的光。

  夜深了。

  刘月和萧缘依依不舍地起身,准备回房歇息。临走前,刘月回头对阿兰朵眨眨眼,小声道:“娘,今晚夫君归你了哦!”

  阿兰朵脸一红,嗔道:“快去睡吧!”

  刘月嘻嘻一笑,拉着萧缘跑了。

  房中只剩下慕容涛和阿兰朵。

  沐浴过后,两人并肩躺在柔软的床榻上。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幔上,亲密无间。

  阿兰朵侧躺着,一手撑着头,一手轻抚慕容涛的胸膛。

  这个姿势让她胸前的饱满微微下垂,勾勒出诱人的弧度。

  那对白嫩丰盈在寝衣下若隐若现,顶端两点隐约可见,诱人至极。

  慕容涛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吸引过去。阿兰朵察觉到他火热的视线,脸微微一红,却没有遮掩,反而更贴近他一些。

  “伯渊,”她轻声开口,目光落在床头那枚温润的龙蛋上,“那颗蛋……真的是龙蛋吗?”

  慕容涛微微一怔,看向她。阿兰朵的眼睛清澈而温柔,没有质疑,只有好奇与关切。

  “你信我?”他问。

  阿兰朵点点头:“你说的话,我都信。”

  慕容涛心中一暖,伸手将她搂入怀中,在她额上印下一吻。然后,他将龙蛋的事缓缓道来——

  从辽西山谷的异象,到那道劈下的闪电,从坠崖的惊险,到白龙的相救,从妙云的托付,到龙珠入体、龙蛋重生……

  阿兰朵听得入神,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

  “这世上……真的有龙。”她喃喃道,看着那枚温润的龙蛋,仿佛看到了另一个世界的奇迹,“那位龙女……妙云,她……”

  她顿了顿,轻声问:“她好看吗?”

  慕容涛没想到她会问这个,愣了一下,随即如实道:“很美。”

  阿兰朵“嗯”了一声,没有再问,只是将脸贴在他胸口,轻声道:“你倒是好艳福。那……你答应要帮她重生了?”

  “对。”慕容涛抚摸着她的发,“她救了我的命,我答应过她。”

  阿兰朵点点头:“那我们一起等她。”

  她侧过身,对着床头的龙蛋,轻声道:“妙云姑娘,你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你的。”

  龙蛋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她。

  慕容涛心中涌起无限柔情。他伸手将龙蛋轻轻放在枕头边上,又揽住阿兰朵的腰,将她拥得更紧。

  阿兰朵感受到他身下那物的坚硬,脸微微一红,小声道:“伯渊,你是不是……想要?”

  慕容涛苦笑:“想。但大夫说,前三个月不能。”

  阿兰朵温柔地抚着他的脸:“那……要不要我帮你?”

  慕容涛摇摇头,在她唇上印下一吻:“不用。抱着你就好。”

  他将她搂在怀中,感受着她柔软丰腴的身躯,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心中的欲望渐渐平息,化为满溢的柔情。

  “朵儿,”他在她耳边低语,“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信我,谢你愿意等我,谢你为我怀了孩子。”

  阿兰朵眼眶微热,将脸埋在他怀里,声音哽咽:“傻瓜……是我该谢你。谢谢你不嫌弃我年纪大,谢谢你对我这么好……”

  “别胡说。”慕容涛轻抚她的背,“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好的。”

  两人相拥无言,感受着彼此的心跳与体温。

  窗外,月色如水。

  龙蛋静静地躺在枕边,温润生光,仿佛也在守护着这份温柔与安宁。

  第127章 将计就计

  翌日清晨,天光微曦。

  慕容涛在阿兰朵的服侍下起身更衣。她动作轻柔细致,为他系好衣带,又仔细整理了一番衣襟,退后两步端详片刻,满意地点点头。

  “夫君今日气色真好。”阿兰朵轻声道,眼中满是温柔。

  慕容涛揽过她的腰,在她额上印下一吻:“有你在身边,自然气色好。”

  阿兰朵脸微微一红,却笑着推开他:“快去吧,军务要紧。”

  慕容涛点点头,又看了看床头那枚温润的龙蛋,伸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蛋壳,感受到其中微弱却坚韧的生命脉动,这才转身出门。

  白龙驹已在府门外等候。慕容涛翻身上马,策马向城外大营驰去。

  清晨的街道上行人稀少,只有零星小贩开始摆摊。马蹄声清脆,在青石板路上回响。

  行至营门,慕容涛勒住缰绳,正要策马入内,余光却瞥见营门一侧有几道人影。

  他转头看去——

  赵云正与两名妇人相对而立。

  那两名妇人穿着素净的布衣,头上簪着白花,眼眶红肿,显然是刚哭过。

  她们怀中各抱着一个包袱,正对着赵云深深鞠躬。

  赵云连忙侧身避开,扶起她们,低声说了些什么。两名妇人又鞠了一躬,这才转身离去,脚步蹒跚,背影凄凉。

  慕容涛策马上前,翻身下马,走到赵云身边。

  “子龙,方才那两位是?”

  赵云转身见是他,抱拳行礼:“将军。”顿了顿,轻声道,“是田楷校尉与邹丹校尉的家属。”

  慕容涛一怔。昨日阵前,田楷与邹丹被颜良先后阵斩,此事他已知晓。他看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背影,沉默片刻,问道:“她们来此作甚?”

  赵云犹豫了一下,如实道:“昨日战后,国公爷论功行赏,末将得了一份赏赐。想着田、邹二位校尉与末将昔日同在公孙瓒帐下效力,同僚一场,如今他们战死沙场,家中必有孤寡……”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钱袋,轻声道:“末将便将那份赏赐给了她们,让她们带回去贴补家用。”

  慕容涛看着赵云那张年轻而沉稳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赵云口中的“昔日同僚”意味着什么——公孙瓒败亡后,田楷与邹丹归降慕容氏,而赵云亦是那时投入自己帐下。

  他们曾各为其主,战场交锋,如今却已阴阳两隔。

  “军中不是有抚恤吗?”慕容涛问。

  赵云点头:“有的。国公爷仁厚,抚恤给得不少,足够她们安稳度日。只是……”他顿了顿,轻声道,“毕竟同僚一场,她们家中还有老小要养。末将年轻,无牵无挂,用不了那么多钱。她们比末将更需要这笔钱。”

  他语气平静,没有邀功之意,亦无自矜之色,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慕容涛看着他,久久无言。

  良久,他伸手拍了拍赵云的肩膀,声音低沉:“子龙,你有心了。”

  赵云摇头:“将军言重。末将只是尽一份心。”

  慕容涛没有再说什么。他解下腰间另一个钱袋,塞进赵云手中。

  赵云一愣:“将军,这是——”

  “这是我的那份赏赐。”慕容涛看着他,认真道,“你还年轻,总要攒钱娶媳妇。这钱你拿着。”

  赵云连忙推辞:“将军,这如何使得!末将岂能——”

  “使得。”慕容涛按住他的手,目光诚挚,“田校尉、邹校尉为国捐躯,你以同僚之义周济其家眷,这是义举。我身为你的主将,岂能让你空着口袋过日子?”

  赵云还要推辞,慕容涛已经将钱袋塞进他怀里,转身向营内走去,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收着。这是军令。”

  赵云捧着那沉甸甸的钱袋,望着那道挺拔的背影,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深深躬身一礼。

  “多谢将军。”

  中军大帐,军事会议。

  巨大的幽州舆图高悬帐壁,慕容垂居中而坐,其余众将分散而坐。

  帐内气氛肃然。

  慕容垂环视众将,沉声道:“昨夜斥候来报,袁绍大军并未撤远。他们在北平城西南百里外扎下大营,与我军对峙。”

  帐中一阵低低的议论声。昨日大胜,本以为袁绍会退兵休整,没想到他竟选择就地扎营,显然不甘心就此罢休。

  慕容垂继续道:“袁绍虽折损文丑、高览两员大将,又损失三万余众,但其主力仍在。颜良所率精锐前军未受重创,袁术那三万兵马更是毫发无损。加上袁绍亲率的中军,袁尚统领的后军残部,总兵力仍有十二万之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此战虽胜,但敌强我弱之势未变。诸位以为,袁绍下一步会如何动作?我军又当如何应对?”

  帐中陷入沉思。

  片刻,慕容宝率先开口:“父亲,孩儿以为,袁绍经此一败,锐气受挫,短时间内恐不敢再大举进攻右北平。他当务之急是休整士气,补充粮草,同时调集兵力,寻找我军薄弱之处。”

  慕容农接话道:“我军薄弱之处,首推渔阳郡。二叔所部仅一万余人,而袁术三万大军盘踞渔阳境外,虎视眈眈。若袁绍增兵渔阳,俊叔父那边必然告急。”

  慕容垂点头,目光看向慕容涛:“伯渊,你怎么看?”

  慕容涛正要开口,角落里忽然响起一个小心翼翼的声音——

  “主公,在下有个想法,不知当讲不当讲。”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帐末站着一人,身着文士青衫,面容清瘦,颌下几缕短须,正有些局促地拱手而立。

  正是宇文化及。

  慕容垂看了他一眼,微微蹙眉——此人面生,似乎不是帐中常客。

  慕容涛连忙起身,拱手道:“父亲,此乃孩儿帐下行军主簿,宇文化及。他虽为文官,却颇有谋略,此番辽东之战,后勤调度皆是他在统筹,从未出过差错。孩儿此次能速战速决,他功不可没。”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孩儿视他为谋士。”

  慕容垂闻言,目光在宇文化及身上多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能得伯渊如此评价,此人当有过人之处。

  “既是伯渊帐下谋士,便请直言。”慕容垂语气温和了些。

  宇文化及松了口气,躬身一礼:“多谢主公。”

  他清了清嗓子,缓步走到舆图前,指着北平城的位置,沉声道:

  “诸位请看。袁绍昨日战败,折损文丑、高览两员大将,士气受挫。以在下愚见,他短期内再大举进攻北平城的可能性很小——他不敢,也不能。”

  “不敢,是因为我军昨日以少胜多,士气正盛,燕云骑之威名已令冀州军胆寒。不能,是因为北平城防坚固,又有黑松岭这样的地利,再攻此地,无异于重蹈覆辙。”

  他顿了顿,手指移向舆图东北方向,落在渔阳郡的位置上:

  “那么,袁绍若要翻盘,会从何处下手?”

  帐中众人目光随之移动。

  “渔阳郡。”宇文化及沉声道,“袁术所部三万人,至今未受任何损失,而渔阳守军仅一万余人,由慕容俊将军统率。若袁绍增兵渔阳,以优势兵力猛攻,渔阳必然告急。”

  他看向慕容垂:“届时,主公势必发兵救援。而袁绍要等的,就是这个‘救援’。”

  他的手在渔阳与右北平之间划出一条线,手指在某几处点了点:

  “从右北平至渔阳,必经这几处险要——黑风口、青石岭、落雁坡。此三处地势险峻,林木茂密,最适合设伏。”

  他抬起头,目光炯炯:“若在下是袁绍谋士,便会向主公进言:围城打援。以重兵围困渔阳,诱幽州军来救,然后于半路设伏,一举歼灭援军!”

  此言一出,帐中众人神色各异。

  拓跋焘率先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惊讶:“你是说,袁绍会打伏击?”

  宇文化及点头:“正是。袁绍虽折损文丑,但颜良、张合仍在,袁术那三万人也是生力军。若他调集精锐,于险要处设伏,我援军贸然前往,必遭重创。”

  慕容涛接话道:“你的意思是,袁绍围城是假,打援是真?”

  宇文化及看了他一眼:“将军一语中的。围城是真,但目的不在破城,而在引出援军。待援军进入伏击圈,便以雷霆之势歼灭之,届时渔阳孤立无援,可不战而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若我是袁绍,甚至不会只设一处伏兵。黑风口、青石岭,这两处皆可设伏。我会在两处都布置人马,无论援军走哪条路,都逃不出伏击。”

  帐中陷入沉思。

  片刻,慕容宝道:“若果真如此,我们该如何应对?”

  宇文化及正要开口,慕容涛却先一步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黑风口的位置:

  “若我是袁绍,第一处伏兵会设在这里。”

  众人看向他。

  慕容涛沉声道:“黑风口地势最险,两侧山崖陡峭,谷道狭长,最适合打伏击。若我军走这条路,必然在此处遭袭。”

  他手指移向青石岭:“此处地形虽不如黑风口险要,但林木茂密,便于藏兵。若黑风口伏击不成,此处可做第二手准备。”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袁绍若设伏,必是两处皆布兵。我们要去渔阳,无论走哪条路,都躲不过伏击。”

  帐中气氛凝重。

  慕容垂看向宇文化及:“依你之见,可有对策?”

  宇文化及躬身道:“回主公,在下以为,不妨将计就计。”

  “将计就计?”慕容垂挑眉。

  宇文化及点头:“袁绍想围城打援,我们便将援军派出去。但此援军,不是去送死的,而是去钓鱼的。”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在黑风口的位置上重重点了点:

  “主公可派一支援军,大张旗鼓前往渔阳,走黑风口这条路。袁绍伏兵见援军入套,必然出击。届时,我军诈败而退,诱其追击——”

  他的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大大的弧线,落在黑风口后方的一处开阔地带:

  “此处名‘落雁坡’,地势开阔,便于骑兵冲锋。我军可预先在此处埋伏一支精锐。待敌伏兵追至,伏兵齐出,前后夹击,一举歼灭!”

  帐中众人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拓跋焘却忽然开口,点出关键所在:“此计成败,有两个关键。”

  他看向慕容涛:“其一,敌军伏击的主将。若是庸将,我军诈败,他未必会追。必须是个恨不得将我军主将杀之而后快的人,才会不顾一切追击。”

  他又看向宇文化及:“其二,诈败的援军主将。此人必须在敌军中有足够的吸引力,让敌军主将一见他便红了眼,不顾一切追上去。同时,此人又必须有足够的本事,能在诈败时稳住阵脚,不至于真的一溃千里。”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慕容涛身上,语气意味深长:

  “我倒是知道有一个人,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

  帐中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在慕容涛身上。

  慕容涛神色不变,只是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佛狸兄说的是,想要我命的人,确实不少。”

  昨日一战,他七千精骑大破袁绍后军,阵斩文丑,杀得袁绍中军人仰马翻。袁绍若知道他亲自率军救援渔阳,必然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派去设伏的主将,也必然是颜良、张合这等与他不共戴天的仇敌。

  慕容涛看向慕容垂,拱手道:“父亲,孩儿愿担此任。”

  慕容垂凝视着他,目光复杂。此计凶险,诈败诱敌,稍有不慎便可能弄假成真,万劫不复。可若不用此计,渔阳危矣,幽州危矣。

  他看着儿子那张年轻而坚定的脸,想起昨日他在千军万马中纵横驰骋的身影,想起他阵斩文丑时的沉着冷静,想起他战后从容入营时的淡定自若——

  这孩子,已经不再是需要自己庇护的孩子了。

  他是幽州的英雄,是燕云骑的统帅,是自己最骄傲的儿子。

  “好。”慕容垂沉声道,“便依此计。”

  他环视众将,开始分派军令:

  “慕容涛,你率五千轻骑兵,大张旗鼓前往渔阳,走黑风口。”

  “燕云骑及拓跋部、段部都由慕容涛节制,部署伏击任务”

  “得令!”慕容涛抱拳。

  “慕容宝、慕容农,你二人各领一万精锐做预备队,随时准备增援伯渊。”

  “是!”

  “大营由我留守,以防袁绍趁虚而入。”

  慕容垂最后看向慕容涛,目光中带着只有父亲才能读懂的关切与期许:

  “伯渊,此战凶险,你务必小心。”

  慕容涛郑重抱拳:“父亲放心,孩儿定不辱命!”

  军令已下,众将鱼贯而出,各自准备。

  帐中只剩下慕容涛与宇文化及二人。

  慕容涛看向这位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谋士,轻声道:“化及,此计甚妙。若能成功,你当记首功。”

  宇文化及连忙摆手,苦笑道:“将军莫要折煞在下。在下只是动动嘴皮子,真正要上阵拼杀的,是将军和将士们。在下这身子骨,可经不起折腾。”

  慕容涛失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不会让你上阵的。你就在后方好好待着,等着听捷报便是。”

  与此同时,袁绍大营。

  中军帐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闷热。

  袁绍面色铁青,坐在主位上,手指死死抓着扶手,指节发白。案几上摊着昨日战报,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狠狠扎在他心上——

  文丑阵亡。

  高览阵亡。

  审配阵亡。

  三万余精锐折损,无数甲胄器械丢弃,后军几乎全军覆没,中军被冲散,前军被迫撤退……

  “啪!”

  袁绍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茶盏翻倒,茶水四溅。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女真、乌桓各部都是干什么吃的,这慕容涛是哪冒出的?!为什么燕云骑会这么快回来!”他怒吼道,双眼赤红,“十五万大军!十五万!打一个小小的北平城,竟折损三万余众!文丑、高览、审配……都是我冀州栋梁!就这么没了!没了!”

  帐中众将噤若寒蝉,无人敢应声。

  田丰立在末座,眉头紧锁。他沉吟片刻,终于还是上前一步,拱手道:

  “主公息怒。臣以为,如今当务之急,是保存实力,暂避锋芒。我军虽折损数将,但主力犹在。不如暂且退兵,休整士气,来日再——”

  “退兵?!”袁绍猛地抬头,目光如刀,“田元皓,你说什么?!”

  田丰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道:“主公,北平城防坚固,幽州军士气正盛,又有黑松岭之险,我军再攻此地,恐怕——”

  “够了!”袁绍霍然起身,一把掀翻案几,文书笔墨散落一地,“田丰!你从战前便屡屡出言不逊,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如今大军新败,你竟敢劝我退兵?!”

  他大步走到田丰面前,居高临下地瞪着他,声音因愤怒而颤抖:

  “我袁本初四世三公,坐拥冀州十数万精锐,若连一个小小的北平城都拿不下,还有何颜面面对天下人?!还有何颜面当这个大将军?!”

  田丰面色苍白,却依旧挺直脊背,声音平静而坚定:

  “主公,臣知主公心有不甘。但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我军新败,士气受挫,若强行再战,恐——”

  “住口!”袁绍暴喝,打断他的话,“来人!将田丰拖出去!斩了!”

  帐中一片哗然!

  沮授大惊,连忙上前拦住:“主公息怒!田元皓虽言辞过激,但其心为国,其言为公!望主公念其多年劳苦,饶他一命!”

  张合也连忙跪下求情:“主公!田丰虽有过,罪不至死!请主公三思!”

  颜良等将也纷纷跪下,为田丰求情。

  袁绍看着跪了一地的众将,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铁青。良久,他一挥手,冷声道: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将田丰打入大牢,听候发落!”

  两名亲兵上前,将田丰架起。田丰没有挣扎,只是深深看了袁绍一眼,那目光中带着失望、悲凉,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他被拖出帐外。

  帐中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袁绍坐回主位,喘息未定。良久,他看向沮授,声音沙哑:

  “沮授,你有何计?”

  沮授沉吟片刻,缓步走到舆图前,指着渔阳郡的位置:

  “主公,臣有一计。”

  袁绍眯起眼:“说。”

  沮授沉声道:“北平城防坚固,又有黑松岭之险,我军再攻此地,确实不易。但幽州并非只有北平一处可攻。”

  他手指点在渔阳郡上:“渔阳郡守军仅一万余人,由慕容俊统率。而袁术将军所部三万人,至今未受任何损失。若主公调集兵力,增援袁术,合力猛攻渔阳,渔阳必然告急。”

  袁绍眼中闪过一丝光:“你是说……”

  沮授继续道:“渔阳若危,慕容垂势必发兵救援。而右北平至渔阳,必经黑风口、青石岭两处险要。此二地势险峻,最宜设伏。”

  他抬起头,目光炯炯:“主公可派颜良、张合二位将军,率精锐伏于二处,待幽州援军进入伏击圈,一举歼灭之!援军既灭,渔阳孤立无援,可不战而下!”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此乃‘围城打援’之策。不求速胜,但求逐步蚕食,各个击破!”

  袁绍听着,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他猛地站起身,走到舆图前,仔细端详着那三处险要的位置。

  “好!好计!”他抚掌大笑,一扫方才的阴霾,“沮授,你果然不负我望!”

  他转身看向众将,意气风发:

  “传令!命袁术加紧对渔阳的攻势,务必将守军逼入绝境!”

  “命颜良、张合,各率精兵一万五千,分别伏于黑风口、青石岭!另命袁谭、袁尚率兵一万做预备队!互为犄角,无论幽州援军走哪条路,都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得令!”颜良、张合、袁谭、袁尚齐声应诺。

  颜良眼中闪过仇恨的光芒——文丑是他生死与共的兄弟,昨日惨死慕容涛枪下,此仇不共戴天!

  他抱拳道:“主公放心!末将必取慕容涛首级,祭奠文丑兄弟!”

  袁绍满意地点头,大手一挥:

  “各将速去准备!我要听到幽州援军全军覆没的消息!”

  “是!”

  众将鱼贯而出,帐中只剩下袁绍与沮授二人。

  袁绍望着舆图上右北平的位置,嘴角浮起一丝阴冷的笑意:

  “慕容垂……慕容涛……这一次,我要让你们血债血偿。”

  双方战略已定,大战,一触即发。

  第128章 隐世高手

  当日下午,日光西斜。

  慕容涛带着赵云、段文鸯,策马驰出北平城,一路向北。此行是勘察落雁坡等地地形,为即将到来的诈敌之计做最后的准备。

  落雁坡距北平约四十里,地势平缓起伏,两侧丘陵连绵,林木稀疏,算不上险要,却是通往渔阳的必经之路。

  慕容涛勒马立于坡顶,举目四望,将周遭地形尽收眼底。

  “此处开阔,不利于设伏。”赵云策马至他身侧,沉声道,“若我军在此处设伏,只能藏兵于那些丘陵之后,待敌军经过时突然杀出。”

  段文鸯接口道:“丘陵离官道最近处也有两百步,骑兵冲锋需片刻时间。”

  慕容涛点点头,目光在那些起伏的丘陵上停留片刻,又看向远处连绵的山影:“黑风口那边如何?”

  “方才去看过。”赵云道,“地势确实险峻,两侧山崖陡峭,谷道狭长,最宽处不过十余丈。若在那里设伏,我军必遭重创。”

  慕容涛沉吟片刻,缓缓道:“袁绍若要设伏,黑风口是首选,青石岭次之。我军若大张旗鼓去渔阳,必然走黑风口——那是最近的路,也是最快的路。”

  段文鸯咧嘴一笑:“所以袁绍那老小子,肯定会在黑风口等着咱们。”

  慕容涛没有笑。他望着远处渐渐西沉的夕阳,轻声道:“但愿他等的是我。”

  三人勘察完地形,策马返回北平。

  暮色四合,官道上行人渐稀。马蹄声清脆,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

  行至一处岔路口,慕容涛忽然勒住缰绳。

  官道旁,一棵老槐树下,坐着一个中年男子。

  那人约莫四十余岁年纪,身形魁梧,虎背熊腰,脸棱角分明,浓眉如刀,眼若寒星。

  他身着寻常青布长衫,衣襟敞开,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劲装。

  一杆长枪横在膝上,枪身乌黑发亮,枪尖寒芒隐现,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他就那么随意地坐着,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势,仿佛与那老槐树融为一体,浑然天成。

  赵云几乎是下意识地按住腰间剑柄,战马不安地打了个响鼻。段文鸯也收敛了嬉笑之色,神色凝重地盯着那人。

  他们都是沙场宿将,一眼便能看出——此人绝非寻常百姓。

  那中年男子却仿佛没察觉到他们的戒备,只是抬起眼,目光从三人身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慕容涛脸上。

  他嘴角微微一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慕容将军?”

  声音低沉浑厚,带着一丝玩味。

  慕容涛勒马而立,拱手道:“在下正是慕容涛。敢问前辈尊姓大名,有何指教?”

  中年男子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起身,将那杆乌黑的长枪往地上一顿,枪杆入土三寸,稳稳立住。

  然后,他看着慕容涛,缓缓开口,吐出一句话:

  “日落西山月在东,三人同行二无踪。野渡无人舟自横,半卷珠帘待晚风。”

  他念完,也不解释,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慕容涛一眼,然后提起长枪,转身便走。

  那魁梧的身影很快隐入暮色之中,消失在不远处的一片小树林里,只留下慕容涛三人面面相觑。

  段文鸯挠了挠头:“这……这什么意思?什么日落西山月在东?什么三人同行二无踪?这老头儿打什么哑谜呢?”

  赵云沉吟道:“像是……谜语?”

  段文鸯翻了个白眼:“我当然知道是谜语!我问的是谜底!”

  赵云摇头:“我也猜不出。”

  两人齐齐看向慕容涛。

  慕容涛望着那人消失的方向,眉头微蹙,若有所思。良久,他缓缓道:“先回城。”

  当晚,城西府邸。

  正厅内,烛火通明。

  阿兰朵、刘月、萧缘三女陪着慕容涛用晚膳。

  桌上摆着几样精致小菜,还有一盅炖得软烂的鸡汤——阿兰朵特意吩咐厨房做的,说是给慕容涛补身子。

  可慕容涛却食不知味,筷子夹着菜,送到嘴边却忘了吃,目光游离,不知在想什么。

  刘月歪着头看他,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少爷?少爷!菜要凉了!”

  慕容涛回过神,看了她一眼,低头扒了一口饭,可嚼着嚼着,眼神又飘远了。

  阿兰朵与萧缘对视一眼,都看出他不对劲。

  “夫君,怎么了?”阿兰朵柔声问道,“可是今日勘察地形遇到什么难事?”

  慕容涛摇摇头,放下筷子,沉吟片刻,忽然道:“今日回城途中,遇到一个中年武者。他给我留了一句话,像是谜语。”

  “谜语?”刘月眼睛一亮,“什么谜语?说来听听!”

  慕容涛便将那四句话念了一遍:

  “日落西山月在东,三人同行二无踪。野渡无人舟自横,半卷珠帘待晚风。”

  三女听完,各自思索。

  刘月托着腮,皱着眉头:“日落西山月在东……太阳落山,月亮在东边,那是什么时辰?”

  萧缘接口道:“日落西山是黄昏,月亮在东边……黄昏时月亮在东,那应该是月初的上弦月?”

  阿兰朵沉吟道:“三人同行二无踪……三人同行,少了两个,只剩一人?”

  刘月掰着手指头:“三个人,没了俩,那就剩一个……一?”

  萧缘摇头:“不一定。也可能是‘众’字少两个人?众字是三个人,去掉两个,还剩一个‘人’字?”

  几人七嘴八舌地猜着,却越猜越乱。

  “野渡无人舟自横……”阿兰朵轻声道,“这句像是古诗,是说无人渡口,小船自己横在水面。”

  萧缘接道:“半卷珠帘待晚风——这句也像诗,是说珠帘半卷,等着晚风吹来。”

  刘月苦着脸:“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又是诗又是谜的,头都大了!”

  慕容涛听着她们你一言我一语,眉头皱得更紧。他也一直在想,却始终理不出头绪。

  那人特意留下谜语,定有深意。可谜底究竟是什么?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机械地嚼着,目光落在窗外渐浓的夜色上。

  日落西山……月在东……三人同行二无踪……

  他脑海中反复浮现那中年武者的身影——那杆乌黑的长枪,那渊渟岳峙的气势,那意味深长的一瞥……

  此人是谁?为何要留谜语?谜底又指向何处?

  刘月见他还在出神,嘟着嘴道:“少爷,别想了!先吃饭嘛!吃饱了才有力气想!”

  她说着,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慕容涛碗里。

  慕容涛低头看着碗里那翠绿的菜叶,忽然目光一凝。

  “月儿,你刚才说什么?”

  刘月一愣:“我说……先吃饭?”

  “不是,后面那句。”

  “后面……吃饱了才有力气想?”

  慕容涛眼中骤然闪过一道亮光!

  “吃饱了……吃饱了……”他喃喃重复,猛地站起身,“对!吃饱了!是‘饱’!”

  三女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慕容涛快步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口中念念有词:

  “日落西山——是‘夕’!月在东——月亮在东边,是‘月’!夕加月,是什么?”

  刘月脱口而出:“夕加月……是‘夕’和‘月’……多!”

  慕容涛眼睛更亮:“对!多!三人同行二无踪——三人同行,是‘众’!去掉两个‘人’,剩下一个‘人’!众字去掉两个人,是‘从’?不对……”

  他顿了顿,忽然道:“三人同行,是‘众’,众字是三个人字。二无踪,是没了两个,还剩一个——那就是‘人’!”

  萧缘恍然:“所以前两句拼起来是‘多人’?”

  慕容涛点头,继续道:“野渡无人舟自横——无人渡口,舟自横。‘无人’是‘一’?不对……野渡无人,舟还在,那就是‘舟’?”

  阿兰朵轻声道:“野渡无人舟自横……这句诗原句是‘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无人,但舟在,或许取的是‘舟’字?”

  刘月急道:“那最后一句呢?半卷珠帘待晚风——珠帘半卷,待晚风。珠帘是什么?是‘帘’?半卷珠帘,是半个帘?”

  萧缘忽然道:“半卷珠帘——帘字去掉一半?”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越猜越乱。

  慕容涛眉头紧锁,目光落在窗外那轮渐渐升起的明月上。

  月在东……

  他猛地回头,看向墙角的漏刻——戌时三刻,正是月上东山的时辰。

  “今晚!”他脱口而出。

  三女一愣。

  慕容涛快步走回桌边,拿起筷子,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写写画画:

  “日落西山——夕。月在东——月。夕加月,是‘外’!”

  他写完,又在下面加了一句:

  “三人同行二无踪——三人同行,是‘众’,众字去掉两个人,是‘从’?不对……”

  他顿了顿,忽然划掉,重新写:

  “三人同行——三个人一起走。二无踪——两个人不见了,只剩一个。那这个‘一个’,是什么?”

  刘月眨眨眼:“一个……是一个人?”

  “人字?”萧缘试探道。

  慕容涛摇头:“若是人字,前两句就是‘外人’?不对,太牵强。”

  他又看向第三句:“野渡无人舟自横——无人渡口,舟自横。无人,但舟在,舟是‘船’。可‘船’字怎么用?”

  阿兰朵忽然轻声道:“夫君,或许不必一个字一个字拆。这四句话,或许每句取一个字,合起来是一句话?”

  慕容涛一怔,随即点头:“有道理。那每句取什么字?”

  刘月抢着道:“第一句,日落西山——太阳落山,是‘夕’!月在东——月亮在东,是‘月’!合起来是‘外’!不对不对,夕和月怎么拼也拼不成外……”

  她挠着头,把自己绕晕了。

  萧缘也思索着:“第二句,三人同行二无踪——三个人,没了俩,还剩一个……‘一’?”

  慕容涛摇头:“若是‘一’,第三句取什么?”

  他看向第三句:“野渡无人舟自横——这句诗里,有个很关键的字……”

  他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道:“野渡无人舟自横……无人,但舟还在。舟是‘船’,可船太大了。或许……是‘舟’字?”

  刘月眼睛一亮:“舟字旁!很多字都有舟字旁!”

  慕容涛继续道:“第四句,半卷珠帘待晚风——珠帘半卷,帘字去掉一半……”

  他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帘”字,然后从中间划开:

  “帘字,上面是‘穴’,下面是‘巾’。半卷珠帘,是取上面还是取下面?”

  萧缘试探道:“珠帘是挂着的,半卷起来,应该是露出来一半……取上面?”

  阿兰朵忽然道:“或许取的是‘待晚风’三字里的某一个?”

  刘月挠头:“哎呀,好难啊!不想了不想了!反正那人要是真想见少爷,肯定会再来的嘛!”

  她说着,端起碗喝了一口汤,咕咚咕咚咽下去,长出一口气:

  “呼——吃饱了!舒服!”

  慕容涛看着她那满足的模样,忽然脑中灵光一闪!

  “吃饱了……饱……”

  他猛地站起身,盯着桌上那几个字,眼中光芒大盛:

  “我明白了!”

  三女齐齐看向他。

  慕容涛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日落西山月在东——日落西山,是‘夕’。月在东,是‘月’。夕加月,是什么字?”

  他蘸着茶水,在桌上写下一个字——

  “外”

  “三人同行二无踪——三人同行,是‘众’。众字去掉两个人,剩下一个‘人’。‘人’加‘外’……是‘外’和‘人’?”

  他顿了顿,忽然在“外”字下面加了一个“人”字旁——

  “徐”?不对,那是双人旁。

  他想了想,又划掉,重新写了一个字——

  “余”

  刘月惊呼:“余!是‘余’!”

  慕容涛点头,继续道:“野渡无人舟自横——无人渡口,舟自横。‘无人’是‘一’,‘舟’是‘船’。可这句诗里,有个字很关键……”

  他看着那个“余”字,缓缓道:“野渡无人舟自横——这句诗出自韦应物的《滁州西涧》,原句是‘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舟自横’,是‘横’着的船……”

  他忽然在“余”字后面,写下一个字——

  “横”

  萧缘脱口而出:“余横?”

  阿兰朵轻声道:“不对……是‘落’吧?”

  慕容涛看向她,眼中带着询问。

  阿兰朵柔声道:“野渡无人舟自横——无人渡口,小船自己横在水面。那是什么?是‘野渡’,是‘荒渡’,是‘无人渡’……可夫君方才猜的是‘余横’,这两个字放在一起,没有意义。若是‘余’字后面加一个‘落’字呢?”

  她顿了顿,轻声道:“落雁坡。”

  慕容涛浑身一震!

  落雁坡!

  他猛地看向第四句:“半卷珠帘待晚风——珠帘半卷,待晚风。珠帘是挂着的,半卷起来,是什么?是‘卷’?是‘半’?”

  他忽然想起什么,低声道:“待晚风——晚风是从哪里来?是从‘西’边来!日落西山,是‘西’!半卷珠帘,是‘半’?西半?不对……”

  刘月忽然道:“少爷!‘帘’字去掉一半,是不是‘巾’?‘巾’加‘西’是什么?”

  慕容涛一愣,随即在桌上写下——

  “西”字旁加一个“巾”,是“帟”?不对。

  他忽然大笑起来!

  “我明白了!全明白了!”

  三女瞪大眼睛看着他。

  慕容涛指着那四句话,一字一句道:

  “日落西山月在东——取‘夕’与‘月’,合为‘外’。三人同行二无踪——三人去二剩一,为‘人’。人外加一点,是‘大’?不对……”

  他顿了顿,忽然划掉,重新写:

  “或许不是拆字,是取意!”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

  “日落西山——是‘夕’。月在东——是‘月’。夕月同辉,是‘明’?不对……是‘夜’!”

  “三人同行二无踪——三人同行,是‘众’。二人无踪,剩一人。那一人是谁?是‘我’!”

  “野渡无人舟自横——无人渡口,舟自横。舟是‘船’,船在渡口,是‘渡’?”

  “半卷珠帘待晚风——珠帘半卷,是‘半卷’。待晚风,是‘待风’?”

  他念完,自己先摇头:“不对,还是不对。”

  刘月见他急得团团转,忍不住笑道:“少爷,你别急嘛!慢慢想!实在想不出来,明天再说呗!反正那人要是真想见你,肯定会再来的!”

  慕容涛看着她那天真烂漫的笑容,忽然心中一动——

  “明天再说……明天……”

  他猛地想起什么,快步走到窗边,看向外面的天色。

  月上中天,正是戌时三刻。

  “今晚!”他脱口而出,“是今晚!”

  他转身看向三女,眼中光芒灼灼:

  “日落西山月在东——是时辰!太阳落山,月亮在东,那是黄昏之后,夜幕初临!三人同行二无踪——三人同行,是我、子龙、文鸯三人!二无踪,是他们两人没去,只剩我一人!”

  “野渡无人舟自横——野渡,是偏僻的渡口!无人,是只有我一个人!舟自横,是船横在水边,等我过去!”

  “半卷珠帘待晚风——半卷珠帘,是门半开!待晚风,是等夜风!合起来就是——”

  他一字一顿:

  “今晚,落雁坡,等我!”

  三女面面相觑,随即齐齐露出恍然之色。

  刘月拍手道:“对呀!落雁坡!那人不就是在落雁坡那儿出现的吗?他肯定是在那儿等着少爷!”

  萧缘也道:“公子快去!莫要让那高人久等!”

  阿兰朵却有些担心:“夫君,现在已是戌时三刻,落雁坡距城四十里,你一个人去……”

  慕容涛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放心。那人若有害我之心,今日下午便可动手。他留谜语相邀,必有深意。我去去就回。”

  阿兰朵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终于点点头:“那你小心。”

  慕容涛在她额上印下一吻,又看了看刘月和萧缘,转身大步出门。

  白龙驹已在马厩等候,仿佛知道主人要夜行,昂首喷鼻,四蹄轻踏。

  慕容涛翻身上马,一夹马腹,白龙驹如一道白色闪电,冲入夜色之中。

  第129章 授技·传枪

  落雁坡,月正中天。

  慕容涛策马赶到时,坡顶那棵老槐树下,已有一人一枪,静静等候。

  正是下午那个中年武者。

  他依旧是那副闲散模样,青布长衫敞开,露出里面的黑色劲装,一杆银枪横在膝上,靠在树干上闭目养神。

  月光洒在他身上,将那魁梧的身影镀上一层银边,竟有几分超然出尘的味道。

  听到马蹄声,他缓缓睁开眼睛,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来了?”

  慕容涛翻身下马,抱拳行礼:“前辈相邀,晚辈岂敢不来。”

  中年武者站起身,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年轻人果然聪慧。那谜语虽不算难,但能在这么短时间内猜出,也算难得。”

  他顿了顿,笑道:“与我有缘。”

  慕容涛心中一喜,却不动声色,只是恭声道:“前辈谬赞。敢问前辈高姓大名?今日相邀,不知有何指教?”

  中年武者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忽然问道:

  “河北双雄,武艺如何?”

  慕容涛一怔,随即如实答道:

  “颜良、文丑,勇冠三军,乃河北一等一的猛将。文丑力大刀沉,招招致命;颜良枪法凌厉,势不可挡。晚辈在潞水曾与文丑交手数十合,未分胜负。昨日阵前再战,也是险胜。”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此二人,当得‘万人敌’之称。”

  中年武者听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似感慨,似惋惜。良久,他轻声道:

  “万人敌……可惜,万人敌也敌不过命。”

  他看向慕容涛,忽然问道:“听闻你昨日阵斩文丑,用的是回马枪?”

  慕容涛点头:“正是。那是家父所授。”

  中年武者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回马枪……好一个回马枪。”

  他提起那杆银枪,随手一抛,枪杆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慕容涛面前,枪尖入土三寸,微微颤动。

  慕容涛下意识接住,只觉枪身入手极沉,比寻常铁枪重了何止一倍!枪杆银光发亮,触手冰凉,竟似玄铁所铸。

  “对着我,使一记回马枪。”中年武者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玩味,“让我瞧瞧。”

  慕容涛一愣,看向他:“前辈,这……”

  中年武者负手而立,笑道:“不打紧。若你能伤着我,那算你厉害。”

  他站在月光下,身姿闲散,全无防备,却自有一股浑然天成的气势,仿佛与这月色、这山野融为一体,无懈可击。

  慕容涛深吸一口气,握紧枪杆,沉声道:“那晚辈得罪了。”

  他翻身上马,策马跑出数十步,然后猛地调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白龙驹长嘶一声,朝中年武者疾冲而去!

  马蹄声如雷鸣,转瞬即至!

  就在两人交错的瞬间,慕容涛骤然回身,银枪如毒龙出洞,一记凌厉无匹的回马枪刺向中年武者胸口!

  这一枪,他已使出全力!

  中年武者却不闪不避,只是在那枪尖即将触及胸口的瞬间,身子微微一侧——

  枪尖擦着他衣襟掠过,分毫不差!

  慕容涛一枪刺空,还未及收枪,便觉手腕一麻——那中年武者不知何时已握住枪杆,轻轻一抖,一股雄浑无匹的力道从枪身传来,震得他虎口发麻,险些握不住枪!

  “吁——!”慕容涛勒住战马,惊愕地看着他。

  中年武者松开枪杆,微微点头,眼中带着一丝赞许:

  “不错。年纪轻轻,能将回马枪练到这般火候,已属难得。你父亲教得不错。”

  慕容涛喘息未定,心中却是骇然——方才那一枪,他自认已发挥到极致,可此人竟如此轻描淡写地躲过,还能瞬间夺枪!

  这份功力,简直是匪夷所思!

  “前辈……”他张口欲言。

  中年武者打断说“你不必泄气,你回马枪用得不错,只是这招回马枪的创立者不是别人,正是在下”。然后摆了摆手,示意他下马。

  慕容涛有些震惊,‘回马枪’的创立者,那父亲的‘回马枪’也是跟前辈学的吗?但他没多问,依言下马,走到他面前。

  中年武者接过长枪,目光落在他身上,缓缓道:

  “回马枪,讲究的是一个‘快’字,一个‘准’字,一个‘狠’字。你方才那一枪,快是快了,准也准了,狠也狠了,可你知道差在哪儿吗?”

  慕容涛拱手道:“请前辈指点。”

  中年武者看着他,淡淡道:

  “你太直了。”

  “太直?”

  “对。”中年武者负手而立,月光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回马枪,枪出如龙,可龙是什么?龙是蜿蜒的,是变化的。你一枪直来直去,虽快虽准,可人家若有所防备,侧身一闪,你便刺空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真正的回马枪,枪出之时,要有三分虚,七分实。虚虚实实,实实虚虚,让对手猜不透你这一枪究竟是刺向何处。待他闪避之时,你枪势陡转,他避无可避,才是真正的杀招。”

  慕容涛听得入神,连连点头。

  中年武者提起长枪,翻身上马。那魁梧的身形骑在马上,竟与战马浑然一体,仿佛天生就是为战场而生。

  “我只演示一遍。看好了。”

  话音未落,战马已动!

  马蹄声如骤雨,月光下,那匹黑色战马驮着那魁梧的身影,朝慕容涛疾冲而来!

  慕容涛凝神屏息,目光紧紧盯着那道越来越近的身影——

  十步……五步……三步……

  就在两马即将交错的瞬间,那中年武者骤然回身!

  那一枪刺出,慕容涛竟完全看不出枪势所向!那枪尖在月光下划出一道诡异莫测的弧线,忽左忽右,忽上忽下,仿佛有三五道枪影同时刺来!

  慕容涛本能地想躲,却发现根本无从躲起——那枪势已将他周身所有退路尽数封死!

  下一瞬——

  “咄!”

  一声闷响!

  慕容涛只觉得耳边一阵疾风掠过,侧头一看,只见那杆银枪,已深深扎入他脑袋旁三寸处的树干之中,枪杆嗡嗡颤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枪尖入木足有半尺!

  慕容涛呆住了。

  他方才已经做足了心理准备,可那一枪刺来时,他竟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若这一枪是对着他用的,那此刻被扎入树干的,就不是枪尖,而是他的脑袋!

  中年武者翻身下马,走到他面前,拔出长枪,随手一抖,枪上的木屑簌簌而落。

  他看着慕容涛那惊愕的面容,哈哈大笑,笑声爽朗而豪迈:

  “看清楚了吗,年轻人?”

  慕容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震撼,躬身一礼:

  “多谢前辈指点!晚辈……晚辈受教了!”

  中年武者点点头,将长枪往地上一顿,缓缓道:

  “回马枪之妙,不在快,而在变。枪出之时,虚虚实实,让对手摸不清你的意图。待他以为躲过你这一枪时,你枪势陡转,才是真正的杀招。”

  他顿了顿,看着慕容涛,一字一句道:

  “记住:虚则实之,实则虚之。枪出如龙,变化莫测。敌不动,我不动;敌欲动,我先动。回马一枪,取敌首级于瞬息之间。”

  慕容涛将这些要诀牢牢记在心中,只觉得眼前豁然开朗,仿佛有一扇新的大门正在缓缓打开。

  他再次躬身,深深一礼:

  “多谢前辈教诲!晚辈永世不忘!”

  中年武者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提起长枪,转身便走。

  慕容涛连忙追上去:

  “前辈!敢问前辈高姓大名?晚辈愿请前辈出山,共谋大事!”

  中年武者没有停下脚步,只是背对着他摆了摆手:

  “罗某人闲云野鹤惯了,无心出仕。”

  慕容涛急道:“前辈武艺超凡,若是肯出山,晚辈愿以师礼待之!家父也必扫榻相迎!”

  中年武者的脚步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他站在月光下,魁梧的身影被夜色勾勒出清晰的轮廓。良久,他缓缓道:

  “你与我有缘,这一招,便传了你。切记,此招不可外传。”

  他顿了顿,声音悠悠传来:

  “至于姓名……罢了,有缘自会再见。这把五虎断魂枪就送你了”

  说罢,他将银枪扔给慕容涛,然后大步向前,走入一片朦胧的夜雾之中,转眼便消失不见。

  慕容涛接过枪,站在原地,望着那道渐渐隐没的身影,久久无言。

  夜风吹过,松涛阵阵。那五虎断魂枪刺过的树干上,还留着一个深深的枪孔,见证着方才那一幕的惊心动魄。

  良久,慕容涛深深躬身,朝那片夜雾消失的方向,郑重一礼。

  “多谢前辈。”

  返回北平城时,已是亥时三刻。

  城西府邸,灯火通明。三女都没睡,在正厅里等着他。见他进门,刘月第一个跳起来迎上去:

  “少爷!你回来了!见到那人了吗?”

  萧缘也迎上来,递上一杯温茶:“公子,那人说什么了?”

  阿兰朵则温柔地看着他,目光中带着询问与关切。

  慕容涛接过茶盏,饮了一口,缓缓道:

  “见到了。是一位隐世高人。”

  他将今晚的经历细细说了一遍。说到那惊心动魄的一枪时,刘月捂着嘴惊呼出声,萧缘也瞪大眼睛,阿兰朵则握紧了他的手。

  “那位前辈……真的好厉害!”刘月惊叹道,“少爷你这么厉害,都躲不过他一枪!”

  慕容涛点头,眼中带着感慨:“是啊。世上竟有如此高手,当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萧缘轻声道:“那位前辈不肯出山,真是可惜了。”

  慕容涛摇摇头:“人各有志。他既不愿出山,强求也无益。不过,他传我这一招回马枪,已是天大的人情。”

  他顿了顿,握紧拳头,眼中燃起斗志:

  “今夜,我要好好练练。”

  后园练武场。

  月光如水,洒满青石铺就的场地。四周的灯笼已经点亮,将这一方天地照得亮如白昼。

  慕容涛提着银枪,翻身上马。白龙驹似乎也感受到主人的战意,昂首长嘶,四蹄轻踏。

  三女坐在场边的廊下,远远看着。

  刘月托着腮,眼睛亮晶晶的:“少爷练枪的样子真好看!”

  萧缘点点头,目光专注地追随着那道银色的身影。

  阿兰朵则温柔地笑着,手轻轻抚着小腹,心中满是安宁。

  场中,慕容涛开始练习。

  起先,他只是一遍遍重复着回马枪的动作——策马冲出,骤然回身,一枪刺出。收枪,再冲,再刺。单调,枯燥,可他毫不停歇。

  渐渐地,他开始尝试变化。枪出之时,不再是直来直去,而是带着三分虚、七分实,让枪尖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

  “虚则实之,实则虚之……”

  他口中喃喃念着那位前辈留下的要诀,一遍遍揣摩,一遍遍尝试。

  有时刺得太虚,枪势全无力道;有时又太实,被自己想象中那个“对手”轻易躲过。可他没有气馁,只是一遍遍调整,一遍遍重来。

  夜风渐凉,月过中天。

  刘月打了个哈欠,眼皮开始打架。阿兰朵看出她的困意,轻声道:“月儿,困了就去睡吧。”

  刘月摇摇头,强撑着:“不困!我要陪少爷!”

  可没过多久,她的小脑袋便一点一点,靠在阿兰朵肩上睡着了。

  阿兰朵宠溺地笑了笑,轻声道:“缘缘,我们带月儿回去吧。让她在这儿睡,会着凉的。”

  萧缘点点头,两人小心翼翼地将刘月扶起,送回房中。

  安顿好刘月,阿兰朵对萧缘道:“缘缘,你先睡吧。我去看看夫君。”

  萧缘却摇头:“姐姐你先睡吧,你有身孕,不能熬夜。我去陪公子。”

  阿兰朵想了想,点点头:“也好。那你小心些,别太晚。”

  萧缘应了一声,转身回到练武场。

  场中,慕容涛依旧在练习。月光洒在他身上,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可他浑然不觉,只是专注地一次次策马、回身、刺枪。

  萧缘静静站在场边,没有打扰。她就那么看着他,目光温柔而专注。

  又练了约莫半个时辰,慕容涛终于勒住战马,翻身而下。他浑身已被汗水湿透,大口喘息着,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意。

  萧缘连忙迎上去,递上汗巾和水囊。

  “公子,擦擦汗,喝口水。”

  慕容涛接过汗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又接过水囊,仰头喝了几口,长出一口气。

  萧缘看着他,眼中满是崇拜:“公子练得真好!那回马枪,比方才又精进了不少!”

  慕容涛摇摇头,笑道:“还差得远呢。那位前辈那一枪,我到现在都想不明白是怎么刺出来的。”

  萧缘轻声道:“那位前辈是隐世高人,武功深不可测。公子能得他指点,已是莫大的机缘。只要勤加练习,总有一天能达到他那个境界的。”

  慕容涛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轻轻拥入怀中:

  “缘缘,谢谢你陪我。”

  萧缘脸微微一红,却没有挣扎,只是靠在他怀里,轻声道:

  “能陪公子练武,是缘缘的福分。”

  两人相拥片刻,慕容涛松开她,认真道:

  “那位前辈说,这招回马枪不可外传。从今往后,我也只教咱们的孩子。”

  萧缘一怔,随即眼中涌起浓浓的喜悦。她用力点头:

  “嗯!!”

  慕容涛笑了,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今晚先到这里。回去歇息吧,明日还有大事。”

  萧缘点点头,牵着他的手,两人并肩走回内院。

  身后,月光依旧洒满练武场,照在那一道道被马蹄踏过的痕迹上,见证着这一夜的汗水与收获。

  第130章 月色情浓

  浴池内,水汽氤氲。

  慕容涛靠在池边,温热的水没过胸膛,连日征战的疲惫在这一刻缓缓消散。萧缘坐在他身侧,正用丝瓜络蘸着澡豆,为他擦拭手臂。

  她的动作轻柔而细致,指尖偶尔划过他的肌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慕容涛侧头看她。

  烛光透过水汽映在她脸上,将那张娇美的面容镀上一层朦胧的柔光。

  她低着头,神情专注,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一缕湿发贴在颊边,更添几分慵懒的妩媚。

  “缘缘。”他轻声唤她。

  萧缘抬起头,眼中带着询问:“嗯?”

  慕容涛没有回答,只是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轻轻带入怀中。

  萧缘低呼一声,整个人已贴在他胸膛上。温热的水波荡开,她身上的薄衫被水浸透,紧紧贴在肌肤上,勾勒出玲珑起伏的曲线。

  “公子……”她的脸微微泛红,却顺从地靠在他怀里。

  慕容涛低头,吻了吻她湿润的发顶,然后沿着额角、眉梢、鼻尖,一路向下,最后复上她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缠绵。

  萧缘闭上眼睛,双手环上他的脖颈,青涩却热烈地回应着。

  她的唇瓣柔软温热,带着澡豆淡淡的清香,让人忍不住想要索取更多。

  良久,唇分。

  两人额头相抵,微微喘息。

  萧缘脸颊绯红,眼波迷离,被水浸透的薄衫下,胸前那对惊人的饱满起伏不定,顶端两点隐约可见,在水光中微微颤动。

  慕容涛的目光落在那里,再也移不开。

  萧缘察觉到他的视线,羞得低下头,却没有遮掩,只是轻声道:“公子……想……想看看吗?”

  慕容涛喉结滚动,点了点头。

  萧缘咬了咬唇,伸手解开腰间系带。

  薄衫滑落,露出里面月白色的肚兜。

  肚兜已被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将胸前那对饱满的轮廓勾勒得淋漓尽致。

  两团浑圆的软肉被布料勒出深深的沟壑,顶端两点凸起,在月光般的丝缎下若隐若现。

  她伸手到颈后,解开肚兜的系带。

  那一瞬间,慕容涛的呼吸几乎停滞。

  那是一对堪称完美的玉兔。

  饱满、浑圆、挺翘,形状如同倒扣的玉碗,却又比玉碗更加柔软、更加诱人。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在她身上镀上一层银辉,那对玉峰便如两轮满月,白得晃眼,美得惊心。

  顶端两点是淡淡的樱粉色,不大不小,恰到好处,此刻因羞涩和凉意而微微挺立,如同雪中绽放的红梅,在烛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萧缘被他看得浑身发烫,下意识想用手遮挡,却被他轻轻握住手腕。

  “别挡。”他的声音因情欲而沙哑,“让我好好看看。”

  萧缘羞得闭上眼睛,任由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流连。

  慕容涛伸出手,轻轻复上她左边的玉峰。

  入手之处,是难以言喻的柔软与丰盈。

  那团软肉在他掌心微微变形,却又带着惊人的弹性,仿佛内里蕴藏着无尽的生命力。

  他试探性地收拢五指,轻轻一握——顿时,那饱满的乳肉便柔顺地从他指缝间满溢出来,触感细腻得不可思议,顶端那一点凸起在掌心摩擦而过,带来触电般的微妙刺激。

  “嗯……”萧缘轻哼一声,身体微微颤抖。

  慕容涛的另一只手也复上来,握住她右边的玉峰。

  他双手同时揉捏着那对饱满的柔软,感受着它们在掌心跳动、变形、回弹。

  时而五指收拢,深深陷入那绵软的乳肉中;时而掌心按压,让那团软肉在指间滑动;时而又用指尖轻轻拨弄那顶端的两点嫣红,感受它们在自己抚弄下渐渐挺立、变硬。

  萧缘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软得像一汪春水,全靠他托着才没有滑入水中。

  她的双手攀着他的肩,指甲不自觉地掐进他肩头的肌肉,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呻吟。

  “公子……好舒服……”

  慕容涛低头,含住她一边的乳尖。

  “啊——”萧缘仰起头,发出一声甜腻的惊呼。

  他用舌尖轻轻舔舐着那一点嫣红,感受它在自己口中渐渐挺立、膨胀。

  然后他张开嘴,将那整团柔软尽可能地含入口中,用力吮吸,用牙齿轻轻啃咬,用舌尖绕着乳晕打转。

  萧缘的呻吟声越来越甜腻,身体越来越软。她双手抱着他的头,将他的脸更深地压入自己胸前的柔软中,口中喃喃:

  “公子……另一边……也要……”

  慕容涛从善如流,换到另一边,继续同样的温柔掠夺。

  他的双手也没闲着,一只继续揉捏着方才被冷落的玉峰,另一只则顺着她纤细的腰肢向下滑去,抚上她圆润挺翘的臀瓣。

  那处的触感同样惊人。

  饱满、挺翘、富有弹性,如同两颗熟透的蜜桃,在他掌心颤颤巍巍。

  他的五指深深陷进那丰腴的软肉中,揉捏、按压、抓握,感受那完美的圆弧在自己掌下变幻形状。

  她的臀瓣紧绷而充满生命力,每一次揉捏都引来她身体的一阵轻颤。

  他的手指顺着臀缝向下滑去,探入那双腿之间的幽秘之地。

  那里早已一片泥泞。

  花瓣娇嫩饱满,因情动而微微肿胀,正一张一合地吐着温热的蜜露。

  他的指尖只是轻轻一碰,那两片柔嫩的花唇便敏感地瑟缩了一下,随即涌出更多晶莹的爱液。

  “公子……”萧缘的声音带着哭腔,“缘缘……想要……”

  慕容涛抬起头,看着她迷离的眼眸,声音沙哑:

  “想要什么?”

  萧缘羞得将脸埋在他肩上,声音细若蚊蚋:“想要……公子的……那个……”

  “哪个?”

  “你……你坏……”萧缘羞得轻轻捶他,却还是小声道,“想要……公子的阳根……进来……”

  慕容涛不再逗她。他托着她的臀瓣,将她轻轻抱出浴池,放在池边铺着厚厚锦褥的软榻上。

  烛光摇曳,将她的胴体照得纤毫毕现。

  她仰躺在软榻上,乌黑的长发散开,衬得肌肤莹白胜雪。

  胸前那对饱满的玉峰因仰躺的姿势微微向两侧分开,却依旧挺拔傲人,顶端两点嫣红挺立,随着急促的呼吸轻轻起伏。

  腰肢纤细,不盈一握,小腹平坦光洁,脐眼小巧可爱。

  再往下,是那双腿间神秘的幽谷——覆盖着稀疏柔软的芳草,隐约可见粉嫩的花唇正微微张开,露出内里湿红柔嫩的媚肉,晶莹的爱液不断从中渗出,顺着会阴滑落,在烛光下闪烁着淫靡的光。

  慕容涛跪在她双腿之间,将自己早已怒张的阳根抵在那一片湿滑的入口。

  那物青筋盘虬,紫红发亮,硕大的顶端因充血而微微上翘,正轻轻摩擦着娇嫩敏感的花瓣,带出更多黏腻的汁水,发出细微的“咕啾”水声。

  萧缘羞得用手捂住脸,却忍不住从指缝间偷偷看他。

  “缘缘,看着我。”慕容涛的声音低沉而温柔。

  萧缘慢慢放下手,睁开眼睛,看着他那双因情欲而变得深邃的眼眸。

  “我要进去了。”

  萧缘轻轻点头,咬了咬唇,眼含期待。

  慕容涛腰身缓缓下沉。

  粗大的顶端挤开紧窄的入口,一点点向内推进。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紧致——她的嫩穴如同处子般狭窄,层层嫩肉紧紧箍着他的阳根,每一次深入都要撑开那紧致的甬道。

  “嗯……”萧缘轻哼一声。

  慕容涛停下动作,俯身吻了吻她的唇,没有再动,只是静静地停留在她体内,让她慢慢适应。

  他能感觉到她的内壁正在微微收缩、蠕动,仿佛在试探、在欢迎、在邀请。

  片刻后,萧缘轻轻动了动腰,小声道:“公子……动一动……”

  慕容涛开始缓慢地抽动。

  起初只是浅浅地进出,让那紧致的甬道慢慢适应他的尺寸。

  每一次退出,只退到入口处;每一次进入,又比上次更深一点点。

  那紧致的包裹感让他头皮发麻——她的嫩穴温暖而湿滑,层层媚肉如同无数张小嘴,紧紧吸附着他的阳根,每一次进出都带来无与伦比的快感。

  “公子……好深……”萧缘的呻吟声渐渐甜腻起来。

  慕容涛逐渐加快节奏。

  他不再满足于浅浅的试探,而是开始真正地征伐。

  每一次挺进都尽根没入,囊袋拍打着她的臀肉,发出清脆的“啪啪”声;每一次退出都带出大量晶莹的蜜液,顺着两人交合处滑落,在身下的锦褥上洇开一片深色的湿痕。

  “啊……公子……慢点……太深了……”萧缘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却主动迎合着他的冲击。

  慕容涛俯下身,含住她一边的乳尖,用力吮吸。

  那饱满的玉峰在他口中微微变形,顶端那一点嫣红被他吸得啧啧作响,在寂静的浴室里格外清晰。

  他的双手也没闲着——一手揉捏着她另一边被冷落的玉峰,五指深深陷入那柔软的乳肉中,揉捏、按压、抓握;另一手托着她挺翘的臀瓣,配合着自己抽插的节奏,让她迎合得更深、更紧密。

  “缘缘……舒服吗?”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

  “舒服……好舒服……”萧缘的声音已经破碎不成调,“公子……好厉害……缘缘……要飞了……”

  慕容涛加快了冲刺的速度。

  每一次挺进都狠狠顶入最深处,撞击着她柔软的花心;每一次退出都几乎整根抽出,再狠狠地贯入。

  那紧致的甬道被他撑得满满的,内壁的媚肉紧紧绞着他的阳根,仿佛要将他榨干。

  “公子……我不行了……要到了……”萧缘的声音带着哭腔。

  慕容涛能感觉到她的嫩穴开始剧烈收缩,层层媚肉如同无数只小手,紧紧攥着他的阳根。

  他知道她快要高潮了,却没有停下,反而冲刺得更猛烈。

  最后的冲刺如疾风骤雨。

  萧缘的身体绷成一张弓,双手死死抓住身下的锦褥,双腿紧紧夹着他的腰。

  她仰起头,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发出一声长长的、饱含极致欢愉的呻吟——

  “啊——!!!”

  与此同时,她的嫩穴剧烈痉挛,花心深处喷涌出大股温热的蜜液,浇灌在他滚烫的顶端。

  那强烈的收缩让慕容涛也到达极限。他低吼一声,腰身重重一挺,将滚烫的精华强劲地喷射进她身体最深处,一股又一股,仿佛无穷无尽。

  两人同时达到巅峰。

  萧缘的身体还在微微抽搐,嫩穴仍在一下下收缩,仿佛在吮吸着他最后的精华。

  慕容涛伏在她身上,大口喘息,汗水滴落在她雪白的胸脯上,与那晶莹的汗珠混在一起。

  良久,他才从她体内缓缓退出。那沾满两人混合液体的阳根在烛光下泛着淫靡的光,顶端还挂着几丝白浊,顺着柱身缓缓滑落。

  萧缘瘫软在榻上,浑身泛着情潮过后的绯红,胸口剧烈起伏,眼神迷离而满足。

  双腿无力地分开,腿间那处被蹂躏得微微红肿的花唇还在轻轻翕动,吐出股股白浊,顺着会阴滑落,在身下的锦褥上洇开一片狼藉。

  慕容涛躺在她身侧,将她拥入怀中,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头。

  “缘缘,还好吗?”

  萧缘将脸埋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带着高潮后的慵懒与餍足:“公子……太厉害了……缘缘差点……晕过去……”

  慕容涛低笑,手指在她滑腻的背脊上轻轻摩挲:“这才刚开始。”

  萧缘抬起头,眼中带着惊讶与期待:“公子还要?”

  慕容涛看着她那迷离的眼眸,身下那物又隐隐有了抬头的迹象。他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在她唇上印下一吻:

  “今夜,我要好好补偿你。”

  他再次进入她。

  这一次,他不再急切,而是缓慢而深入地研磨。他一边在她体内律动,一边吻着她的唇、她的耳垂、她的脖颈,用温柔将她层层包裹。

  “公子……”萧缘在他身下轻吟,声音娇媚入骨,“换……换个姿势好不好?”

  慕容涛停下动作,看着她:“你想怎样?”

  萧缘羞得别过脸,小声道:“让……让缘缘在上面……”

  慕容涛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依言躺下,将她抱到自己身上。

  萧缘跨坐在他腰上,双手撑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有些不知所措。她虽然经历过几次欢爱,却少有主动,此刻一时不知该如何动作。

  慕容涛握住她纤细的腰肢,柔声道:“慢慢来,想怎样都行。”

  萧缘点点头,试着动了动腰。那粗壮的阳根在她体内缓缓进出,带来与方才截然不同的感觉。她轻轻“嗯”了一声,开始尝试着上下起伏。

  起初只是生涩的试探,慢慢的,她找到了节奏。她双手撑在他胸膛上,腰肢扭动,将那粗壮的阳根吞吐得更深、更快。

  “公子……这样……舒服吗……”她喘息着问。

  慕容涛看着身上这具起伏的娇躯——胸前那对饱满的玉峰随着她的动作上下跳动,划出诱人的乳浪;纤细的腰肢扭动如蛇,带动挺翘的臀瓣一次次砸在他小腹上,发出清脆的“啪啪”声;她的脸上泛着情潮的绯红,眼神迷离,嘴唇微张,发出甜腻的呻吟——

  “舒服……缘缘……你好美……”

  他伸手握住她胸前跳动的玉峰,用力揉捏。那饱满的乳肉在他掌心变形、回弹,顶端那一点嫣红从他指缝间露出,被他用指尖轻轻拨弄。

  萧缘的呻吟声更甜了。

  慕容涛坐起身,将她拥入怀中。这个姿势让两人面对面,胸口贴着胸口,她的玉峰紧紧压在他胸膛上,被挤压成诱人的形状。

  他低头,含住她一边的乳尖,用力吮吸。

  那饱满的玉峰在他口中微微变形,顶端那一点嫣红被他吸得啧啧作响。

  同时,他的双手托着她挺翘的臀瓣,配合着她起伏的节奏,帮她上下耸动。

  “啊……公子……好深……”萧缘仰起头,双手抱着他的头,将他的脸更深地压入自己胸前的柔软中。

  慕容涛吮吸着她的乳尖,舌尖绕着那嫣红的蓓蕾打转。

  另一边的乳房也没被冷落——他的大手覆在上面,五指收拢、放开、揉捏、按压,变幻着各种形状。

  那莹白柔软的乳肉从他指缝间溢出,白得晃眼。

  他托着她臀瓣的手也越来越用力。

  那饱满挺翘的臀肉在他掌心颤颤巍巍,每一次他帮她下压时,五指便深深陷进那丰腴的软肉中,感受那惊人的弹力;每一次她上抬时,他又轻轻松开,让那饱满的弧线在掌心划过。

  “公子……好深……顶到了……”萧缘的声音带着哭腔,身体却扭动得更剧烈。

  慕容涛能感觉到她的嫩穴又开始收缩。

  那层层媚肉紧紧绞着他的阳根,每一次进出都带来灭顶的快感。

  他加快了她上下耸动的节奏,每一次下压都狠狠顶入最深处,囊袋拍打着她的臀肉,发出密集的“啪啪”声。

  “缘缘……一起……”他在她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如砂纸。

  萧缘用力点头,抱紧他的脖颈,双腿紧紧夹着他的腰。

  最后的冲刺——他托着她的臀瓣疯狂地上下耸动,那粗壮的阳根在她紧窄的嫩穴中快速进出,带出大量晶莹的蜜液,溅落在两人交合处,在烛光下闪烁着淫靡的光。

  “啊——!!!”

  萧缘率先到达高潮。她仰起头,发出一声长长的、近乎尖叫的呻吟,身体剧烈颤抖,嫩穴疯狂痉挛,花心深处喷涌出大股滚烫的蜜液。

  那强烈的收缩让慕容涛再也无法忍耐。

  他低吼一声,腰身重重上顶,将滚烫的精华强劲地喷射进她身体最深处,一股,又一股,再一股,仿佛要将自己的一切都给她。

  两人紧紧相拥,同时攀上极乐的巅峰。

  良久,良久。

  萧缘瘫软在他怀里,浑身香汗淋漓,胸口剧烈起伏。她的嫩穴还在一下下收缩,仿佛在回味方才的极致欢愉。

  慕容涛轻轻抚摸着她汗湿的背脊,吻着她的额角、眉梢、鼻尖、嘴唇,温柔得如同对待最珍贵的宝物。

  “缘缘,累不累?”

  萧缘摇摇头,将脸埋在他怀里,声音因疲惫而沙哑,却带着满满的甜蜜:

  “不累……缘缘……好幸福……”

  慕容涛心中涌起无限柔情。他抱着她,翻身躺下,让她枕在自己臂弯里,拉过锦被盖住两人。

  烛火摇曳,夜色温柔。

  萧缘依偎在他怀里,手指在他胸膛上轻轻画着圈,小声道:

  “公子,缘缘……真的可以为你生孩子吗?”

  慕容涛低头看她,眼中满是温柔:“当然可以。你不愿意吗?”

  “愿意!”萧缘连忙道,脸又红了,“缘缘……很想……很想给公子生个孩子……男孩女孩都行……”

  慕容涛笑了,吻了吻她的发顶:

  “那就生。一个不够,就生两个;两个不够,就生三个。咱们把府里弄得热热闹闹的。”

  萧缘“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羞得捶他:“公子当缘缘是母猪吗!”

  两人笑闹了一阵,渐渐安静下来。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温柔而静谧。

  萧缘忽然轻声道:“公子,缘缘以前在江湖上漂泊,总觉得自己这辈子会孤孤单单的。没想到……能遇到公子,能进府,能跟姐姐们相处得这么好,还能……能这样被公子宠爱……”

  她抬起头,看着慕容涛的眼睛,认真道:

  “缘缘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公子。”

  慕容涛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捧着她的脸,在她唇上印下一吻,同样认真道:

  “遇见你,也是我的幸运。”

  萧缘眼眶微微泛红,却笑着将脸埋回他怀里。

  两人相拥无言,只有彼此的心跳声,在静谧的夜里轻轻回响。

  良久,萧缘的呼吸渐渐绵长,沉沉睡去。

  慕容涛轻轻抚摸着她柔顺的长发,看着她在月光下安静甜美的睡颜,心中满是安宁。

  慕容涛躺在床上,可他的思绪,却依旧停留在那惊心动魄的一枪上。

  那位前辈是谁?为何要传他这一招?

  他说“有缘自会再见”……那他们,还会再见吗?

  那些都重要。

  但此刻,怀中这个女子,才是他最重要的。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闭上眼睛,沉入梦乡。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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